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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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日，她竟又在熟悉的地方登上了一艘新船。
阿维莉娅感受到岸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向自己投来的担忧视线，下巴微昂，嘴角勾起一抹一如既往的弧度。仿佛在与他们说，不必忧虑，她会一如当年的凯旋而归的。
多数人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却对她抱有一种盲目的信任和仰慕。
果不其然换来一声声压抑的尖叫，阿维莉娅收回眸，想起昨日黑袍海妖稳稳站立在地上时的人类双腿，陷入沉思，眼中划过微不可察的冷光。
到底只是被囚禁在海里涉世未深的可怜家伙罢了，她能伤的了他一次，自然也能伤他第二次。
“修尔。”
怔怔俯视海水的修尔闻声收回略带怀念的眼神，有些不自在的绞弄着裙子，表情懵懂而带羞怯，清澈的眼睛直直看向她，仿佛在询问她有什么事。
“我看你从那之后就心不在焉的，是我的话给你造成困扰了吗？”阿维莉娅温声问。
修尔睁大眼睛，立刻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慌乱，手上快速的比划着什么。
似乎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明显，她停下动作，苍白的脸上扬起璀璨的笑，指着自己的笑脸，又牵起她的手，有些急促的写下她的答案。
［没…有，］写完，修尔似乎有些犹豫，笑了笑，又在她略带诧异的眼神下写下两个字：［很…开…心。］
阿维莉娅被她不含杂质的纯粹眸光注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晦暗的情绪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她闭了闭眼，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女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不出的感觉，分明还是这样的笑，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空气中消弥一样，脆弱又飘渺。
修尔扬着笑，心中却是一片迷惘。
今日过后，便是她的死期。她说不出现在心里的感觉，不舍与种种奇怪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唯独感受不到害怕与悔意。
好奇怪，她分明不是什么大胆的人。
——
“你很喜欢海吗？”说完，阿维莉娅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她笑了笑，“毕竟这是你的家吧？”
修尔眼睫轻颤，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吗？”阿维莉娅眼中划过微不可察的试探。
修尔的笑意逐渐浅淡，怔怔注视着熟悉的海面，没有答复，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阿维莉娅眯了眯眼，忽然道，“我有些疲倦，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修尔无意识的点了点头，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果然，阿维莉娅转身时，忽然扯了扯嘴角。
她就知道那个海妖不是个善茬，还奇怪他怎么会答应帮助修尔，果不其然。他那容不下别人比自己幸福的善妒性格，一定提出了很多无礼要求吧？
说不定，嗓子就是被他摘去的呢。
真可怜，她的眼中划过怜悯，却仅仅是一闪而过。
——
“索菲亚！索菲亚！”
听到带着莫名陌生的熟悉名字，修尔的眼瞳微缩，表情有些愕然。
这是……姐姐们的声音？
一定是幻听吧，姐姐怎么会在这里呢？
她摇了摇头，那轻轻的呼唤却在她耳边不断回响，她的身子动了动，微踮起脚看向船下。
这一看，险些让她稳不住身子掉落下去。
大姐姐到六姐姐，怎么会全都出现在这里？
六位人鱼皆有一副不俗的漂亮皮囊，睁大眼睛担忧的注视她们最疼爱的小妹。
率先出声的是大姐，她的话中有怒其不争，“小妹，你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类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修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没有动作。
“那个海妖已经全部跟我说了，小妹，你太让我们伤心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代价有多严重吗？”
大公主的眼神中带着对她的失望，见到她苍白的脸，眼中划过几缕心疼，又不自觉放软了嗓音，“父皇母后向海妖求来的解除诅咒的匕首，你只要用匕首杀死你的心爱之人就可以解除诅咒，一定不能犹豫知道吗？”
修尔睁大眼睛。
“自古人鱼不能伤害人类，但海妖说了，它为这个匕首施下了巫术，所以不用担心。”
“一定要在今日结束之前用这把匕首亲自杀了那个人，父皇母后还有我们都在海里等着你呢，知道吗？”
留下一句极致温柔又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的嘱托，大公主领着其余几个目露担忧的公主们很快离去了。
在最小的人鱼公主索菲亚的心目中，她的大姐姐永远都是扬着最温柔的笑意，最慈悲善良的。
可当修尔攥紧了刀柄，回味着她昔日最喜欢的姐姐对自己的劝告时，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怀疑自己先前的结论是否正确。
即便是为了她好，可是……令她难以不介怀。
明明、明明是自己任性的执意换药的不是吗？最该死的明明应该是自己吧？
她注视着小巧玲珑的匕首，犹豫几番，不知想到什么，忍住将它丢到海里的冲动，还是将它揣到了怀中。
——
午后，海面很平静，大船稳稳的停滞在海上，没有丝毫异象。
阿维莉娅眼神微沉，神色几变，最后化作一声轻嗤，“幼稚。”
小孩子的赌气手段，那海妖还真用的出手。
她看向站在甲板上不知发呆了多久的修尔，见她一副失了魂的模样，惶惶的表情明显到令人想忽视都难，“修尔？”
修尔抬起眼，眼睛看向她，眼里却没有她，脸色较之前苍白许多，就像病危的绝症病患，盈满了死气。
阿维莉娅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修尔无意识的摇了摇头。
阿维莉娅定定看着她，又挪开眼漫不经心道，“既然他不来我就先去休息了，你若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或许是一夜未眠，她现在格外的困倦。
修尔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愣了多久，忽然动了动身子，也跟着走进了她的卧室。
她用近乎痴迷的眼神摩挲着静静沉睡在床上的女人的每一寸肌肤，控制不住心中的邪念，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很安静，静的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女人，她闭着眼的模样也那么美。
修尔的脚步停滞在床边，她蹲下身，略带试探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那铺散在床上的金色发丝，细软绸滑的触感令人爱不释手，她抬眼看了眼头发的主人，松了一口气。
她应该真的很累，没有醒。
修尔想起藏在自己怀里的匕首，手指缩了缩，不自在的蜷起。分明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但她揣着这把匕首见她时总会不自觉的生出一种罪恶感，仿佛她的心里真的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修尔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带着莫名的果决。
既然最后想看一眼海底的亲人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她还有什么可遗憾害怕的呢？
用眷恋的眼神最后看了眼床上的女人，修尔站起身，又俯视在她的额头烙下一吻。
阿维莉娅睁眼时，房里已没了少女的踪影。
她摸了摸额头，眼神复杂。那一触即离的吻似乎带着莫名的冷，又烫的她有一瞬间的动容。
她的初衷分明只是想要让这场闹剧的结局多一份保障而已啊，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