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次后悔 人人人从从 ...
-
越然倒是觉得爱好烹饪烘焙的男生很不错，拥有这方面兴趣的人往往有着细腻又温柔的感觉。
反差的这一面，意外被越然撞见了。钟杰此时有些局促不安，试图梳理凌乱的脑子，想着该怎样在女生面前假装淡定又不经意的把书放回去。
却听到她说：“你喜欢烘焙吗？好棒啊！会烹饪，不是很有魅力吗。”
“唔……嗯，我很喜欢！不介意我不够专业的话，下次做个给你试试？”钟杰多少有点意外。明明专业领域的人士也有很多男性，但作为业余的爱好者，对甜点、特别是少女心的甜品感兴趣，却会被家人朋友开异样的玩笑。
其实，兴趣爱好与性别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任何人都可以喜欢化妆，喜欢电竞，喜欢烹饪……这些喜好与性别无关，更不该被硬套上性别的枷锁，对此擅自审判加以讥笑。
走过去，越然的手指顺着书脊划过，挑出一本设计与色彩还挺美味的书，看看封面，再反过来看着封底的文字。她又说道：“我倒是完全不擅长这方面……不过对我来说，重要的不是专不专业，是做的那个人，和他的心意与努力。”
说着，少女扭头对钟杰笑了笑，“所以，我觉得你做出来的，一定特别好。”
钟杰就像被定住一般，突然说不出话也不会动，只有脸上瞬间变得通红。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喉结上下滚动，假装无意地咳了一声，才压制住躁动的心情，恢复语言能力。
少年指着封面上被切开的免烤芒果芝士蛋糕，“这个，底下这一层其实是用碾碎的消化饼干做的，不是用烤箱烤的蛋糕胚。像是用去掉夹心的奥利奥饼干也可以做。”一边放柔了语气说着，一边试探少女的喜好，视线不时飘向她的脸颊。
“原来可以这样——那这个颜色……”虽然自己做不出来，但少女对于过程和成品都颇感兴趣。
等到徐萱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这样和谐对话的场面。
在不近不远的一旁，用慈祥的老母亲一样的目光观察认可了这幅画面，她才走上前，把手搭在越然的肩上。
“哈喽。”打了声招呼。虽然自认是千瓦大灯泡的徐萱还想留下来看戏，但还是正事要紧，“我妈说亲戚聚餐，喊我现在赶快过去。抱歉我今天不能跟你继续逛了。”单手握着越然的手腕晃了晃，她小声抱怨繁琐的亲戚见面和能够预想到的絮絮叨叨惹人心烦的老话长谈。
用另一只手从徐萱手上接过购物篮，越然安慰朋友不要在意亲戚的闲言碎语。然而徐萱临走前还不忘朝钟杰的方向挑眉，无声的疯狂暗示。
等徐萱走后，越然才看回完全融不入女生对话的少年。
虽然刚才没有插进话题，但他也并没离开，性格爽朗的他反而安安静静守在一旁，直到女生回过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自己。
这让越然有种身边蹲坐着一只听话又软乎乎的金毛犬一样的错觉。……差点想要揉揉他的脑袋，再顺手牵住爪子，带领着走。
“咳咳。”越然清咳了两下，以此掩饰自己的想法，却被男生误解成由于站在空调的风口位，冷风过猛，有些受凉了。
“怎么咳嗽了？”看了眼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男生绕去了女生另一边，让她离风口远一些的同时，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吹过来的风。或许用处不大，但多少阻碍冷风往越然身上吹拂。
等离开书店，已经快十一点了。灿黄的阳光透过交错的树枝缝隙投在地上，被分离成点点光斑，恍如日光石上显出的砂金效应。
“我还想再逛一会，你呢？”越然已经眯起眼，远远观望着对面哪间奶茶店门口排的人龙更短一些。
“我没什么事……”这样私下与越然单独相处，让明明平时健谈外向能言善语的钟杰也变得口舌笨拙起来。
“那我们一起？放心，我不是很能走很能逛的类型，大概没两步就会溜进店里吃东西哈哈哈。”
钟杰点点头，主动伸出手，拎过越然手上的袋子。
——————
那次争吵过后，不管是学业还是书法方面，父亲对赵梓琅的管束都变少了。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他不会总被束缚在房间的书桌前。
赵梓琅有个相熟的书法店老板，年纪大概五十多，在行业里人缘地位都不错。平时都守在店铺里卖卖文房四宝，但也会做代理中介，帮些书法家接点活卖作品办展子。
虽然深知赵梓琅寡言的性格，但见他进了店里，老板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那作品，真不卖？”
说的是前些天获奖的那幅字，现在正跟比赛上的其他获奖作品一同在参赛省市进行短期展览。
少年不假思索，再次摇头果断拒绝。获奖作品惯例要参展，所以到现在也没能归回给他，想起自己写下的那几个字，心底更是不舍，甚至后悔起当时将它作为参赛作品交上去。
听说有人想要买下，这让赵梓琅更想把它藏起来。是那个人拥有这样的魅力，所以他不想也不敢被更多人看到，害怕会连自己仅剩的拥有也被夺取。
买好东西，刚从昏暗的小店里走出，室外的阳光便刺得少年眯起眼，移下视线后，他又突然愣住，不顾刺眼的光线，抬头往侧对面的店铺望去，脚下也迫切的向前挪动了几步。
少女拿着甜筒，在交错叠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冰淇淋球上面，还淋着晶莹的糖粒和多彩的巧克力豆，摇摇欲坠的样子，使她吃得小心翼翼。
那是越然。只是一眼就能确认，那是生命中唯一的色彩，灰暗中照耀的曙光。
再傲娇的小猫，在喜欢的事物面前也会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如果赵梓琅真的长了条尾巴，大概现在已经高速旋转成螺旋桨了。
可就在他准备迈向前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一个男生从越然身后走前一步，与她并肩站着，手里还拿着味道一样的甜筒。红色的巧克力豆掉在他胸前的衣服上，接着被越然用手摘了下来。
赵梓琅还没有想起男生是谁，可两个人的动作和距离，还是让他心底涌起圈圈漩涡。醋意混着嫉妒，酸涩翻搅肺腑，明明知道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却不自觉任由它泛滥成灾。
那个男生的轮廓在他眼中变得扭曲，再模糊，却还是掩盖不了他的存在，更不能替换成自己。
直到他们一起坐在店铺门口的藤椅上，围着不大的圆桌谈笑，赵梓琅才想起，他是钟杰，是班上的同学。
关于别人的记忆少而又少，赵梓琅在回忆里抠也抠不出来，有关越然的一切却塞得满满当当。从那之中，才稍微看到了钟杰。
在高一的时候他跟越然就已经同班，两人的关系自然不错，会凑在一起聊天笑闹，偶尔还会来些趣味的玩笑。会默契的在擦肩而过时击掌，会聊着相同话题感觉志同道合。在去年的校运会上，作为工作人员的他们也搭档相处得很好。
越然在他旁边，身高差距得刚好，聊到兴致时，她展露的笑容是如此美好的画景，比起繁星鲜花明月艳阳，都更夺目更梦幻。她会娇俏的戏耍整蛊捉弄，像精灵般灵巧活力，是生命中活生生又真实的精灵，在人们的簇拥中欢笑。
不自觉又想起越然的各种模样，她的呼吸与目光都难以忘记。能闻到软糖的甜蜜，牛奶的香醇，水果的清新，所有味道，因为在她身上出现过，而变得深刻。
就连她或憎恶或鄙夷的目光，也让赵梓琅甘之如饴。但她面对别人表现出自在张扬的神态，也不甘愿对自己来说只是奢望。
大半年前的圣诞节，钟杰回过头问赵梓琅。“你知道越然会想要什么圣诞礼物吗？”
当时他还只能堂皇不安，生怕对越然的悸动被旁人发觉，按捺压抑着心跳。现在却可以坦荡的做出应答，他知道越然的兴趣爱好，也了解她会因为什么而露出一笑一颦。
不管越然还会不会靠近，所有的距离他都愿意一个人去拉近。她后退，那他就更努力的向前跑。
不想再错过，不想再后悔。能不能被接受都无所谓，想把自己从开始到最后，所有的喜欢和爱，倾注于越然。
迈开步伐，来到两个人的座位旁。椅子被拉动，凳脚在地上摩擦出声响。
“中午好，越然。”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次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