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氧七

12、第十二章 惩罚

　　第二天早自习下课后。

　　陆双旌面如死灰的吃完了早饭，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脚步沉重的往教室走去。

　　“你们说，笑面虎还不宣布查收的手机，也没有单独叫谁出去问话，他是什么意思啊？总不能放过我们了吧…”

　　夏尧回：“虽然对你很残忍，但是还是要告诉你，恐怕不太可能。”

　　三叶默默表示认同。

　　陆双旌脸色更面如死灰了。

　　到了教室，看着蔫成枯草似的陆双旌，三叶正想宽慰几句。

　　陆双旌已经抬起头来，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面临审判的准备了。”

　　三叶把冒出嗓子眼的话又咽了回去。

　　结果一上午课都上完了，直到中午饭，笑面虎也没说查到的手机的事情。

　　一行四人打完饭落座。

　　陆双旌精神头回来了点，一边大口吃着豆芽菜，一边说：“我看出来了。”

　　三叶微不可见的挪了挪身体，离身边吴桉的座位又远了一分。

　　最近一周她们总能偶遇吴桉。

　　事情的起因是，一周前的周日，他们吃完饭后，看见吴桉在食堂一个人吃饭，就聊了几句话。
　　接着星期一她们刚出教室门，吴桉就也刚好从三班出来，和她们打招呼，同行走到食堂吃饭，分开落座。陆双旌嘟囔了一句，吴桉好像一直一个人吃饭啊。

　　星期二他们走到楼梯转口，吴桉刚好也在下楼梯，走到食堂门口后，三叶还在和吴桉说话，而陆双旌看了他俩几眼后，开口邀请吴桉一起吃饭。

　　星期三他们在食堂门口碰见，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一起吃饭。

　　星期四三叶走出教室门，发现吴桉在走廊口站着，像是在等人，等到三叶走到了走廊口，吴桉脚尖一转跟着她的时候，三叶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

　　三叶不知道他在这等着她们，是因为最近一直一起吃饭还是因为他想拿回去他的手机。

　　她拉回来思绪，问陆双旌：“什么？”

　　“笑面虎想来一个出其不意，趁我们提心吊胆了一上午后，放松下来的时候，给我们来一个突然袭击！”陆双旌说。

　　夏尧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以为笑面虎是你啊，那么无聊。”

　　陆双旌吃痛的哎哟了一声，看看三叶，“女王大人，你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吗？”

　　“女官小姐，等我吃完饭再去解救你。”三叶说。

　　“还好我亲爱的女王大人吃饭很快，这要是吴桉来说，我怕是已经惨死恶人手了，啊！…”陆双旌说。

　　夏尧挠着陆双旌痒痒说：“你说谁是恶人？”

　　三叶顿了一下，她吃饭其实不算快，但是相较吴桉来说就很快了，吴桉吃饭很慢，慢的程度以至于三叶她们都觉得有些离谱。一个男生，吃饭像小猫一样，细嚼慢咽。

　　小时候的吴桉吃饭也没有这么慢啊，还特别挑食。

　　兴许是三叶思绪发散的缘故，盯着吴桉看的时间有点久，吴桉注意到了三叶的目光，转过头来带着点笑看她：“怎么了？我脸上沾了米粒吗”

　　三叶醒过来，摇摇头，“没有。”

　　“我本来都想当没发现呢，可是你盯着的时间太长了，再无视下去，我这顿饭都吃完了。”吴桉说。
　　听到这里，陆双旌看了三叶一眼，忍不住想开口打趣一下，夏尧却在此时用筷子偷走了她一个菜花，陆双旌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

　　三叶觉得耳朵微微发烫起来，慌不择言的找了个借口：“我就是在想，为什么笑面虎还不说手机的事情。”

　　吴桉“哦”了一声，“你也叫你们班任笑面虎啊？”

　　三叶默默点头，“大家都这样喊。”

　　“挺符合的。”他说。

　　“我估计，笑面虎可能到晚自习就说了。”他这话一出来，陆双旌和夏尧也不拌嘴了。

　　问道：“为什么？”

　　“不打扰正常上班呗。”吴桉说，“搜手机不也挑的晚自习吗。”

　　三叶恍然。

　　夏尧给他竖了个拇指：“你说的很有道理。”

　　只有陆双旌哀嚎起来：“啊~”

　　夏尧拍了拍她，“凛冬已至。”

　　到了晚自习最后一节课。

　　不出吴桉所料，笑面虎再次在下课前半堂课的时间，叫停了正在做题的同学们。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现在都统一转过头去。”笑面虎笑的一脸和蔼，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的重量，让塑料袋下坠。。

　　不明所以的同学都依言纷纷回过身转头。

　　此时笑面虎站在台上，见同学们都回头后，问道：“看见什么了吗？”

　　扭头看见的只有后面的黑板报，因为临近高考，早在高三刚开始上课，就清空了内容，画上了倒计时天数，也只剩下倒计时天数，每天都在变。干干净净的黑板报，独独剩下的倒计时数字。

　　同学们左顾右盼，没人出声。

　　“不要紧张，你们就实话说出你们看到的东西就行。”笑面虎轻声说，“来，我们的班长，你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夏尧站起来，莫名的看了眼三叶和双旌。

　　“额，高考倒计时天数？”她梗着脖子说到。

　　“没错，说的很好。”他摆摆手，“班长坐下吧。”

　　“我再问同学们啊，看着这个数字一天天变化，你们紧张吗？”

　　同学们：“紧张…”

　　“紧张？”笑面虎提起手里的塑料袋，展开来，一眼看见里面放着的七八个手机。“看着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了马上就要高考了呢…”

　　陆双旌呼吸一滞。

　　来了，还是来了，终于来了。

　　“不用我说，想必手机的主人也都心知肚明了，应该，也做好了惩罚的准备了吧。”笑面虎扫了几个同学一眼，当然也包括陆双旌。

　　三叶不禁看了一眼陆双旌，见她的表情还能勉强算得上冷静。

　　就听见笑面虎一个一个开始点名：“嗯？是吧？宋城宇，于委鸿，迟倩倩，成航，宋彦亮，江博涵，陆双旌，贺威峡…”

　　被点到名字的同学一个个如考丧批，不敢回话。

　　“站起来！”笑面虎忽然提高声音道。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立刻都站了起来。

　　笑面虎一向笑眯眯的，不了解之前，看他的笑，只会觉得和和乐乐的，声音也总是温柔和蔼，如果有一天他提高声音，近乎吵嚷的调了，那么一定是他真的生气了。

　　全班都噤如寒蝉起来。

　　他连声问道：“你们都知道自己现在是应届高三吗？能看到后面黑板报每天减少的天数吗？知道自己离高考还有多久吗？知道高考对你们意味着什么吗？知道你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吗？”

　　三叶沉默。

　　陆双旌扣着书角。

　　夏尧盯着桌面的书立。

　　全班集体安静下来，笑面虎这句话在他们脑子里回响起来，一遍又一遍。

　　看着一个个低着头的脑袋，笑面虎放缓了声音，“是的，我们学校是重点高中，师资力量和升学率一直以来远超很多学校，我们班级成绩在这个学校也是名利前茅，这一届也不乏排名省内，所以呢？”

　　他开始从讲台走下来。

　　“不要坐井观天，人外有人，你们高一高二的时候就见到过了，各种竞赛证书，提前招生的名额，保送各大院校的名额，这之前，这以后，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会发生在别的学校，会发生在我们学校，也会发生在你们身边。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家都很努力，不聪明的人在努力，聪明的人也在努力，高考一分就能压倒几千人，不是说说而已的。一分压倒几千人，可你们心仪的学校，一次招生的名额，又够多少个几千人呢。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同学，一分之差悔恨终生。”

　　他走到讲台下，环视着所有同学。

　　“我们说劳逸结合，是让你们该劳的时候劳，该逸的时候逸，不是让你们该劳的时候还想着逸。现在高三了，已经到了该拼搏的时候了，放下别的所有的诱惑，把心专心用在学习上。我们班级的同学都很聪明，相信都能明白。”

　　他说完走回台上坐下。

　　台下同学们陷入了久久的安静和沉思中。
　　不知道过了多少会儿，窗外的风吹落了一层又一层秋叶，风吹着哨将落叶吹的都睡着了，下课铃声响起来，笑面虎开口道：“下课吧。手机暂时在我这放着，过段时间的校庆，我会把手机让你们父母拿回去。”

　　直到笑面虎走出教室大概半分钟了，才有同学站起来。

　　三叶和夏尧去喊陆双旌，见她垂着头，互相对视了一眼，正打算开口，陆双旌抬起头来，“我决定了！”

　　夏尧：“决定什么？”

　　“专心学习啊。”她说，“三叶，你当我的物理辅导老师吧？”

　　三叶愣了愣：“可以是可以，反正你物理一直也是问我我都习惯了，不过…”

　　夏尧知道三叶的担忧，挑着眉说道“你确定不是又一时兴起？”

　　见陆双旌坚定的摇摇头，夏尧顿时来了兴致，觉得稀奇的很，走出教室门口了，碰见了吴桉，还和吴桉说起这件事。

　　吴桉在三叶旁边，问：“我都有点好奇笑面虎和你们说什么了，能让陆双旌下决心补物理。”

　　三叶想了想，回道：“说来话长。”

　　吴桉说：“没事，你慢慢说。”

　　现在是所有学生的下课点，大家都在往教学楼出口走去宿舍，人挤人到空间很小，吴桉走在三叶旁边，时不时还有人从旁边挤过去，三叶觉得跟吴桉有些太近了，却又因为人多挤得没办法远。于是思绪不在这上面的三叶回道：“嗯…就是这样那样的话。”

　　一旁听完全程的夏尧“噗嗤”一声笑起来：“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哈哈哈。”

　　陆双旌也说：“不愧是我女王大人，十分简洁明了。”

　　三叶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好笑的说：“谢谢夸奖。”

　　“是啊，丘三叶。”吴桉说完给他们摆了摆手，和两三个男生打着招呼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