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恨之金缕衣》清水菊石

29、大婚惊变 国师皱眉道

　　窗外刚透出一丝鱼肚白，玄德殿中已是灯火通明。宫女太监穿梭往来，各宫各殿廊下都挂上了红灯。偏殿中夜歌的寝宫内暗香浮动，香炉中的龙涎香燃得正旺。夜歌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高高盘起的芙蓉髻上依次插着事事如意簪、万年吉庆金歩摇、瑶池万寿鬓花；长长的景福长绵金流苏上镶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内穿金丝绣凤真红大袖衣，上面镶满了珍珠；红罗长裙，裙上用红丝绣金线系着几个金铃铛；外袍是黄色织锦绣双飞凤，配以金丝织锦霞帔。脚上是大红金丝珍珠履。一旁的梳妆嬷嬷欲上前帮夜歌化妆，夜歌婉拒了，自己淡淡扫了眉，唇上点了一抹朱红，烛光掩映出绝色姿容。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执事太监和宫女请夜歌起身去宗庙。册封大殿在宗庙举行，新后需祭过宗庙后方能接受群臣朝拜。阿春换上了新衣服，有些紧张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夜歌身后。新后祭宗庙，除了国师外不能有外人在场。众人在庙外停下脚步，阿春轻声道：“娘娘请进吧！”
　　夜歌抬脚缓缓步入朱红大门，身后晨起第一缕阳光被复又关上的大门挡在了门外。只见庙堂中竖着九根圆柱，柱上燃着熊熊的火盆。正对面是一张朱漆供桌，桌上密密麻麻安放着历代月泽国君的灵位。右边阴影中隐约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影子，夜歌有些紧张的问道：“谁在那儿？是国师吗？”
　　“你就是新后？”阴影中的黑袍人慢步走了上来。夜歌的心一阵狂跳：这个国师竟然是个女人！
　　见夜歌不答话，国师提高了嗓音：“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新后吗？”
　　夜歌看着她美丽却苍白的脸孔，点头道：“是！你是国师？”
　　“你很漂亮！”国师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出一丝欣慰的笑：“就外貌来说，你配得上皇帝。”
　　夜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的说了声谢谢。国师转过身，神情严肃的点燃三支香，喃喃祷告后把香递给夜歌：“上香吧！”
　　夜歌接香的手抖了一下，国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你闻出来了？”
　　“是！”夜歌面色苍白：“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为了月泽国的江山，我不得不这么做！”国师的脸突然变得狰狞：“不管是谁，只要威胁到月泽国或者是皇帝，我都要把他除去！”
　　夜歌飞快后退了两步，自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咽了下去。国师抢上一步，一手紧紧扣住她的脉门。夜歌只觉得一股凉气兜头而下：这个神秘莫测的国师，竟然有着惊人的武功！
　　国师逼近她的脸，厉声道：“你到底是谁？龙无涯是你什么人？”
　　“我不认识什么龙无涯！”夜歌看着面前几近疯狂的国师，冷汗潸潸。对峙良久，国师松开了手，神情颓然，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是啊，你怎么会认识他……一个死了三十年的人……是我失态了。”
　　夜歌勉强笑了笑，正要开口，国师却道：“本来我是想用返魂香封了你的武功的，没想到你竟然有解药。如今看来只能让你受些委屈了……”
　　“你想干什么？”夜歌警觉的后退，国师皱眉道：“不要怪我，你也明白自己嫁给皇帝的目的。非凡大概是真的喜欢你的，看在他的面上，我只废了你武功，没有要你的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夜歌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出手攻了过去。国师冷笑数声，把夜歌的招数悉数化解，嘴里怜惜道：“功夫不错，算是顶尖了。你若不是怀着目的而来，我倒是可以收你为徒，我这一身武功也不至于没有传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传给君非凡？”夜歌冷汗直淌，一颗心心沉到了谷底。
　　“我出不了宗庙……”国师的脸色变了数变，一把扣住夜歌道：“你问的太多了！时间不早，该行大婚了！”说完伸手在夜歌身上拍了数下，夜歌一个踉跄瘫倒在地。国师转过身叹道：“去吧，只要你真心对皇帝，时候到了我自会帮你恢复。”
　　门开了，夜歌缓缓起身，嘴角蜿蜒流下一道血迹。她抬起手来擦去了，一声不吭的往外走。国师在身后对外面的人道：“新后已祭过宗庙，可行大婚之礼。”
　　步出宗庙，守在外面的君非凡一个箭步上前把夜歌搂在怀中，嘴里一叠声嚷道：“怎么样？还可以行礼吗？”
　　夜歌站直身子，眼睛直盯着君非凡，仿佛被兜头浇下了一桶冰水，只觉得浑身冰凉：“你早知道了？是你让国师这么做的吗？”
　　君非凡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不要怪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计划中的你是不能有丝毫武功的……”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他立刻闭了嘴。
　　“计划？”夜歌凄凉的笑了：“原来一切都是按着你的计划行事的！我现在没了武功，只能任你摆布了是吗？”
　　“你别这么说！”君非凡搂住她：“我是真心喜欢你，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夜歌转过脸不去看他，口中喃喃道：“我一直不知道月泽国的国师原来是个顶尖高手，是我疏忽了。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你是真心喜欢我，她才没要了我的命不是吗？”夜歌冰凉的眸子现出一丝怪异的神采：“不早了，该去乾坤宫行礼了。”
　　君非凡没有说话，温柔的搀着她往外走。身后的柏先生看着夜歌，眼神满是同情和惋惜。
　　乾坤宫中早已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君非凡登上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太妃称病未来，其实自符麟逃走之日起太妃已被变相软禁了。吉时到了，柏先生站在殿中宣读聘书，大意就是凤氏女夜歌贤良淑德、才貌双全，聘为月泽国玄德皇后。赐住栖凤宫，持凤印，掌管后宫一切大小事务……
　　聘书宣读完毕，夜歌由宫女引上殿来。拜过皇帝后在君非凡身旁坐下，群臣跪下拜见皇后娘娘。君非凡看起来很高兴，下令举国欢庆，大赦天下……只有夜歌冷眼旁观，无悲无喜……
　　夜凉如水。栖凤宫中人声鼎沸。今晚是帝后的洞房花烛夜，循例吃过奇奇怪怪的吉祥食物后，宫女太监都退下了。夜歌打量着屋内的陈设对君非凡道：“太奢华了，我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明日吩咐奴才们重新布置便是。”君非凡帮夜歌褪去外袍，深深的凝视着夜歌道：“你真美……”
　　夜歌冷笑：“再美又如何？芳华易逝，百年后还不是一堆枯骨？”
　　“你总喜欢说些煞风景的话！”君非凡欲上前亲吻她的唇，夜歌嫌恶的偏过头去：“你的目的已达到，我也武功全失，你不必再做戏了！”
　　“夜歌！”君非凡有些痛心的道：“我知道自己害你失去武功，可这不是我能做主的。先皇传位我给我时就曾经说过，要我凡事都需听国师的。再说她明确告诉我，你的功力只是暂时被封住，时机适当她还会帮你回复的。”
　　“时机适当？什么时候才是适当的时机呢？”
　　君非凡迟疑了一下道：“国师说……待你为我诞下皇儿，便是适当的时机了。”
　　“什么？生孩子？”夜歌打了个寒噤，忽的起身道：“我不！”
　　“你不愿意么？”君非凡沉下脸：“你真这么讨厌我？”
　　“难道你还指望我喜欢一个无耻的利用我、又卑鄙的废去我武功的人吗？”夜歌眼中含着泪光：“男人都不可靠，我早就明白这一点。可惜对于你的迷恋让我放松了警惕。我若不是不忍心，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任人宰割的地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你迷恋我？是真的吗？”君非凡面露喜色，紧紧抓住夜歌的手：“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夜歌垂下头，不再说话。君非凡轻柔的把她抱起，放在红木雕花床上。也许是感觉到了夜歌身子的僵硬，他低声道：“我知道你今天累了，放心睡吧，我不碰你。”
　　夜歌转身向里，有些伤感的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坚毅……

作者有话说

　　来了啊！有大大们的支持，突然很有灵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