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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错牵红线 红线两头牵 ...

  •   两人也不多说话,先生写完签递给冬织,冬织则拿起签子,顺手在桌子上放下十文钱,道了声谢就离开了。明知用情极浅,拿起放下都不太难,但终到放下时,背过身时,心中总免不了惋惜。

      双飞燕的风筝飞得又高又稳,签子悬在燕尾巴上随风转动,切破来风,发出窸窸窣窣的细碎响声。
      映月早先在一旁放风筝,没注意到姑娘的去处,遭了焦嬷嬷两句责问,已是又羞又愧,现在哪里还敢离了姑娘,只一心跟着她片刻不离。这时候见姑娘放的风筝飞高了,再高就该掌握不了了,于是赶紧递上了一把小剪子,顺口道:“姑娘,用剪子。”

      冬织接过剪子,口中许念:“段锦堂,我们不要再相见。”只听“喀嚓”一声,手上一松,风筝一下子失去了掌控,在空中迫迫降了一截,才又顺着风胡乱飞去。
      映月一直看着,待到风筝消失在空中,心中欢喜。这时候才多看了冬织两眼,见她嘴唇苍白,但面色却是湿红,知道她才不久伤过风,不该在这兜风的地方久留,才问道:“姑娘,回去罢?”

      此时焦嬷嬷拉着春林丫头的手,一边急急地快走到两人身前,眉头皱着,说:“大姑娘,月丫头,刚儿老爷遣了个小子过来送伞,西街那边下起雨来,等一会儿也要下到这边儿来,让您不要受了雨凉,提前回去。”

      今天虽然风很好,却格外湿湿凉凉的,是个要下雨的兆头。此时天更阴了,离着下雨就更快了。冬织脸上郁郁的,只想怎么这个时候天气偏不好,天上的神仙望不见自己的风筝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冬织坐在轿子里,掀开帘子,望着落着细细密密雨线的天空,任凭乱乱的思绪忧着心,闭口不言。

      “姑娘!您把帘子放下来吧,雨水飘进来又该受了凉了。”映月把手绢递给冬织,语气中带着嗔怪。

      冬织呆呆地看着窗外,一时犹豫不决,只看着那个写字的先生在屋檐下躲雨,身上被雨浇湿了半截,只是离他越来越近,不知要不要借他一把伞。

      “映月,前面有人淋着雨,你拿给他一把伞。”

      映月本不愿下车去蹚水,奈何姑娘这么吩咐,她再不能驳嘴。
      她倒要看看是要给谁送伞去!
      只是这一看,她心中便一点怨言也没了,心中扑扑地跳。

      “先生,这小雨绵绵,恐怕要下到半夜方止。您用这把伞早些回家去,若是着凉了就太不好了。”

      先生见这个女子身姿窈窕,衣着鲜丽,不敢随意接伞,只是手上一恭,谦谦笑道:“姑娘好意,只是... ...”
      他话还没说完,映月生怕他拒了,赶紧打断说道:“先生不要见外,您若是定要还,西街孟府就是了。”说完她把伞塞进他怀里就跑了。

      冬织怕掀开帘子被他看见了就不愿意用自己的伞,于是只透过个缝儿看去。见他往自己这边一望,她就赶紧遮住帘子,之后才一点点开缝望外面。得亏映月是个直爽的丫头,哪里容得他拒绝?

      一行人回到了家里,都赶紧回房换衣裳。孟老爷见这天色就知道冬织是赶不回来了,得要淋些雨,早早的就备下了热姜汤,冬织一回来就派人给她送去。

      且说过了几日,家里无事,人都懒懒的。冬织也乐得悠闲,卧躺在藤椅里,散着心看家里的几个小丫鬟嬉戏玩闹。

      映月见她百无聊赖,有心说点趣事活泛气氛,才神秘秘地问道:“姑娘知不知道那日您送伞给的谁?”

      冬织本没有想起,经映月这么一提,不说两人已有过两面之缘,只摇头回答:“我见是个拿笔写字的先生,儒雅正派,又可怜淋雨,这才送他伞去。倒是不知他是谁。”

      “姑娘猜不着他是谁也不意外,”映月一笑,“我也从未听过这扶风县里有这样非凡的人物,这一打听,才知道。”

      冬织口里含着半块梨,细细嚼着,闭着眼只待她继续说。

      “这人姓梁,字伯鸾,祖籍在扶风,只是他父亲官至城门校尉,才全家迁去了洛阳,没曾回来过。”

      说到这里,冬织关心起来,既然是城门校尉家的公子,怎么也是富贵娇惯的,怎么落得这步田地?只问道:“之后如何?”

      “后来?他父亲去世后家里就剩他一个,可怜的小孩,无依无靠的,前不久才回了这儿。”

      冬织抿了一口花茶,清清口,心中却不似面上平静。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城门校尉是个重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向来从贫到富容易,从富到贫却凄苦得多,想来他也过得极不容易的。难得的是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不知他原本就是这样,还是经历了许多事情后才养成这般心性呢?

      “你只没事?去打听这些做什么?”

      映月俏脸一红,拿丝帕擦面,试图凉凉面颊,低声说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我... ...只是碰巧听见焦嬷嬷母子聊起,这才听了几句。”

      冬织拿眼仔细打量了她,只见她耳根通红,面颊含涩,又想到两次被拒的伤心事,心中一阵难过,点点头,忧心道:“嗯,你去问问阿爹今午想吃些什么,让厨房去做。”
      用着这个话支开了映月,她辗转不能再心安,起身在院子里转悠。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

      焦嬷嬷正坐在后院的树荫下绣鞋垫,看见冬织进了门,只马上丢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去。顺着头往内屋里喊道:“大姑娘来了,谢恩,你去准备些瓜果水茶来!”

      “焦妈妈不用忙,我就是随便走走,到了这小院门口,想着也来看看您。”

      焦嬷嬷感恩不尽,连连点头,将棉垫子铺在石凳上,安排她坐下。

      这边冬织刚刚坐下,那边焦谢恩就拿了瓜果盘子出来,口中说道:“大姑娘好,屋里没准备新鲜的,这些杂货您只挑拣着吃些。”

      冬织瞧都是新鲜的瓜果,只拿话客气了两回。才见焦谢恩要借口离开,她忙忙止住,说道:“我也难得来一趟,你也来坐着我们聊会儿。何况焦嬷嬷也在这里,不似外人,不用避着那些虚礼了。”

      焦谢恩有些拘束,只僵着坐着,口内发干,生怕做了什么不合礼节的事恼了姑娘。

      “最近映月丫头总往你们院子里跑,我看莫不是有事情?”冬织心想映月也大了,怪不得心也有些漂浮了。这才想起,家里一批大了的丫头都配了人,只是自己一时没找到妥帖的人,这才多留了映月两年。

      焦嬷嬷想着儿子的婚事,心中也看上了映月丫头。心说虽然这丫头有些机灵过头,但在大姑娘身边当事,总是知根知底的。之前也几度想与姑娘提起,只是姑娘忙事情就先搁置了,此时听姑娘的意思,事情似乎是有着落的。
      焦嬷嬷脸上一喜,问道:“月丫头是个好的,总还有好心跟我这老太婆说话解闷。姑娘您可是有什么话说?”

      “来,您看,自打我小时候,焦妈妈您就开始伏侍我,我自然是信任您的。我也没有兄弟姐妹,就把您的儿子看作我弟弟了,未有薄待他。”
      “姑娘厚爱,这小子哪有这福气做您兄弟,您就放心使唤得了。”焦嬷嬷马上接口说。

      “谢恩越长大,也是一表人才,我们这院里三四十人里,就数他最俊。我看是个好的,就才配得上我的丫头。你若是真心,只跟我说,我替你做媒。”冬织面对着焦谢恩,脸上虽笑,却不开玩笑。

      焦嬷嬷只见儿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耳根子红透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笑眯眯替他答道:“月丫头百里挑一的,我这小子就怕配不上,只要姑娘说个好姑娘给他,两口子好好过,就是大造化了!”

      冬织听了知道焦嬷嬷心中是看起了映月的,这就不担心映月受气。只这闷头小子怎么个看法,她必须清楚了,若是他三心二意,也不让映月跳这火坑了。只问道:“谢恩,我且问你,若你娶了妻,还有没有纳妾的心?”

      焦嬷嬷见他不出声,生怕他惹了姑娘不高兴,正要替他回答。冬织伸手止住了焦嬷嬷,补充道:“你来说。”

      焦谢恩满脸通红,忙摇头,抬头看了冬织一眼,又看了焦嬷嬷一眼,才说道:“我一生就娶一人,以礼相待,相亲相爱,绝不做负心人!”

      冬织笑着点头,对焦谢恩的回答很满意,虽说他总有些腼腆,但心性善良,正好可以包容映月这丫头的风火脾气。
      “好,我心里有底了。焦嬷嬷是有经验的,改日去阿爹那里提一提,这事就成了。也别说我拉着姑娘不放,耽误了人的好姻缘。”她只捂着嘴笑,看了这母子俩一眼。

      再交代完这些事,她在这里呆着也无事,左不过再多说了两句家常的话就回了自己的皎月阁。

      又在家闲了几日,焦嬷嬷到孟老爷处提亲,请老爷将映月丫头许给焦谢恩。孟老爷自然没有拒绝,只是说那丫头是冬织的贴身丫头,嫁不嫁出去问了她同意才行。既然是两情相悦,冬织自然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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