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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郭芙连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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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连续三日在苏堤边闲逛,只有一天遇到紫翘姑娘,一切都毫无进展,心中油然升出一股挫败感。
第四日她在院中收拾给杨过浆洗的衣物,陆无双提着热水自她身边走过,停下脚步看着郭芙,“郭芙,你要把我们藏到什么时候?”
郭芙抱着一大摞衣服停下脚步,自那天把程陆姐妹两人带回家后就很少跟她们讲话。“不知道,等我忙完吧。”她淡淡回答。
“你还是那个骄傲的让人生气的丫头,独霸大哥很得意是吧。”陆无双气咻咻的质问她,那日出丑后,自己又羞又恼,而且根本不知道郭芙为何圈着她们。
“是很得意,杨过现在属于我,我断不会与别人分享,所以收起你虎视眈眈的目光。大家都在时请你把我当嫂子待,给杨过留足面子,也给自己留下自尊。跪过天地的兄妹也是手足,莫失了礼节。”郭芙抬脚进屋,冷冷地留下一句话,“清乐坊不是普通青楼,我办差期间不许再添乱,事成之后自会与你们一拍两散。”
刚一进屋就碰到自外面回来的杨过,“这么多衣服等我回来收就好。”
“今天中午吃什么?”郭芙笑着看他手中的食盒,猜测他会买什么回来,这几天他换着样的买,整个御街快尝了一半了。
“汤饼,虽然简单但口味正宗。”他留下两份放在楼下厅中的桌子上,这两天他也懒得理会程陆姐妹,带回的食物都是放到桌上她们自取的。
两人一起上楼进屋,郭芙坐在床边整理衣物,杨过打开食盒摆桌,“刚刚陆无双没难为你吧。”刚才他回来正听到郭芙数落陆无双,唇角牵出一抹骄傲地微笑,芙儿的嘴越来越伶俐了。
“你猜呢?我是不是应该抱着你委屈地大哭?”
“又淘气,过来吃饭。”
“我看着天不好,要下雨的样子,下午我们去湖边走走好吗?山色空蒙雨亦奇,雨中的西湖应该更美。”
“那我们去湖上泛舟。”
“想得美,再不上当受骗啦。”
他噗呲一声笑出来,“瞧瞧把你委屈的,那么努力哄你开心,怎么就成骗子了。”
绣枕飞向那张乐开花的脸,他也不躲软枕不偏不斜砸在脸上,再瞧床边的郭芙妩媚的羞涩与优雅的风情恰到好处揉合出极致的美。
“恬不知耻。”
“若是下着蒙蒙细雨在湖上泛舟多好。”他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想你。”
小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轻笑着跑向桌边认真吃起汤饼来,“杨过,我发现除了陪着你谈情说爱,我们无话可说。”她推开吃了一半的汤饼,顽皮地冲他娇笑,“哥哥快来,我吃不下了,过来帮忙。”
“小东西,要陪哥哥去泛舟吗?”
“不要!快点吃吧,吃完我们去瞧瞧西陵苏小小结同心的地方。”她起身瞧瞧窗外,天空一改往日的清澈,像个满脸阴郁的孩子,肆意的挥毫泼墨,描绘着迷蒙的心情。
“怎么想去西林边的小小墓啦?”杨过起身收拾妥当,奇怪地问她。
“由紫翘联想到钱塘才女,我们去苏小小与阮郁结同心处看看,紫翘应是在暗暗观察我,主动权在她手中,她躲我两日了,或许小小墓会给我点灵感。”
“青松为证,愿结同心。只是错负了一生。西林松柏作证,今日也与芙儿效仿才子佳人结同心可好。”
“不好,我们同他们不一样,哥哥怎能拿我跟艺妓相比。”她伸手拧着他的耳垂娇嗔地瞪他一眼。
“呃……错了错了,我们是侠侣,天长地久不分离。”
“杨大哥把窗户关好,我在大门口等你。”她笑眯了双眼轻灵地向楼下跑去,心中乐开了花,越来越喜欢看他被自己撩得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任自己逃开。
过芙二人行至西林桥边,郭芙抬头看天乌云蔽日,灰蒙蒙水天一色,“杨大哥,别跟我这么紧了,我去桥上转转,在这等我。”
“好,小心点,别走太远。”
西林桥上,近可望里湖,远可眺外湖,与苏堤隐约在望。湖中清莲亭亭,随风徐徐摇荡,漾漾水纹诉说着遥远的韵事。
沉沉天空飘飘扬扬散下蒙蒙细雨,似薄纱垂落,湖中水气茫茫。
郭芙在桥上缓步而行,她未撑雨伞,任密密雨丝拂面,享受在朦胧烟雨中,梦幻般的水墨画中出现了一抹红影,那娉婷身影正向桥中间缓缓行来。郭芙心中大喜,雨中西林桥邂逅紫翘,当是搭讪的好机会。
紫翘并未撑伞,此时她的心情如这天空一般阴暗,自七岁被义母收养后,忽必烈便动了心思,在中都他找师傅教习她各种技能,府里上下尊称她是兰郡主,可她知道这‘郡主’只是个虚名,她还不如一个丫头自由。只有义母对她是真心好,无论如何她不会丢下义母不管,所以她现在只能做个棋子,等使命完成后她就可以摆脱忽必烈,带着义母嫁到相府,至少冠上耶律姓氏不用再做受人摆布的棋子。女人的命运从来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出身高贵也罢,出身卑微也罢,终究要受人支配。义母贵为公主又如何,也是孤独凄凉一生悲寂。耶律齐她见过,一个严肃的男子,他不喜欢自己,她感觉的到,他是个冷峻的人,而且——心有所属。一抹冷笑浮上唇角,爱与不爱她才不在乎。
一把雨伞擎在她头顶,她转头望着身后的男子,认出是那日在苏堤吟唱《山鬼》的男子,还有那天天送到自己手中的荷花……
雨已渐渐转大变成淅淅沥沥的雨丝,串串滴落,在湖面上漾起优美的涟漪,青荷上缀满莹莹水珠,微微地在水中颤动。
郭芙冲她微微一笑,“瞧着姑娘未带雨具,冒昧相送。”
紫翘凤眸潋滟,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弯身向郭芙福了一福,“公子多谢。”
“雨中漫步虽是雅事,但潮湿之气浸体,恐损了姑娘娇姿玉体。”郭芙为紫翘撑着雨伞,自己却站在伞外,淋于雨中,与她保持着礼节的距离。
紫翘初次与郭芙相见便被他的风姿吸引,今日再遇发现他举止坦荡,一派儒雅的君子作风。自来她阅人无数,瞧着眼前男子清朗秀目,她便知道此人必是心地光明、行事磊落。笑容加深,她点点头,把伞往郭芙身侧推了推,“公子也莫受了湿气。多谢公子眷顾,荷花很美,‘出尘之姿,入心之美。’”
“紫翘姑娘性慧心灵,姿容如画,远望如晓风杨柳,近看似出水芙蓉。姑娘清香质,不忍乱攀折。寒儒岂敢污了姑娘慧眼,所以多日来进而复退,今日有幸西林相逢,蒙姑娘看得起亲晤一时,已是小生万幸。”
“青楼弱女,脂粉虚名而已,承蒙公子垂怜,妾应趋步迎驾才是。”
“雨渐大,湖边道路湿滑,姑娘不宜在外久留,不知姑娘藤轿可在附近候着?可需在下送姑娘回府?”
“藤轿在桥那边候着我呢,这伞还是公子收回自用吧,我跑几步就上轿了。”
“姑娘娇玉之躯,怎能受雨淋。堂堂男子淋淋雨算什么,姑娘莫推辞。”郭芙握住紫翘的手,把伞塞到她手中,转身便走。
“公子,这伞如何还你?还未请教公子尊名。”紫翘瞧他转身大步离开,立刻大声相问。
郭芙未回头,向后挥挥手,“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小生姓郭。”
郭芙在密雨中急奔,下了桥正瞧见杨过在远处焦急地向这边张望,她冲他挥挥手,“杨大哥,快走吧,下大了。”
杨过撑伞为她挡住雨滴,心疼地看着被雨淋得半湿的身子,“我们快找个地方把衣服烘干,湿气浸体要生大病。”
“杨大哥也算是半个大夫啦,耳濡目染懂了不少医理啊。”郭芙轻笑起来,“这点雨算什么,没有那么娇弱。”
杨过把她带到附近亭子内,暗暗运功帮她把衣服暖干。此时的雨越下越大,两人犹豫着是冒雨回家还是暂避一时。
“我们怎么办,是回家还是在这避雨?”郭芙看着大雨滂沱,四周已是灰蒙蒙,宁静的西湖在雨水中变得白茫茫一片,妖娆妩媚的风情渐渐模糊。
“还想一会儿邀芙儿泛舟湖上呢,天公不做美。”杨过无奈地看着哗哗倾泻的雨帘,内心泛起极端的失望,“那边有个茶棚,我们过去喝杯热茶等雨小点再走吧。”
郭芙瞧见不远处的茶棚冲杨过点点头。
他撑起雨伞把她搂入怀中,两人向茶棚走去。
刚在茶棚下坐定,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蹦跳着跑到郭芙身边向外张望,手中拿着一包糖果子,纯净的小脸上漾着甜甜地笑容。
郭芙本就喜欢孩子,又见女孩天真可爱,她转身去逗女孩,“小姑娘,你吃得什么啊?好不好吃?”
那小丫头瞧着郭芙长得俊秀,正笑容可掬地看着自己,她开心地回答,“吃得糖果子,可好吃了。”
“嗯,我不信。”郭芙看着她的糖袋子摇摇头,眼中含着顽皮的笑容。
“真的,好甜呢。”小女孩睁着大眼认真地看看郭芙,又瞧瞧手中的糖果。
“不信,你喂我一颗尝尝。”
小女孩见她不信,真的拿着一粒糖果喂到郭芙嘴中,“甜不甜?”小姑娘歪着头瞅着郭芙,等着她确认口中的糖是真甜。
“嗯,真的好甜。”郭芙笑眯了眼,把小姑娘拉到身边,转头向杨过说道:“杨大哥,你去给这小宝宝买点糖果吧,我怎好欺负小孩子呢。”
杨过招手让小二送过来一包糖果递给郭芙,“芙儿你就淘气吧,哄小孩子。”
她笑呵呵的把糖果塞进小女孩手中,“送你的,真得很好吃。”
“娘说了不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小女孩怯怯生看着郭芙,推开那包糖袋。
“刚刚你送我一颗,现在我也要送给你啊,这不算拿人家的东西对吗?”
“可是还我一颗就好啊。”女孩依然拒绝她。
“你若是收下糖果,我就给你做个七彩风车可好。”郭芙见女孩拒绝她的诱哄,心中更是喜欢极了,笑眯眯哄着小姑娘。“你去取张纸和竹片,我教你折风车。”
毕竟是小孩心性,听说要教她做风车,立刻欢喜地收下糖果,然后跑向屋内取纸去了。
“这么喜欢孩子,哄孩子的手段也高。”杨过端着茶轻笑,看着眼前的芙儿母性与童真完美的融合在她身上。
她的手越过桌子握住他,羞涩地一笑,“希望回襄阳后会有宝宝到来。”
温暖的掌心反握住她,温柔的眼神抚触着她红红的双颊,“芙儿,我们顺其自然。”
冲他嫣然一笑,小女孩拿着竹签与纸回来。郭芙开心地哄着小姑娘,陪着她折小船、做风车。雨声渐弱,雨水沿凉棚檐点点滴落,似玉珠断线坠入地上的水洼,残滴飞溅起小小的水花。郭芙向湖边望去,茫茫水雾升腾,西子湖在雨水的滋润中沉醉酣眠,散发着如梦似幻的韵味。
清澈眼波漾着愉悦,转眸看向杨过,“风止雨收,我陪哥哥去湖上泛舟可好?”
他眼中浮上一抹惊喜,转而坏坏一笑,“我们去寻条大一点的船,雨中泛舟更美妙。”
两人挽手出了茶棚,悠闲漫步湖边,“芙儿刚刚跟紫翘说上话啦,约好下次在哪见面?”
郭芙悠悠轻叹,“哪有那么快,你以为都跟你那些妹妹般好哄啊,冲人家笑笑就把魂勾走啦。”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他苦着一张脸,无奈摇头,自己年轻时的几朵烂桃花怕是要让芙儿嘲笑一辈子。
她轻笑起来,“瞧瞧又戳到痛处了不是,哥哥碰到的姑娘都不是天然傲,所以你不懂,像紫翘这种姑娘不会轻易被男人迷惑。”
“谁说我不懂,我家芙儿也是天然傲。气质凌然,每每都使人有挫败感。”
“我猜她明天会下帖邀我。”
“芙儿这么肯定?”
“当然,因为这个姑娘骄傲又寂寞。”
两人闲聊着,发现前面有数只精致的小游船,杨过走过到租下一只干净舒适的,扶着郭芙登上船。吱吱呀呀的摇橹声带着小舟划离岸边,湖水泛着粼粼绿波,四周薄薄水气飘浮流动,水墨烟雨般的景致愈加迷人。
“杨大哥为何要自己遥橹,好累的。”丝丝缕缕的夕阳透过厚厚的云层,泻下数道微光,青荷上滚动的水珠闪烁着莹莹光亮。
“我想带你飘向云端。”他一脸坏笑,寻向荷花深处划去。
“这是游船呐!”精巧的游船四周是镂空的花窗,竹帘半卷,翠幔浮动。
“哈哈,上了贼船,由不得你。平时逗我逗得好开心是吧,我通常是行动派的。”
小船慢慢游入青荷间,清香浅浅,绿波回旋,他松开橹任船在花间自行飘摇。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山水之中,尘世之外。回家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利用这段时间好好陪伴哥哥。”她回眸看他,含情言笑。
“芙儿,每次我觉得自己处在主导地位时,都会发现原来你才是那个指挥一切的人。”他在她身边坐下,墨瞳似一汪清潭,含着温柔与深情。
光裸的玉足探入水中,撩着层层水花,大笑着钻入他怀中,“因为我知道如何陪伴过哥哥,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轻舟在湖中飘来荡去,双双卧琼田,鱼戏莲花蕊。扑腾腾惊起闲眠鸥鹭,共醉兰舟恋荷香,鸳鸯深浦妙难言。山之坚,水之柔,缠绕相融意绵绵。
次日午后郭芙并未出现在西子湖畔,紫翘的小丫环在湖边绕了一圈也没看到姑娘口中那位郭公子的影子,自家姑娘交待要把伞还给人家,可去哪还却不知。心中嘀咕,姑娘也是连人家府上在哪也不问清楚,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上哪去找人呐。这小丫环寻不到人郁郁而返。
紫翘坐在屋内寻思着那郭公子,相貌俊雅的贵公子,身上无半点劣根性。清气若兰,潇洒正派。那双含情目,似笑非笑的唇,温文而雅的谈吐,令人难以忘怀。
“芙儿今日不出门啦。”
“不去啦,明天再去。最烦与人周旋,可偏偏这事只能这样,进展太慢急死人了。还是在战场上痛快。”郭芙坐在窗边无聊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影。
“怕紫翘误认你是无所事事的浪子,所以不能天天去湖边闲逛啊。”
“嗯,真是磨人性子,好烦哦。”她噘着嘴,心中极不痛快。
“你呀,就是着急。现在觉得不那么好玩了吧,当初让陈海去,谁让你非争着出头的。”杨过好笑地看着她一脸苦闷,“这事急不来,咱们的目的是入卧楼暗查,而不是只在湖畔相会。”
“我知道,她是耶律齐的未婚妻,不是真正的青楼女子,这才是最头疼的。”郭芙秀眉紧蹙,“我猜她今天会找我,为何哥哥不让我去?”
“芙儿你沉住气,因为她的身份所以你得比她更稳,她不能多情,也不会动情,她不是苏小小,懂吗?”
“我懂,我得打动她的灵魂,她不是不守贞洁只守美的青楼女子。”
“我陪你去街上溜溜?要不中午我们去外面吃?”
“不去,不去。”她任性地嘟着嘴,“杨大哥自己去吧。”
“乖,我们晚上去湖边,哪能这么着急。”他走过去揽住她,“芙儿忘了自己是怎样对我的?”
郭芙横了他一眼,“杨大哥觉得委屈啦,你说我给你亏吃了吗?”
“没有没有,不委屈,是我对不住妹妹。丫头今天气不顺是为何?”
“我想速战速决,杨大哥却让我按兵不动。再说啦,这能跟你我相比吗?我们是小时的玩伴,自是知根知底。当初拒绝你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懂,我出去买饭,芙儿在家等着。”他轻笑起来,庆幸自己当初没放弃,死皮赖脸缠着她。
“杨大哥,你说紫翘会暗中查我们吗?”她扯住他衣袖,心中最担心的就是这事,万一自己身份暴露就麻烦了。
“会,但没这么快,放心吧。其他事我来操心,你只去接近她就好。”轻轻拥住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为这事心中不安,“芙儿,是怕身份暴露吗?这事困扰你好久是不是?”
“总有不祥的预感,看不到摸不清的才是最可怕的,还不如邪教好对付。”
“芙儿信我吗?”
“信,何止是信任,更多的是依赖吧。”
“我们一路走来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没有攻不下的敌人,这次也一样,虽然困难重重,但两心合一便无难事,芙儿说是吗?”下巴抵在她额角处,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我们两个是天作之合,任何情况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杨大哥去买饭吧,我们不吃,楼下还有人等着呢。”轻轻推开他,拉着他的手送出门去。
一柱香功夫杨过速速返回,手中拎着各式食点,他像以往一样留下两份给程陆姐妹,转身正要上楼,却听身后程英唤他。
“大哥,有些话还是说开好。”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二妹是聪明人,何必说透。”近几日自己一直不愿与她们姐妹搭话,有些话多说无益。
“大哥恨我吗?”
“怎会。”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
“我与芙儿对两位妹妹心存感激,哪能无痕。”
“当年我们强留在你身边,大哥不怪我们?不然你早去襄阳了。”
“与二妹三妹何干,是我自己的心不坚强。”杨过慢慢转身叹了口气,心想此事今日说明白也好,当年自己对身边所有的姑娘都好,唯独对芙儿不一样,少年的心事隐藏太深,令人误会。
“明明不喜欢我们,为什么还对我们这么好,也不拒绝我们对大哥好,对我们那么温柔,对我们爱说爱笑。”一颗泪珠自她眼中滚落,“痴心追随大哥半生,原是错付。难道我们真的不如她。”
一抹冷笑浮上嘴角,杨过怫然不悦淡淡说道:“芙儿从不与人比较,她只做她自己,她心中的秤只衡量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当初都以为我与她不可能,我们俩个会越走越远,其实人离得多远都逃不开灵魂的吸引。”
泪水止不住往下滑,原来自己在他心中毫无份量,程英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痴念一生,活着活着竟丢掉了自我。忘了师门、负了青春、弃了一切。活得没有理想、没有价值。
“师门为大,我应随芙儿称你为师叔。”
程英无言,默默流泪,她竟输得毫无自尊。
“表姐,你怎么啦?大哥怎么回事?我们就是有错,你好歹也给表姐留点面子。”陆无双自院中回屋便看到程英在那无声哭泣,伤心欲绝的样子令人心痛。
“我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了。杨过你当初若觉得我们配不上你,为何不早说,一开始不是因为你招惹在先,我们干嘛陪着你。缠着不放是你,悄悄躲开也是你,你把我们当什么人啦。”
杨过暗自叫苦,陆无双咄咄逼人的问话让他招架不了,心中叹息,早知道就应该少跟她们说话,这下好了,若是闹起来又惹芙儿不开心了。
郭芙刚刚隐隐听到杨过与程英的对话,心想杨过也该同她们有个了解,老这么来来回回的不明事理哪成。她懒得管,暂且由她们去罢。忽然听到陆无双在下面大声质问杨过,时过境迁怎么老揪着这事不放,杨大哥若有心对你们,怎会结完兄妹后又远远躲掉。本来心中盘算着与紫翘周旋的诸多事项,让她们一闹心中更乱,可现在她又不好出头,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她皱皱眉头起身下楼,在楼梯转角处轻轻呼唤,“杨大哥,我有事与你商量,你上来一下。”
听到郭芙唤他,杨过松了口气,立刻奔回卧室,“芙儿?你都听见了。”
郭芙淡淡一笑,“陆无双那张嘴你还是少惹,现在要攒足精神应付紫翘,那管得其他。”
“芙儿,不生气?”
“就这点子事我生什么气,陈芝麻烂谷子还有完没完啊。”郭芙摆好碗筷,催着他快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晚上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夜幕垂窗,两人换好衣服便去游湖。
“昼伏夜出,我们要藏到几时?”郭芙想想数日的生活心中好笑,除了在军营夜查或救治伤员,她生活的向来极有规律,“杨大哥,自从你回来找我,我发现生活全乱了。这是所谓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吗?”
“又奚落我,芙儿越来越会笑话人。”
“什么叫奚落你,我是说咱俩的缘份是由命不由人,那小乞丐是八千岁遗失在民间的儿子,杨大哥听没听过故事,我怎么会笑话你,咱们一荣俱荣,笑话你我有何好处。”
“你那是民间故事,谚语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不信由命不由人,芙儿本就属于我,我就回襄阳争取你原谅,你若不嫁我就缠着你一辈子,也不许别人娶你。”
“哼,无赖。”
两人说说笑笑已经来到苏堤边上,潺潺留韵,细水低回,湖中妙音入耳,郭芙在湖边负手远眺。
“可是郭公子不是?”柳树下跑过一个小丫环,冲着郭芙问道。
郭芙迟疑了片刻,躬身作揖,“正是,姑娘何故?”
“我家姑娘让我在此地等公子,这是帖子,邀请公子明日去雅舍小聚。”小丫环口齿伶俐,把名帖递到郭芙手中,“郭公子莫要失约,负了我家姑娘好意。”
小丫环向郭芙说明事由,不等郭芙说话便急急回去复命,心中叹服自家姑娘料事如神,今夜真在苏堤边等到郭公子,看来姑娘真是上心了。
“杨大哥,你瞧。”郭芙等那丫头走远,笑眯眯看着心中的请帖,多日的努力终于使事情有了进展。
“这么快,她是寻了你一天啦,晚上还特意让丫环在这等你。这是入心啦。”杨过吃惊地看着郭芙手里的帖子,他没想到紫翘会这么快邀芙儿,看来自己媳妇的魅力真是不可挡。
“杨大哥心思细密,想得到伪装假臂。”看着杨过用木棍支撑着右边的空袖,心细如发令人赞赏。
“独臂太过显眼,她们若稍稍上心可能就会打听到我的名号,咱们来临安不能惊动任何人,我在这边的朋友不少,还是要多加小心。”
“还好还好,哥哥在这边的朋友都是男的,不然我这日子消停不了。”她瞧着他大笑,想着家中两个义妹已令他头疼,这傻哥哥真懂男女之情时过得却是清修的日子。
“郭芙!”他眯起凤目,眼中含满警告之色。
“好啦,不说笑了。明日我去会紫翘,如何才能偷偷潜入她卧室查看?杨大哥有办法吗?”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在苏堤边走走,回家再议。”杨过警醒地望望四周,带着郭芙在湖边继续漫步。
“你说是不是大多数人都抵不住美色的诱惑?不管男女。”她歪着头瞧着杨过俊朗的侧颜,心中想着,幸好他后来一直戴着面具,不然这张俊脸还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一路行侠仗义也救过不少姑娘吧,还好没有以身相许的。
见她着迷地看着自己,杨过心中好笑,不知道小丫头又转什么心思,热情而有活力的芙儿能把快乐感染到身边每一个人。“你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奇怪。我觉得大多数人都能抵住诱惑,紫翘对你青眼相看,是因她久居青楼,遇不到你这样坦荡荡君子做派的贵公子,我猜这是吸引她的因素,阅人无数又身负重任不会被美色诱惑的。”
“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看得好透,那我在紫翘面前继续做一股清泉,以礼相待。”
杨过点头微笑,“就是这个道理。”
暮色初起,郭芙如约来到清乐坊,屋宅粉墙黛瓦,朱户兽环,绿阴阴的高槐半掩着飞檐翘角。入其门,院内天井南北皆厢房雅阁,或翠帘高卷,或绣幔低垂,或纱幕半掩。屋内男子乍醒迷惑,似幻似真,怀抱俏声软语的小娘子,调教有素,面晕浅春。
花阵酒池处处绮丽身影,温侬软语招唤客人,各戴杏花冠儿,危坐花架,等待着客人光顾。
郭芙行至天井微微皱眉,已有盈盈冉冉数女拥过来,挽住她胳膊,巧笑争妍。郭芙急忙取出帖子递上,众女瞧了眼名帖撇撇嘴各自散去。
旁边花拱门内出来一个小丫头,抬眼看到郭芙,满脸堆笑迎上前来,“郭公子来的好早,姑娘在楼中等着您呢,这边请。”
小丫头引着郭芙穿过□□,原来宅内别有洞天,柳汀花坞,清雅幽闲,全无外面的俗韵。
独立的小院落韵味深美,她随着丫头登上绣楼,香闺门半掩,室内湘帘榧几,以锦缬覆地,案置金银宝玉玩器,销金帐幔,莫不精妙。
小丫头把郭芙让进屋内坐定,便悄悄离开,门半开珠帘在风中摇曳生辉。内室门忽然打开,紫翘自里面款款走出。
郭芙见她自卧房出来赶忙起身,躬身作揖行礼。紫翘微笑还礼,抬手请郭芙入座,“郭公子一片赤诚之心,小女子甚是敬仰,今备薄酒邀公子小叙,感念公子垂怜之意。”
“承蒙姑娘错爱,小生惶恐,倾慕姑娘已久,今日唐突前来,备此薄礼,感念姑娘厚待。”郭芙边说边奉上锦盒一只。
紫翘含笑接过锦盒,轻轻打开盒盖盒中卧着一对白玉镇纸,上面雕刻幽兰数枝,纹饰舒展大方,琢磨精细,光泽温润,摩弄可爱。她眼中闪现一丝惊喜,莞尔一笑,“郭公子破费了。”
两人相对而坐,推杯换盏,酒至微醺气氛便熟络起来,从诗词歌赋谈到家国抱负,渐渐的郭芙把话题引到官场之上,她细细观察紫翘的神情。
“官场污浊,急攻近利,处处极为黑暗、恐怖。公子真性情,更适合竹林饮酒的生活。”紫翘为郭芙酌满酒,淡淡说道:“不屈于俗,不慕于官,公子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何苦受功名之累,仕途之苦。”
“嵇康天生傲骨,岂是小生可比。”郭芙瞧着紫翘神色郁郁,谈其官场令她忿忿之情溢于言表,“君子谋道不谋食,君子忧道不忧贫。”
紫翘笑而不答,把玩着手中绢质团扇,心中感叹,好个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当今皇帝无能,荒淫无度,朝廷奸臣当道,大宋的半壁江山岌岌可危,可惜了尔等在黑漆漆天地间仍保持此心光明。
“姑娘绝非隔墙花,怎甘心在黑暗中偷生?”
不待紫翘回答,外面一片嘈杂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紫翘微皱秀眉,不予理会。怎奈声音越来越大,沸沸扬扬人吵闹声离雅舍越来越近,她眼中浮起一丝烦燥,把门外候着的丫环唤进来,“翠儿,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姑娘,有几个喝醉了的客人在吵闹,说是要来……要来……”
“要来什么,怎生如此吞吐!”
“要来一睹姑娘芳姿,说是,说是姑娘绣楼容得下别人,也能容得下黄金。”那小丫头被自家姑娘呵斥,回话利落起来。
“妈妈去哪了?”
“不,不知道,我去瞧瞧。姑娘莫急。”小丫头说完即刻飞奔下绣楼。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大到紫翘已在屋中坐不住。
“姑娘,时候不早了,我先告退。”郭芙见下面有人闹事便起身告辞,“我去外面瞧一下,给姑娘把那些滋事挑衅者挡掉吧。”
“郭公子请留步,我去看一下,我从不接外客的,或许今日有人瞧见你来,借机寻事端。公子贸然下去他们更好滋事,会给你我招惹不少麻烦。”紫翘起身下楼,独留郭芙自己在屋。
郭芙瞥了一眼东厢的碧纱厨,那应该是她的卧房,趁她下楼的空我何不去瞧一眼。
她悄声潜入卧室中,卧室素静清幽,正中央有一盆燃尽的炭火,郭芙暗觉奇怪,现在正是初夏时节,屋内怎会还有炭炉。她凑近细瞧,火盆中有片未燃尽的信纸,伸手用指尖夹起纸片,上面用蒙文书写寥寥数语,瞧不真切,大概是‘十日后’、‘贾’‘述职’。
郭芙不敢久留,她丢下纸片又在屋内四处查看一遍后,匆匆返回正厅,她走到门口向外张望,正碰到自楼下返回的紫翘。
“是些什么人?久慕姑娘芳名想见上一见吧。”郭芙迎紫翘回屋扶她坐下。
“瞧着今天我设宴款待公子,下边那些客人坐不住了。我这绣楼没有人进来过,这是我开门见客定的规矩,就是朝廷官员也只能把我接出去,断是进不得我这雅舍。公子是第一人。”她看着郭芙羞涩地笑笑,心中隐隐有一丝疑惑,刚刚郭公子进来时没有几人瞧见,怎么却有八九个人生事。“我们继续,不用管他们。”
时至三更,郭芙起身告辞,“明日邀姑娘游湖,不知姑娘有空赏脸?”
见紫翘沉吟不语,她立刻说道:“不敢坏了姑娘规矩,不方便的话不必勉强。”
“郭公子,我有难言之处,自开门立户便定了规矩,只接待四品以上的官员,我家妈妈势利,赚钱的事留给其他姑娘,我是给妈妈打通官场后台的,所以,所以自来不见外客。蒙公子不弃,原是不应辞,这样吧,哪日方便还是送帖与公子,烦劳公子来绣阁相会可好。”凤眼含情望着郭芙,紫翘第一次心中生怯,怕被人拒绝。
郭芙朗声一笑,“谢姑娘厚爱,知音难觅,下次必与姑娘琴箫合韵。”接着起身向紫翘躬身行礼,“姑娘留步,我自行回去便罢。”
“这么晚了,公子独身一人小心点。”紫翘亦起身还礼。
“我的随从在门外候着呢,请姑娘放心。”说完郭芙转身下了绣楼,出了清乐坊。
杨过远远瞧见郭芙出来,立刻迎向前,“芙儿,怎么样?”
“我们回家再说。”两人一路无话,返回家中立刻回屋密谈。
屋门在杨过身后关上,郭芙立刻取过纸笔,把刚刚那未燃尽的数语在纸上写出来,“杨大哥,刚刚是不是你教唆别人去院内滋事的?”
杨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纸上写字,轻轻一笑,“芙儿如何得知是我找人闹的事?”
“哼,我就知道除了你没别人。”她转头看他巧笑嫣然,“哥哥好聪明,正好给我机会细查了一下紫翘的卧室,哥哥你瞧,这是我在她卧室火盆中发现的纸片上的字。”
看着郭芙娟秀的字迹,杨过眉峰收紧,这几个字令人摸不清头绪,“那个‘贾’字难道是指贾似道?这‘十日后’又是什么意思?‘述职’?难道……难道是只得过几天几位将军回来述职?”
郭芙杏眼大睁,满脸仰慕盯着杨过,抚掌大赞,“杨大哥你这脑子就是比一般人聪明,就这几个字你想了这么多。”
被她猛然称赞,他突然大笑起来,伸手拥住她,“只是推测而已,未必是事实,那有芙儿说得那么聪明。芙儿也伶俐的很,知道我故意把紫翘引开,给你制造机会探查。来跟我说说你今晚这花酒吃得如何?还好没醉。”
她就势坐在他腿上,娇笑着伸臂环在他颈上,“哈哈,你说我们以后行事不用商量也会很默契吧。”
杨过抱着她点头微笑。
“我喝花酒哥哥也吃醋吗?这种场合我怎么会把自己喝醉,边喝酒边用内功把酒都逼出来了。紫翘不会武功,色艺双绝,冷静大气又自爱,不像一般的青楼女子。”她把两人晚上的情形跟杨过细细描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