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氧七

11、第十一章 突击

　　高三的生活除了偶尔的小插曲以外，更多的永远是数不完的考试，刷不完的题海，记不完的知识点和宿舍——教室——食堂，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

　　随着数不清是第几次的小考测试，三叶的高三生活迎来了入秋的第一场雨，而第一场秋雨的意义，则是为接下来的秋雨绵绵拉开序幕。

　　秋风刮的肆意，却再刮不动秋叶打转，在淅沥雨滴的垂打下，落叶聚着堆团在落水团子里。

　　三叶护好手里的书，和陆双旌夏尧正从教室往宿舍回去。

　　陆双旌将校服裹的更紧，嘴巴鼻子都护在围巾里面。

　　一边裹还一边感慨到：“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

　　还没说完，夏尧就打断了她，说：“十场秋雨不到你不已经穿上棉了？”

　　“小尧子你不懂，年轻时注意保暖，人到中年才不至于保温杯里就得泡枸杞，再说了，你感冒发烧刚好才有多久，就又记吃不记打…”说着她作出把两手放在耳朵上的手势，“听到了吗，昂，你听到了吗…”

　　夏尧疑惑的问：“听到什么？”

　　“你的身体在和你抗议，谴责你的声音啊！”

　　夏尧闻言右手成掌劈过去。

　　陆双旌往右连躲，直躲到三叶后面，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拽着三叶，嘴里喊到：“哎哟！哎哟！女王大人救命啊，你的女官要被暴徒打死了…”

　　三叶好笑的被拽来拽去，看着这一幕，只默默的讲书护的更紧。

　　“不过，我们最近考试是不是太过于密集了些，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我感觉我整天睁眼就是考试，闭眼就是结果出来了然后复盘总结。”陆双旌被凉风一打，打了个颤，停下打闹说道。

　　“那感情好啊，你就直接眼睛一闭，不睁~说不准高考就过去了。”夏尧阴测测的接道。

　　眼看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斗嘴，三叶赶紧打圆场道：“高三嘛，都是这样。”

　　“是啊，三年磨一剑，日夜奋斗，只为高考两天。”夏尧感慨道。

　　“你俩高考完想报哪所大学？”夏尧忽然问到。

　　“南京！”陆双旌毫不犹豫的说道。

　　“双旌还真是坚定不移啊…还是航空？”三叶说。

　　陆双旌：“嗯。”

　　夏尧第一万次不解：“也没看出来你对航空感兴趣啊，相关书都没见你看过几回，你为什么对南航那么执着？”

　　陆双旌安静了几秒，嘿嘿一笑，“飞来飞去多酷啊。”

　　三叶和夏尧对视一眼，放弃第一万次的询问。

　　“你俩呢，想考哪所大学？”陆双旌问他们。

　　夏尧：“不知道，不过我第一志愿想报四川外国语大学。”

　　“不去西安了吗？”三叶问。

　　“没想好，我想去远一点的。”夏尧垂了垂目光，“你们知道的。”

　　夏尧父母离异后，从小由父亲带大，但是不是天下所有父亲都将女儿当做小棉袄疼护。虽然没有明说过，但是多年相处，每次放假回家后夏尧的态度，三叶和陆双旌多少也能猜出来些。也曾经试着问过很多次，夏尧只说，“别担心，不用想象太过头，到不了违法犯罪的地步，只是他偶尔神志不太清楚，成天絮絮叨叨。但是…我不会原谅他。”

　　“三叶想去哪个大学？”夏尧转头。

　　三叶思考了几秒：“想报北师范，选地理，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呢。”

　　三人都沉默下来。

　　高考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是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次选择之一，还没有从连日的考试氛围里面喘口气，到这刻他们闲聊般问起互相想报考的大学时，却才猛然发现，已经一只脚站到这个分水岭的路口，很久了。

　　陆双旌首先打破了安静：“发现没，我们三个，选了三个地方诶，岂不是天南海北，连成个三角形吗。”

　　“好像是。”三叶说。

　　陆双旌有点落寞的说：“如果我们都中了，那以后再想见面聚一下，就比较困难了吧。”

　　夏尧叹口气，“是啊。”

　　她又接着说：“但还是祝福我们都能如愿！”

　　三叶笑了笑。

　　“以后的事以后再考虑，过好当下，比如，明天我们又要考试了…”夏尧说着看向陆双旌，果不其然，陆双旌一听考试瞬间又蔫了，夏尧笑起来，忍不住又刺了几句，两人新一波拌嘴又开始了。

　　三叶听着身边两人的话，不知道怎的却忽然想起来吴桉来，身边夏尧和陆双旌的拌嘴声随着她的思绪感觉越来越远。

　　她和吴桉，同在一个高中，前两年却从来没见过，最后一年了，不知是什么机缘巧合遇见了，两人见面越来越频繁。说实话，年幼时心里曾经驻扎的芥蒂也慢慢松动，渐渐已经感觉不到了。但是大学毕业后呢，不知道吴桉报考哪里，很少几率会是同一所大学，人生轨迹不再相交后，不再有见面，不再有聊天后，应该还是会变回最开始吧。

　　除非有血缘关系，天底下的人大抵都一样，不再有联系后，就注定变回了陌生人。

　　离高考时间越近，为了给应届高三塑造一个纯净的学习环境，学校管理也变得越加严格，尤其禁止各种电子产品进入校园，溜出去上网更是不可能，然而在这样的严打严查下，却仍然有人顶风作案。

　　周三，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时间到了，然而三叶她们班的班主任却笑眯眯坐在讲台上稳如泰山的说了一句话。

　　该班主任只带高三毕业班，以笑眯眯的形象和雷厉风行的作风闻名整个高三，温柔的说话，严厉的管理，因此学生还给他起了一个亲切的昵称“笑面虎”。

　　“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有点特殊情况，所以我们呢，晚下课一会，大家都待在教室里不要乱走动啊。”说完他走出教室门，望了望走廊。

　　三叶莫名，将收起来的书又拿了出来，正打算再看一下，同桌忽然敲了下桌面，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什么情况啊这是…我还打算下课就跑去抢水龙头呢…要是延迟下课就抢不到了，这秋风刮的我头发都快枯死了，今天不洗不行的啊！

　　三叶拢了拢纸条，看这个龙飞凤舞张牙舞爪的字迹，应该是陆双旌。

　　她写回复：不知道，不过你应该可以放心，我们班在走廊门口，别的班回宿舍都会经过我们班门口，到现在还没有人经过，看情况可能都没下课。

　　她又拜托同桌递回去。

　　于是陆双旌安心下来。

　　班主任也从走廊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机器类的东西，三叶看不太清楚。

　　“同学们，大家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过，学校有几项规章制度，禁止携带任何电子产品吧，手机平板之类的，都是不允许的，小说也是不可以带到学校，都还记得吧？”笑面虎站在黑板前说。

　　“记得！”

　　“大家不用紧张啊，我们学校呢，决定今天晚上进行一次突击检查，重点检查高三学生里面，有没有违规携带手机，或者带着小说的，毕竟马上高考了，希望大家都能专心用在学习上，不分心。这个老师拿的仪器可以检测到电子信号，检测到后就会发出滴滴的声音，我们就让这个老师绕场检查一圈就行了。”

　　笑面虎又说：“如果有同学携带了电子产品和小说的，现在主动上交啊，主动上交可以从轻论处。但是，要是是被机器查出来的话，你们知道的。”

　　“有吗？”

　　三叶看了一眼陆双旌。陆双旌偷悄悄带了一个手机，每天晚上熄灯后就悄默默的玩。偶尔还会胆大包天的带过来教室。

　　今天不知道有没有…

　　陆双旌明白她的意思，无所畏惧的给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看样子，估计手机在宿舍放着。

　　三叶呼了口气。

　　笑面虎环视一周，见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动，笑道：“很好，看来我们二班的同学们都还是比较遵纪守法的，是吧，那李老师，你开始吧。”

　　身后的李老师拿着仪器绕场转了好几圈，他走到哪里，笑面虎就跟到哪里，在场的学生们纷纷屏起气，直到转了好几圈没有滴滴的声音出现。

　　笑面虎和李老师说了几句话，李老师拿着仪器走了。

　　看路径，估计打算去隔壁班。

　　三叶收起书来，既然检查完了，应该就可以下课了，她打算和陆双旌马上回宿舍，抢水龙头。

　　同学们也都骚动起来，蓄势待发。

　　笑面虎走回讲台，却说：“同学们先不要急，再等一下。”

　　说着起身出去了。

　　老师出去了很久，才回来，“刚刚我们高三全部班级都检查完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没有查到一部手机。”

　　就在同学们再次放下心来的时候，他又说：“还有一个消息，就是不知道对你们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不好的消息。”

　　三叶听见他说：“就是暂时还是不能让你们回去宿舍，接下来李老师还会检查一遍女宿舍和男宿舍。全部检查完毕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啊。”

　　三叶仿佛听见了陆双旌心碎的声音，她扭头望去。

　　陆双旌紧张的快把“我藏了手机”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陆双旌给三叶传纸条，给夏尧传纸条，只写一句话：我完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救命啊！（哭哭）

　　三叶皱了皱眉，怎么办。

　　班上又开始骚动起来。

　　过了一会，有同学举起手：“老师，我想上厕所。”

　　笑面虎说：“啊，上厕所，当然可以，宋老师！宋老师！”

　　他到走廊喊过来一个女老师，说：“这个女同学想上厕所。”

　　“让宋老师带你去吧。”

　　学生麻木的说：“好。”

　　三叶叹口气，看来此法不通。

　　直到过了很一会，陆双旌实在想不到办法，人都开始僵滞了的时候，有一个老师走过来，挨个班给班主任说了几句话。

　　笑面虎听完开口：“有一个消息…”

　　他现在一开口说有一个消息，台下所有同学都开始头疼，瑟瑟发抖。

　　“我们检查电子设备的仪器出了点小小的故障…”

　　三叶和陆双旌同时升起渺小的希望。

　　希望他坏了！希望他没检测到！

　　“不过女宿舍检查完了…”

　　喀！

　　仿佛是陆双旌心碎的声音。

　　后面班主任再说的话都慢慢成了幻音一般。

　　“男宿舍我们会再挑时间进行检查，希望我们都能专心学习，迎面高考。”

　　说完笑面虎放了大家，让都回宿舍。

　　本以为要迎来叫出去问话和惩罚的陆双旌呆了呆，什么意思，不叫她出去？没检查到？虚晃一枪？还是仪器是假的？吓唬人的？

　　她思绪转来转去，乱成一团。

　　夏尧拽着她和三叶的手就跑，“别想了，先回去再说，回去就知道了。”

　　三个人一路疯跑到宿舍。

　　夏尧喘着气抢到了水龙头，说：“你俩去宿舍里面看看，手机还在不在。”

　　没说完陆双旌已经一阵风的跑过去了。

　　等到三叶再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陆双旌一边拆家似的乱翻，一边呢喃道：“没有，没有…”

　　看来确实搜到了…

　　三叶叹口气。

　　陆双旌猛抬头，又问道：“不对，既然搜到了，为什么没叫我问话呢…”

　　三叶泼冷水道：“估计，在等男宿舍也搜完吧。”

　　“完了完了我完了…”

　　陆双旌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三叶看和她说话也听不进去了，三叶只好放弃，和她说：“夏尧还在等，那我先过去洗头了啊…”

　　三叶过去时夏尧已经飞速洗完了，和她说回宿舍看看陆双旌，三叶点头。

　　正打算洗头，发现洗头膏没有了，使劲挤了几次也实在挤不出来了，三叶无奈叹口气，算了，下楼买吧，趁现在门禁还有一会，得赶紧。

　　她飞跑下楼梯，去食堂旁边的小卖铺买完洗头膏，正打算回去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特别轻。

　　“丘三叶。”

　　三叶回头。

　　食堂旁边的梧桐树下，有个黑黢黢的影子，看不清是谁。

　　“你过来一下。”

　　三叶这次听清了，是吴桉的声音。

　　她走过去：“怎么了？”

　　吴桉看着她，“你再走近一点”

　　三叶疑惑不解，却还是往前了一步。

　　却感觉到吴桉拉了一下她的手，悄默默的往她口袋里放了个东西，重量不轻不重。

　　她楞了楞。

　　“什么？”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吴桉笑了笑，“手机。”

　　“啊？”三叶没反应过来。

　　“我的手机，一直藏的挺好的，没想到会突击检查，万幸今天没检查到男宿舍，女宿舍不是刚检查完吗，能拜托你帮忙我藏你那里吗？”吴桉说。

　　三叶没说话。

　　“半天就好。”吴桉又说。

　　“放你那里是安全的你放心，不会牵连到你。”

　　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笃定，三叶疑惑的皱了皱眉：“你好像很确定。”

　　“嗯，”吴桉说：“我偷听到的，明天早自习之前检查男宿舍，女宿舍不检查了，好像已经检查出来好几个了。”

　　三叶沉默着，想起来心碎了一地的陆双旌。

　　“我是碰巧洗头膏没了，来小卖铺买洗头膏，不然这会我已经躺着打算睡觉了，都不会出宿舍。”

　　吴桉眨了眨眼，“嗯，猜到了。”

　　“你是碰巧遇到了我，那我要是今天没出来，你打算怎么藏你的手机？”三叶问道。

　　吴桉说：“不藏了呗，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他说：“毕竟我除了你，没有关系好的女生了。”

　　三叶默了默，“你三年高中，一个关系好点的女生都找不出来吗？”

　　吴桉回答：“没有关系那么好的，大都是点头之交，日常会说几句话。”

　　三叶：“哦。”

　　“你就确定我一定会帮你藏手机吗？”三叶抬头看着他。

　　“你不会吗？”吴桉反问他。

　　三叶叹口气，捏了捏洗头膏。

　　吴桉嘴角含笑，“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拿。”

　　三叶点点头。

　　“回去吧，快门禁时间了，赶紧洗洗头早点睡觉。”吴桉说。

　　说完转身往男宿舍的方向走。

　　三叶也转身往女宿舍方向走去。

　　却听见吴桉在身后又说道。

　　“对了，我的密码是78963。”

　　三叶奇怪，扭头：“你告诉我密码干什么？”

　　吴桉却像没听见越走越远了。

　　第二天果然如吴桉偷听到的那样，天刚微亮，早自习起床铃声还没响，男宿舍就被突击检查了。

　　检查完后，下午吴桉找到三叶，拿回了手机。

　　三叶偷悄悄从袖口递回给他口袋里面，感觉像做贼一样，一向遵纪守法的三好学生，此时忽然像有了一次新奇的体验般。

　　三叶嘴角不自觉弯了一点。

　　“你解开看了吗？”

　　吴桉忽然说。

　　“啊？”三叶楞了楞，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问这个。

　　“没有。”

　　她干什么要解开他的手机，窥探个人隐私…而且她也没有想看的东西。

　　她看着吴桉，感觉吴桉的神情好像有一点点失望，却又意料之中。

　　做了回一条绳上的蚂蚱，三叶感觉好像和吴桉之间的那道芥蒂越来越不复存在了，现在她时不时就能遇见吴桉，次数之频繁，甚至于现在已经发展成她、陆双旌、夏尧和吴桉，早午饭都好几次坐一起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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