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对明月》彧詡

40、青琏案(中) “那是

　　(二)之拾捌

　　“那麽，开始吧，青琏姐姐一案的彻查。”我将杯中满盈的酒一饮而尽，开始盘算著些什麽。
　　“诺，那麽在下...？”燕七用细碎的声音与我交头接耳，讨论著心中的诡计。
　　“这可得麻烦你了，七，可别死啊。”轻笑了几声，似是在开玩笑，却添了几分严肃之意。
　　“姑娘这还真是小看燕某人了。”
　　“哪裡哪裡。稍后还请多加小心，这王公子可不好对付。”
　　“姑娘但说无妨。”
　　“你还记得那日你与我一同去向青琏姐姐查案之时，她说了些什麽细节？”我开始小心翼翼的询问他每个细节，深怕漏了些什麽，会酿成灾祸，无可挽回。
　　“是，青琏姑娘说那人出身贵族，取了她一样信物便扬长而去，长髮、风流倜傥、为人豪放且待她不薄。”
　　“那信物是...？”
　　“青琏姑娘亲绣的手巾。”
　　“特徵是？”
　　“戏水鸳鸯。”
　　“很好，稍后待那王公子不注意之时，你先上个茅房，带上你的「随从」，去王公子的房间埋伏。”待一切都完成后，开始嘱咐稍后的行动和事项，毕竟这机会稍稍费了点时间，不好好执行可就完蛋了。
　　“不动手？”
　　“时机还未到。”
　　“何出此言？”
　　“寻一样重要的物品。这王公子虽然不怎麽机灵，却也不笨，他夺了青琏姐姐的处子之身定是醉欢阁的宾客，而那臭婆娘总喜欢攀附文人雅士，想必给了他一些特别的「入场证」。”
　　“原来如此。”
　　“但记住，我等乃梁府中人，不能给梁大人添上不必要的舆论，所以不动手，也不来硬的，你只管假装是碰巧看见的便可。”
　　“姑娘聪慧，那麽，燕七照办。”
　　“好，去吧。”
　　就在我与燕七刚刚讨论完计划之时，一道衝著我俩而来的声音响起：
　　“休明大人、使臣大人，聊些什麽呢？”王大人醉不成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不禁令人作呕。
　　“啊...王大人，也没什麽，小女不过就是与使臣大人说些家常事罢了。”
　　“是麽是麽，休明大人、使臣大人，来，喝一杯！”
　　“呵呵，王大人，在下不能喝，正巧...在下想小解，不知府上何处有茅厕？”
　　“噢噢噢，哈哈哈哈，我王大人的府上啥都没有，就茅厕最多！哈哈哈哈哈哈......”
　　“唉..哈、哈哈哈..？”燕七与我尴尬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来人！给使臣大人带路！”
　　“这位大人，随小女来便是。”
　　“劳烦姑娘带路了。”
　　那丫鬟领著燕七扬长而去，独留下我与梁大人在此处应付王家，而我的首要工作便是要留住王公子，暂时不得让他离去，待时机到了，还必须引他回房间。
　　“梁大人，这样真的好麽？”
　　“正好，看王卿不顺眼许久了，你不也是？”
　　“哎呀哎呀，知我者，梁大人也。”
　　“过奖了。”
　　我与他笑著谈话，一边应付眼前的众人，说实话，当个政务官也是挺辛苦的，回去便进谏让燕七和伶伶帮忙吧。
　　“我说，王大人今日这宴会的主角呢？”
　　“啊？”
　　“您那贾人妇、长女啊。”
　　“噢，休明大人说的是，我那长女儿稍后便来了，待她梳妆一番，定是让众人惊艳！”
　　“唉，小女眼盲，无缘一见，真是一生之憾呐。”
　　“此言差矣，休明姑娘如此优秀，怎麽会有任何遗憾呢？”如蜂蜜一般甜腻、又如同柳树一般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来，欲确认来者是何人，但那人在下一刻便自报姓名。
　　“晚辈姓王，与姑娘岁数相差不大，还请你多多指教。”
　　“噢，原来是王公子，今日有缘相见，也无须多礼了。”
　　“那是，在下久仰休明姑娘大名，一直想与之畅谈一番，不知今日可否了了在下的心愿？”
　　“当然可以，公子请坐，莫要嫌弃小女子眼盲见不得人。”
　　“哈哈，怎麽会呢......”

　　就在我与众人畅谈之时，燕七与我的计划早已在进行当中，只是众人皆被蒙在鼓裡，唯独一人，他独自倚在牆边，喝著酒。那是一位少年，他黑髮及腰，将它扎了起来，那双狭长的眼眸透漏出年少的轻狂，但却散发著淡淡的静谧，脸上什麽妆容也没有，显得朴素，身著紫色衣裳，束著衣袖，繫著衣带，腰间配著一把长刀。那人从头到尾都在那处，却无人注意到。

　　————————————————————————

　　“燕大人，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一名黑衣男子自屋顶跃了下来，单膝跪下向燕七彙报，全身裹的紧实。
　　“很好，守著，别让事情出了差错。若有任何人来，别动手，全部交由我来。”燕七清秀的少年脸庞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十分危险。
　　“诺。”黑衣男子轻声应道，然后便消失在空气之中。
　　“好了，接下来，主角养的小狗何时会落进陷阱裡头呢，真是令人期待，这齣钜作。”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几步后，一阵风轻轻吹来，带走了燕七的身影。

　　“我记得方才那人是往这里头走的啊...啧，怎麽就这麽会跑。”那位少年自转角处走了出来，搔抓了头髮一会儿，他瘪著嘴，继续往前走。
　　“大人，您就别跑了，若是让公子知道的话...”
　　“他能奈我何？我这刀一挥还怕他不死麽？”
　　“这...。”
　　“行了行了，都退下吧，接下来这太危险了，你们跟来反而是帮倒忙啊。”
　　“诺、诺...。”那些小厮们转身狂奔而去，似乎是一刻也不愿多留。
　　“唉，真是麻烦...，不知道尧婕怎麽样了，若是当初我留下就好了。”那少年滴咕著些什麽，漫步朝燕七所在之处走去，他的步伐轻盈，并不像是普通人。
　　走著走著，便来到了王公子的房前，他不禁感到疑惑，这人究竟是意欲何为？为何要擅闯他家公子的房间？莫不是...哎，不可能不可能！总之查便是了。

　　“我说裡头有谁...啊...唔！”那少年一走进房间裡头便被人用布将嘴捂了起来。
　　“老实点别挣扎还不会至你于死地，别叫，臭小鬼。”而那人便是燕七，此时的他满脸从容与不屑，与平时那个对樊攸十分恭敬、温柔的燕七完全不同。
　　“唔、你、你是方才那个人..！”
　　“是是是，你给我闭上嘴巴，喂，把他给绑起来带上去。”
　　“燕大人，这样真的好麽...？”
　　“质疑什麽，若不是这小子太烂了，又怎麽会给我们捉住。”
　　“诺。”
　　“你、你给我打住！”
　　“又怎麽了，臭小子。”燕七将匕首抵上那少年的脖颈上，单脚踩上跌坐在地的少年身旁的柱子，弯下腰来看著他。
　　“王、王公子很厉害的！”
　　“噢，是麽。那我告诉你，我主子更厉害。”
　　“哈？就凭那眼盲的小姑娘也行？我劝你这麽厉害的人还是赶紧换个主子呗！”
　　“闭上你的嘴，押下去。”
　　“诺，燕大人，请小心。”
　　“知道了。”燕七将手伸进衣襟之中，取出面具戴上，那是一个鬼面的面具，利牙、尖角，看上去十分凶恶，但戴在了风度翩翩的燕七脸上，却是十分温和的鬼。
　　“哎呦喂呀...都醉了...唉...”外头的声音传来，燕七连忙跃上梁柱，静静的观察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走进房间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公子，而稍早嘱託燕七寻找的「信物」也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是青琏姑娘亲绣的手巾，另一个则是醉欢阁老板娘所给的令牌，至于为何知道是老板娘所给的，是因为气味，虽然令他作呕，但由于这是樊攸所託，无可奈何也只好比对了一下。身为受过训练的燕七能够记住见过的人的长相、气味、脚步声、声音、语气，以及身上的每一个小细节。
　　“嗯？这啥？哎呦，我真是糊涂啊...嗝...居然把青琏姑娘的手巾给...嗝...落在此处...”他拾起手巾，放在鼻前嗅了嗅，满脸享受，这个举动令燕七蹙起了眉头，但他只是静静的等待。
　　“嗯？啧，这臭婆娘的令牌也真是噁心，不过没办法了，要见清理的话...嗝...得有这令牌。”
　　燕七见状，连忙掷了颗石子，那王公子痛的唉唉大叫，听见燕七的暗号后，乔装成小厮的部属打开了门：
　　“王公子，老爷宣我们...哎呀！王公子，你的头这是怎麽了？！
　　“嗯，叫什麽呢？”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此时，听见事情已经进展到我等该出场的点了，我赶紧起身，唤上梁大人与王大人。
　　“梁大人、王大人，这是出了何事，赶紧去看看吧。”
　　众人随我来到了王公子房前，我连忙假装著著急向那「小厮」询问。
　　“这...这...王公子的头...。”
　　“吾儿啊...！你这是怎麽了？”
　　“嗯？王公子，这是何物？”梁大人拾起那条手巾与一块令牌，向他询问道。
　　“唉...这是...。”
　　“本君前阵子遭醉欢阁的那老板娘冤枉，还被讨了四十两银子，又听闻那青琏姑娘述说当晚发生之事，那斯偷走了青琏姑娘的手巾。”
　　“这、这...这是别人给我！”
　　“噢，还听闻那老板娘给了块令牌，没什麽价值，只得用于出入醉欢阁，且只有当事人知道。”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大人原谅啊...。”
　　“呵，真是可笑，敢做还不敢担当麽？王卿，你养出来的孩子可真是没教养啊，还懂得冤枉本君了？来人，押回府！今日的宴会也不必了！搞得本君心情差！”
　　“诺。”顿时，梁大人身边的侍卫全部涌上，将那王公子押解回府。
　　“梁大人...我...我...。”
　　“你也不必多说了，王卿，从此以后，王家便罢免了。”
　　“大人，冤枉啊...！”
　　“都散了，回去。”
　　“诺。”
　　燕七悄悄的从梁柱上跃了下来，若无其事的跟上人群，就这样随我等而去，独留下满脸怨恨的王大人。

　　————————————————————————

　　“那是你设的局吧，休明。”一上马车，我便遭到了梁大人的质问。
　　“哎呀呀...大人何出此言？”我乾笑了几声，有些尴尬。
　　“劣质。”
　　“...”
　　“怎麽，不服”
　　“大人说的是，都对。那麽又是何时发现的？”
　　“燕七久去不归。”
　　“噢，大人好观察力。”
　　“呵，笑话，设个局还得本君陪演，不合格啊。”
　　“呵呵，多谢大人，那麽，该如何处理王公子呢...。”

　　终

作者有话说

　　燕七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