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目的（上） 女儿是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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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桃仔细折叠着手中赞新的衣物，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烦乱而故意找些事做。当她第三次掀开衬衫的下摆又小心合拢时，楼道另一头传来摔门的巨响，没过多久，穿戴整齐的青年便出现在眼前。
苏桃呼吸一滞，两眼瞪得溜圆，惊艳的神色几乎要溢出脸颊，她傻笑着双手捧心，由衷赞叹道：“白娘子，你这样穿可真好看！”
长年以古装示人的白琉璃此时正穿着做工精细的衬衫马甲和西裤，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随着斜纹领带轻微摆动，那领带系得不太规矩，胡乱圈住敞开的领口和坦然半露的锁骨，修身妥帖的长裤包裹着蛮细的腰肢和一对比例惊人的长腿。
那双腿走动起来十分惹眼，不紧不慢地拉出优美的弧度，穿过楼道，行过光阴，从盛世的大唐走入乱世的上海，停留在苏桃面前。
大概……不，是肯定！换了谁照样穿这么一身肯定都不如他好看！苏桃暗自喟叹，他连站姿都格外悦目，腰背挺直，头颅维扬，显得十分优雅清贵。要说唯一不太协调的地方，就是那头乌黑的长发。
白琉璃的长发没有用银饰挽着，却仿佛是拿不定主意似的披散开来，大部分堆泻在肩头，另有几缕散乱地掠过额头和脖颈，配合他略显阴沉的脸色来看，不难猜出是刚刚发过火。
苏桃想起之前震动耳膜的摔门声，并不敢妄自揣测，只得让白琉璃先坐下，而后期期艾艾地伸手去摸他的头发，“白娘子，我给你把头发束起来好么？那样应该会更好看，更配这套西装。”
白琉璃沉着脸点点头，他交叠双腿，手肘搁置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微微弓了点背，好让少女娇嫩的手指抓拢自己丰厚的头发。
“桃桃，我就这么放走你的仇人，你不怪我么？”
正在努力梳拢头发的苏桃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手上一顿，声音艰涩地苦笑道：“怪你什么？那本来就是我的仇人，又不是你和无心的仇人。其实是我一直躲在你们身后，利用你们对我的关爱……”
听她这么说，白琉璃有点意外，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要成熟。
气氛有些凝重，苏桃双手抓稳了头发，不敢放松也不敢用力，满心懊恼地叹道：“我忘了没有皮筋……白娘子，要不你明天去剪个短发型吧？不用像无心那么短，可以留到耳朵下面，方便又好看。”
白琉璃勾勾嘴角，颇有耐心地解释道：“不行，在我们那个年代，修炼法术的人不能随便剪头发。头顶是三魂之首，发根就等于元神灵脉，长年累月修炼下来的术士尤其如此，随便剪头发等于自断灵脉，毁三魂，破坏全身脉窍的运转，严重点是能毁掉一些修行的。”
苏桃听得一愣一愣，正不知如何反应，就见白琉璃抬手朝肩后递给她一个银饰，这小玩意儿原本是挽发用的器具造型，可随着一缕白光闪烁，瞬间便扭曲成了笔管粗细可夹束头发的模样。
苏桃以为自己眼花，愣怔了片刻才将银饰接过来细心地束好头发。
她好奇地盯着那银饰看了两眼，手指抚过银白的表面上古朴复杂的雕花纹路，见没有什么异样，又越过没有发丝占据的干爽肩头看到白琉璃正摆弄着手心里的一个戒指，似乎是一枚男士婚戒。
“总藏在银饰里，瞧着都不亮了……”白琉璃漫不经心地摸玩戒指，咕哝了两句，他察觉到苏桃的好奇心，便将左手微微抬高，露出手腕上的银质手环，“头上这个银饰和这几个手环是一套的。”
“这套银饰是从我的母族代代相传而来，是我巫族白氏的秘宝。瞧着没什么出奇，是吧？其实这套银饰可以穿越阴阳两界为我所用，还能随着我的心意变换外形，是真正的世间珍奇。”
“哇，白娘子好厉害……”苏桃其实对那枚戒指更好奇，她已经听大白他们讲过白琉璃的来历，不过听到本人的讲叙还是十分震惊。
“我不是要说自己很厉害。”白琉璃挪转身，拢着苏桃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眼，“我讲话是难听，但我希望你能听进去。我想让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让你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
似乎预见到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将在自己眼前展现更为真实的模样，少女的心跳开始急促，她慌乱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四手交叠搁在男人的膝盖上。白琉璃像一个老教士，温柔地看着他迷茫的信徒。
“先说小丁猫，你看他是温文尔雅的富贵少爷，可你知不知道饕餮是食人的远古凶兽，吃起人来都是连□□带灵魂一起消化？”
“还有你大白姐姐，你见过她的原型，是不是觉得会讲话的白狐狸瞧着还挺有趣？那是你没见过她满嘴流血，咬人喉咙的模样。”
“要说无心……”白琉璃见苏桃脸色煞白地发着抖，手上握得更紧了些，“你没有真正了解过无心，这样也能爱他的话，只能说他藏得太深了。当然，他可以藏一辈子，也就是说，骗你一辈子。”
“是你的一辈子，不是他的，他的一辈子永远到不了头。”白琉璃怜爱地摩挲着苏桃冒出冷汗的手心，“我曾经以为你是他的春天，后来发现他其实是在耽误你。我也不是没试过帮你融入我们的世界，可惜你没有天赋，拿着镜子也学不会基本的用法。”
“但凡法师，多半死在收妖的路上，但只要有修为，死后也能继续另一种存活。而你，死后只能去转世投胎。苏桃，你难道不想去走自己的路？你还这么年轻，无心真的值得你付出一切去爱吗？”
白琉璃抽开手将戒指收进裤兜，叹着气笑了笑：“对你说这些，其实和无心没有关系。我更在乎你，如果我有一个女儿，也会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单纯天真地长大，可惜这世道太乱，不允许……”
“我懂了……”苏桃一头扑进白琉璃怀里，哽咽着拥住他的胸膛，“我知道了，白娘子，谢谢你……你从来不把我当小孩，你是真心为我好……你还救过我的命……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桃桃，你长大了。”白琉璃欣慰一笑，轻轻回搂住苏桃，“这样就好，我一直在盼望你能快些成长。不像我的儿子幸平，他长得太快，又很爱胡闹，已经快要不服我的管教。”
“幸平？”苏桃疑惑地抬头，露出满脸泪痕，“他在哪儿呢？”
“他不乖，闭门思过呢，不过他是灵体，一般情况下你也看不见。”
“哦，没想到白娘子都是当爹的人了。”苏桃不好意思地抽抽鼻子，觉得束发的白琉璃分外俊美，“呵呵，不该再叫你白娘子了，不过嘛，我……我其实觉得你更像一个严厉的……母亲。”
“嚯！”白琉璃挑了挑眉，就见苏桃破涕为笑：“其实我爸爸生前也一直很骄纵我，就像无心一样。我妈妈虽然去世早，人又温柔，但她在我学琴叫苦的时候从来不会娇惯我，只会让我刻苦坚持。”
“你和我妈妈一样严格但有包容心。”苏桃起身抹了把脸，对白琉璃点点头，“琉璃哥哥，可惜三年来都没和你好好说过话，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时候不早，我得去和丁少爷挂个电话了。”
“桃桃，你等等……”白琉璃从旁边衣物的夹缝里抽出一张纸条，若有所思地看了两眼，“丁少爷还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苏桃想了想，捂嘴笑道：“有啊，丁少爷要我同你讲，不要穿得像从‘大光明’的幕布里走出来的古人一样去见他，不伦不类的。”
就这么简单？白琉璃敲着桌子陷入沉思，他刚刚待过的更衣室里正好有一双鞋袜，三接头的小牛皮鞋还正好合他的脚码，结合手里这张三百五十块钱的衣物账单来看，小丁猫不会没有目的。
此时却容不得他多想，白琉璃起身走到门边，隔着门缝和无心默默对视。无心的脸大半都融在夜色中，颊上被屋内昏暗的灯光照出一块光斑，看着没有特别的表情，也不知候在门外听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目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