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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托孤 华山之首以 ...

  •   华山之首以西七十五里,曰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
      冬季的太华山巅白雪皑皑,见之者皆雪,草木甚少,偶而有几株干枯的嶙峋古树,亦辨不出是否有生机。
      司命星君离开天界后,便直奔太华山,久闻太华山四季较别处鲜明,虽也来了多次,却并不曾见过如此袅无声息太华山,要不是确定自己要寻的人定住在这里,几乎要认为这个不毛之地断是不会有人踪迹。
      步履蹒跚的在雪中走了几步,长南双腿逐渐无力,在天宫待的久了,从未体会过这气候之折煞人身,即使早有准备,也着实吃力了,风亦无时无刻不在肆虐,伴随着凛冽的冰雪,长南渐渐打起了退堂鼓。
      有点怀疑自己的选择了,毫不相关的什么灵鬼,只在录生镜内虚看过一两眼,连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难道只因这是新东西而贪玩,所以跑上跑下为她打点一切?长南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为何做这些,但是现下的他,是十分后悔的,风雪的猛烈肆虐,让他无法辨别方向御云离开,进退两难的境地,被雪水和风弄的凌乱不堪的衣服和头发,令一向清高的长南十分不如意。
      在风雪中行了一会儿,只见前方隐约出现一只若有若无的小白雪豹,因实在太小,积雪颇深,只能在雪地里一蹦一蹦的,隔不多远雪就被压了一个坑,长南见到来者,十分高兴,在雪地里大呼起来,那个小雪豹发现了长南,愣了一下,就倏然变得巨大,青面獠牙,再也不复起初的可爱模样,高有九尺,仰天长啸了一声,爪子便猛地拍向长南,长南猝不及防,赶紧闪开,来不及落地便大声骂道:“你个畜生,蚩尤白养你了,连我都不认识!”
      白雪豹听见如此叫唤,便定睛看了一下,发现竟是长南,便立马变小,屁颠屁颠的跑到摔倒在一旁的长南面前,狗腿子的蹭了蹭长南。
      长南气不过,便敲了一下白雪豹的脑袋:“再不给你带肉吃了,竟敢伤我。”
      白雪豹赶紧又蹭了蹭长南,雪那么大,看不清也不能怪我嘛,吐了吐舌头,委委屈屈的大眼睛盯着长南。
      起身拍了拍雪,也不看雪豹滴溜溜的大眼睛:“别卖乖了,快带路吧,我找你主子有急事。”
      白雪豹摇了摇尾巴,围着长南转了两圈,便又一蹦一蹦的跳起来,在长南前面带路。

      一处小小的庭院,孤零零的坐落在太华山巅,风狂雪骤,小院子看起来摇摇欲坠,院门上提着几个字,便是“太华居”。
      院旁一座独立的小亭子里,坐着一个紫衣男子,三千青丝及腰,头发只简单用一只木簪子束起,眉英目朗,薄唇微微抿着,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大风好似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只偶有几根头发丝的微动。
      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低着头从院子里顺着回廊漫步走出来……
      蒙央不知蚩尤神君为何要两幅碗筷,不敢多问,顺着回廊,在亭子的碳炉中添了点火,又把酒壶中的酒给补满,便一声不响的回到自己的偏房,风雪很大,天色渐晚,今日宜早睡。
      蚩尤依旧在亭子内坐着,腰身笔直,发丝闲散的垂在腰间,环回流转,面上棱如雕刻,鼻尖清镌,如此相貌,万人不应有如蚩尤俊。世人皆知蚩尤面目可怕,却不知蚩尤生俱两相,一是绝色少年,一是獠牙怖兽。
      蚩尤轻卷长袖,棱骨分明的指节从浅紫色的袖子中伸出来,骨间略显苍白,捏住桌上桃木挖空的酒壶,往炭火上的煮酒炉中添满了酒,又拿了一个刻有桃木的酒杯和一个竹勺,从煮酒炉中舀了一杯酒,端起来,细细品味,烈酒烧开少了烈性,加少许的凉酒,酒温刚好,烈性亦恰巧中和……

      “蚩尤!蚩尤!”
      没来得及喝几杯酒,便听到有人呼喊,蚩尤放下酒杯,懒懒的朝外面看去,只见长南星君狼狈的跟在蹦蹦哒哒的白雪豹后面,又低下头,只品着手中的酒。
      白雪豹自顾自的跑进屋子里躲雪,未找到蒙央,便跑去偏房,抖了抖雪,一下子钻蜷在被窝里的蒙央怀里。蒙央呓语了一声,复沉沉睡去……
      “蚩尤,可让我好找啊!”长南跑到亭子里,见杯子里斟好了热酒,便仰头喝下,打了个冷颤,赶紧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方坐下。
      “瑶姬若是知道她的木樨酒被你如此糟蹋,怕是要去你的无伦殿闹一闹了。”蚩尤淡淡的道,有缕起衣袖,给长南满满的斟上了一杯酒。
      长南看着蚩尤笑,又仰头把酒喝下去:“这酒是你许我喝的,到时你也脱不了干系。”
      蚩尤把酒壶放下,整理好衣衫,看着长南说:“说罢,今日来是什么事?”
      长南听罢十分高兴,料事如神的蚩尤竟也有猜不到的一天,要想平常若有点什么事,都不用说,蚩尤便早已知道。因此奸奸的笑道:“权且猜猜?”
      蚩尤看了长南一眼,那单纯无害藏不住心思的眼神,不禁让自己想起那段往事。
      当年被剔去仙骨、贬下神籍,全天界无一个人伸出援手,只有他,当时还只是司命星君身旁的一个小童生,趴在被剔去神骨、奄奄一息的他身边说:“人人皆知我师傅是司命星君,以为命都是师傅写的,可我告诉你,师傅只管人、妖两界命运,其余四界之物,可都不归任何人管,你要振作起来,你的命运,都把在你自己的手里。”
      剔骨坛阴寒无比,绝望曾一直笼罩着他,在剔骨坛躺了整整一年而无人问津的他,终因为长南的一席话,而逐渐产生求生的欲望。
      自此后长南总跑来给蚩尤送吃的,偶尔巡游下界,得来的好药材,都悉心喂给蚩尤吃,后又寻得一具仙兽之骨,为蚩尤再造骨头,又在剔骨坛躺了三年后,等血肉与骨头长到一起,蚩尤方能站起来,离开天界,来到长南打点好一切的太华山巅,也正是因为如此,才铸成蚩尤如今人兽两面的身体。
      饶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千年,每每想起,蚩尤得心里依旧五味杂陈,对天族的恨不少,对长南的感激也不少。
      所以五千年来,对长南的请求他都是有求必应,但长南是真心把他当兄弟看,所求之事,也都是一些小事,从不让他为难,他知道,长南只是在尽力缓解自己对他的感恩之情,相比一个因救命而得的属仆,长南更想要的,是至情至性的兄弟。
      蚩尤站起来看着亭子外,早上就得到消息,见生海中浓雾散去,始行四时,正逢冬季,便开始下起雪来。
      “见生海中出了点什么事吧?”蚩尤勉勉强强的猜着,眸子一刻不离亭外的风雪,看不到任何情绪。
      长南知道,且不说这太华山就在见生海旁,饶是五荒六界哪里出了点什么事,蚩尤都是知道的,便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嗔道:“真是无趣,一猜即中。”
      蚩尤笑了笑,回到炉子旁坐下:“按理说见生海如此这般,不应一日都无动静,风雪虽有掩饰,但如今看你过来,便知多半是你动了手脚。”
      “还是你聪明,我刚下来时,弄了个仙障,天帝那里我也没有回报,严寒之冬,其余几界一个仙障也就糊弄过去了。”
      蚩尤没有说话,示意长南继续说下去。
      “原是见生海中生了一个六界没有之物,名字叫做灵鬼,看这情况,多半已经出生,我昨夜去孟婆那里问了,说是什么苦情丝结成的,想来也是个可怜之物,回禀天帝的话,此物必遭追杀,我觉着既不知是福是祸,杀了也可惜,况且一万年才出一个,多稀罕的东西。”说罢又喝了一杯酒,见煮酒炉中酒快见底,便又从酒壶中添了点酒,给蚩尤也满满的倒了一杯。
      “你也知道,我那地方,人多嘴杂的,若是把她弄我那里去养,少不得不多时就会被追杀,我也一并受罪,心想着你这里离见生海近,找她也容易,便来求你来了……”长南一脸期待的看着蚩尤,觉得自己很不厚道,烫手山芋就这么扔给蚩尤,但是天地间,实在是想不到别人了,因此心中十分愧疚,又害怕蚩尤不答应,又怕蚩尤答应而连累了他。
      蚩尤也不说话,往快要熄灭的炉子中加了点碳,放下铁夹,抬眼看着长南:“即来求我,怎会不帮你?我明日就去寻了她来,给你好生养着。”
      “哎呀,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蚩尤,真是太感谢你了。”少年高兴地手舞足蹈,差点要越过桌子抱着蚩尤,还好酒炉够高,巧巧的挡住了他。
      蚩尤亦是浅笑,两个孤独的人,只有在对方面前,才能稍作轻松之态……
      酒过几巡,两人聊了甚久,直至天色混黑,风雪愈加,方欲就罢歇息。
      蚩尤扣响蒙央房间的门,吩咐收了酒盏,蒙央看着趴在酒桌上的长南,方明白原是长南要来,怪不得拿出瑶姬送来的木樨酒,长南酒醉,一点知觉都没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觉为难,忽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扶进来罢,他今日走不了了。”回头只见蚩尤的背影穿梭在长廊尽头,转眼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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