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东雷)》奈凌轩

36、雷区

　　雷克斯依旧平静，他知道另一边的汪大东已经炸了毛。啧，真的知道不要打草惊蛇才好。
　　“是么。”
　　雷克斯敷衍的回答似乎让泰山有些焦躁，他又开了口:“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雷克斯笑了:“你指的是我捏碎你骨头那一次？”
　　泰山却并不生气，也笑了出来:“不是，是更早以前…”
　　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他们与生俱来就是王者。不论什么时候，总有随身的气场在。
　　三年前的一天，泰山带着小弟找到了汪大东，为了KO.榜上的排名争个高下。当他找到汪大东的时候，汪大东的身边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那么瘦弱，仿佛风一吹就走了，眸眼清澈，透着清冷的气质。这样一个人跟在汪大东这个高校界的传奇身边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泰山以为，他不过是汪大东的一个小弟，所以当汪大东挡在那人面前挡住了所有攻击的时候，他讶异了。
　　最后他还是败了，因为他无意间打中了那个人一拳，就被发狂一样的汪大东摔在了地上，还被踩了几脚。
　　那人看他的眼神他至今依然记得，那是一种嘲笑讽刺的眼神，更多的是不屑，他好像早就知道汪大东会赢，对于泰山的攻击完全不放在眼里，在原地不闪不躲。哪怕最后受了伤，那人也只是勾起带伤的嘴角轻轻笑说:“大东，我没事。”
　　这样的笑容真的好美。
　　“单单只是这样？”雷克斯掩面小小打了个哈欠，“一见钟情的戏码太老套了。”随后耳机里传来汪大东跳脚的声音:“他那算个屁一见钟情啊！雷克斯我对你才是一见钟情！我还帮你抢回来了巧克力呢！”
　　雷克斯有点无奈，只好自动无视汪大东。他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情，已经是一种神经质的状态之中…
　　“这样不够么？…没关系…还有的…就是那一次…”
　　夜色昏黑，他像往常一样从学校回家，却在路上遇见了一个人。
　　穿着蓝色的兜帽衫，靠在细长的电线杆边，低着头。他距离那人很远，那人却在他看到他的时候瞬间来到他的面前:“泰山？”
　　他的声音很冰冷，语调平稳得没有起伏，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泰山心底升上寒意。下意识的，他点点头。
　　紧接着，听到一声轻“呵”，右肩膀盘上一只手，然后是骨头脱离的声音，他甚至来不及叫一声痛，对方就撂下一句走了:“这是警告。我的人你最好不要想去动他。”
　　这是第二次见面，雷克斯废了他一条胳膊。一个月，他都关在家里，脑子里一遍遍想着那两张脸，一张笑得醉人的美，一张看不清容颜骇人的狠决。
　　“我想，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吧。”雷克斯手点着桌子。泰山说的第二件事他基本没有印象，不过那个时候他刚刚练武，基本来找汪大东麻烦的事后都会被他再处理一遍，所以贴近事实。
　　“只要有你…”泰山喃喃地重复这一句话。雷克斯看似随意地看向四周，目光却瞬间机警地扫过每个角落。
　　武裁所其实并不大，特别是泰山把桌子设置在了院落的正中心，所以一览无余。雷克斯不知道泰山让成梁守在那里，如果他这些方向都看不到的话，就应该在门口的附近守门。
　　雷克斯不露痕迹敲了敲麦克风。不知道大东能不能找到呢？另一头的汪大东正在王亚瑟的车上，沉默了一会。泰山说的话三人都能听到，亚瑟小雨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自大狂，你这是什么表情！”
　　汪大东愣了一下抬头，然后看向窗外，默默咬牙切齿:“居然那么早就有人惦记上了雷克斯！他个混蛋！”
　　也不知是谁六岁就把他当成女生表白的呢？雷克斯默默想。
　　“后来…就是那一天…”
　　泰山在KO.5的位置上一直安分守己，除了偶尔打架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不再招惹汪大东了，他总觉得汪大东被什么保护着，也许…就是那个有些漂亮笑容的少年。可是那个人看起来明明那么弱。
　　这个想法在泰山遇上他的时候消灭殆尽。
　　“想听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么？”那个人那么说着，带着那张漂亮的笑脸，捏碎了他的骨头。
　　泰山依旧记得那一刻，剧痛几乎让他昏死过去，但是面前人的笑脸却让他那么想要占有…
　　“你到底是谁…”
　　“呵呵，KO.2…”
　　泰山似乎觉得说的话太多，一口把面前的咖啡喝光了，捧着杯子的双手微微发颤:“KO.2…”
　　雷克斯没有反应的看着他，似乎在听别人的故事——这对他来说也确实是别人的故事。谁迷恋他，关他什么事？
　　在他疯狂的时期，不知道挑战了多少人，如果人人都像泰山这样，他的麻烦还真是一大堆啊。
　　汪大东就没有那么淡定，他已经快把王亚瑟真皮座椅的底板踢碎了。
　　“自大狂！要发疯回家！想出车祸么！”
　　“自恋狂你不能开快点么！雷克斯还在等我啊！谁知道那个变态被虐狂接下来会干嘛啊！”
　　笨蛋，谁动得了他呢？雷克斯翻个白眼默想。
　　“但是你怎么可以和那个汪大东在一起！从一开始他就和你在一起，后来却把你逼走了凭什么！你在武裁所的时候他在干嘛！后来还要靠你的力量才能战胜黑龙！让你战力全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根本不在乎你，这样的家伙没有资格陪在你身边！只有我…只有我一直看着你…”
　　“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雷克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才是判断有没有资格的地方。”
　　“那这里…有我的位置么？”泰山撑着桌面，身体倾向雷克斯，雷克斯依旧勾着笑，不回答。
　　“我知道了…肯定没有…不过没关系…”泰山嘿嘿笑了两声，指着自己的心脏，“你在我的这里就够了。”
　　汪大东发誓，如果他现在在现场的话，一定吐给泰山看，真的是太恶心了！
　　“汪大东！再拿我的车撒气我就把你丢下去！”
　　汪大东看着王亚瑟猛踩了一下油门，飙车到了一个地方，摇下窗户的时候他一阵错愕:“自恋狂！我们不是要去武裁所么！来断肠人的摊子做什么。”
　　“自大狂！你大脑不在就不会自己动脑筋吗！没听说不打无准备之战么？”
　　“什么意思？”汪大东茫然，此时耳麦里的对话也停了下来。
　　“大东，雷克斯前一天就托付断肠人寻找可以对付武尸的武器，现在找到了。”丁小雨道。
　　“没错，汪大东小朋友。”断肠人从他的摊子下面跳出来，神秘地把一个盒子放在桌上，一挑眉，“这个，可是我从兵器局花高价买的珍藏啊。”
　　“断肠人！别卖关子了快说！雷克斯还在等我呢！”
　　“汪大东小朋友，对你的大脑有点信心嘛，雷克斯小朋友也不是善类啊…”
　　“断肠人！”汪大东一拍桌子。
　　“好好好…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一个手掌长的□□，旁边还躺着四支针管，“这把枪的名义叫‘死追’顾名思义，就是一旦锁定了目标，不论天涯海角都会死追到底。而这些，也是我断肠人的老朋友倾情提供的好东西…”
　　他举起一只针管，摇晃里面的药液，“这一针的剂量可以让大象都昏睡三天，而且可以降低身体的行动力，即使武尸再被唤醒也没办法攻击你们。”
　　说完悠悠叹口气，“金钱啊金钱…若不是有雷克斯小朋友的赞助…我也见不到这些东西啊…你们啊…要…”一回头，已经没有人影了。
　　“还是年轻好啊…真有活力。”断肠人从桌子下又摸出一个正方形的匣子，只有手掌大小，他将其放在桌子一角，静静看着它。
　　雷克斯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似乎不紧不慢，对泰山的任何话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短暂的静默，雷克斯已经听到断肠人将托付的东西交给了汪大东。
　　“然后呢？你告诉我什么？”
　　“想让你知道，我到了今天的地步都是为了你。”泰山呵呵一笑，“你不记得了么？就在这个地方，我们又见面了。”
　　被雷克斯打伤的泰山，拖着受伤的胳膊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冲。惊恐混杂的惊喜交错在心里，他喘息靠在墙边，眼前晃过一个影子，他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惨叫声咆哮声笑声一起窜进耳中，他拖着伤躲到墙角，茫然无措。
　　他看见一个人，手里捏着一支针管，慢慢走近他。
　　你想做什么！泰山惊恐地发出尖叫，但是没有用，没有人救得了他。
　　针管里泛着紫光的液体全部打进他的身体里，后作用力像要把他撕碎。那人手拿着一个仪器在他身上扫描，看着仪器上跳出的数字不屑地吐出几个字:“又一个废物。”
　　随后，泰山被丢弃在这个像极了仓库的地方，不闻不问。饥饿，寒冷疼痛，无力，是他那几天全部的记忆。他不知道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御寒衣服的那几天他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后来他想明白了，可能是因为药水的力量。
　　在他之后，也有别人像他一样被丢了进来，也有人进来不久就被拖着离开，再出现时，眼神麻木像极了活死人。
　　泰山惊恐不安，他每天都在往外爬，没有人管他。终于有一天，他爬出了这个关了他许久的牢笼，他终于知道这么这些天来他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出乎意料的是，他又看见了那张漂亮的脸。
　　那个人倔强的站在那里，飙升他的战力，但从泛白的面色和滚落的汗滴可以看出，他并不轻松。
　　抓来泰山和其他人的人，站在雷克斯的面前，声音低沉:“为什么还挣扎呢？KO.2…你打不过我的，不如就站到我这一边，成为我的力量吧。”
　　雷克斯将战斗力飙到了顶级，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傲气:“做梦。”
　　之后，泰山眼睁睁看着黑龙废掉了雷克斯的全身的经络，鲜血染脏了雷克斯漂亮的脸。他不会忘记雷克斯拼命抵抗挣扎却无能为力的表情，以及黑龙封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之后，那双清澈的眼，逐渐变得空洞。
　　“就因为你把阿瑞斯之手给了汪大东，你才会吃那么多的苦！汪大东了解你么！他能给你什么！他能为你做什么！武裁所的时候他在哪！他才是个真真正正的废物！KO.2…我能给你力量，真正的力量，你应该是高高在上的KO.2，你是天生的战神，只有你才有资格拥有这些。”
　　泰山突然冲进一开始的房间里，捧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三个透明的小瓶子，不像雷克斯现在口袋里藏着的三个瓶子一样泛着淡淡的蓝色，这一盒里的药水已经变成了渗人的浓黑。
　　“这个，就是这个。漂亮么KO.2？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有了它，你马上就可以恢复战斗力，不！不止！将会是从前的百倍千倍！”泰山将盒子推到雷克斯面前，讨好地看着他。“它的名字，就叫‘夺’。”
　　雷克斯淡然地看着他，看着泰山抓狂，而耳麦中汪大东却没有了声音。这个笨蛋，不会真的都听进去了吧。
　　“自大狂，我们到地方了。”
　　拉风的跑车停在远处。这里离武裁所大概有十分钟的步行距离。汪大东一声不吭地下车，王亚瑟和丁小雨对视一眼，丁小雨摇摇头，亚瑟王叹口气。
　　汪大东的雷区，被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