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20、第 20 章 某人又忘吃

　　当晚，邓延送她送到楼下，告别的时候，车内灯光浅落，两人间的气氛都有些暧昧缱绻。最后是艾倩倩红着脸采取主动——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立即又做贼似地缩回。邓延被她这个举动弄笑了，问：“这是谢谢，还是有别的含义。”艾倩倩红着脸：“我也弄不清楚了。”于是邓延也凑过来，也贴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那就让咱继续不清楚下去吧。”

　　艾倩倩脸红了足足两个钟头。
　　以至于哈琪打电话来刺探情况，她都还烧得有点儿语无伦次，只好应付一句“没啥，如常”便把电话挂了，让那头的哈琪心痒难耐抓耳挠腮。

　　但艾倩倩知道，自己的感觉可不是如常。

　　因为直到第二天上班，她都有种在太空中漫步的漂浮感。
　　快乐似乎充满了她的每一个细胞，心里的喜悦简直要像填充气球的氢气一样让她膨胀起来。在公司的那条走廊里简直是走一步踮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吸了草。

　　前面的李姐看到了，世事洞明：“哟，这是恋爱了呀！”
　　后面的阿乔也推推眼镜：“我看是捡钱了吧！”
　　艾倩倩停下来，得意地回答：“两样都是！”

　　以邓延的身价，的确两样都是。

　　可惜她没注意，走廊旁边的饮水间那里，桓真听见看见了这一切，正黑着脸走出来。

　　******

　　早上的活儿还没开头，她就被桓真叫到了办公室里。
　　一看他那阴沉沉梅雨天似的脸，艾倩倩就知道今天某人又忘记吃药了。
　　果然，她一进去桓真就开始派活儿。

　　“把地吸一下。”
　　艾倩倩已经转正了，脊梁骨都硬挺了起来：“可是上周五我就吸过了呀，明明很干净。”
　　“不干净，因为你走进来了。”
　　她自己把两只鞋底都抬起来看看：“啥也看不出来啊。”
　　说完还伸给他看。
　　桓真眼一沉：“我觉得不干净！”

　　艾倩倩没奈何，到行政那边取了大功率吸尘器来，一边吸地，一边在心里咆哮：我去你大爷的！
　　吸了半个小时，好歹是完成了任务。艾倩倩刚想出门，桓真又把她喊住。

　　“来给我把这个屏幕垫一垫，我颈椎难受。”
　　艾倩倩当然知道这肯定又是他故意找借口作妖：“平时不挺好的么，怎么今天就突然难受了呢？您别是又长个儿了吧？”
　　桓真得意地甩了甩大长腿：“兴许就是呢！”
　　艾倩倩咬着牙拿了几本书来，垫上一本词典。
　　“不行不行，太高。”
　　撤下来换本诗集。
　　“哎呀，这本太薄——跟没垫有什么区别啊。”
　　这诗人们怎么也不多写点儿？

　　艾倩倩知道他这是存心整自己，但心说：老娘这段时间心情好，乐意奉陪，只要你自己不嫌烦。
　　于是桓真怎么说艾倩倩就怎么坐，半句怨言没有。可她越是这样一言不发的顺从，桓真就越是觉得没劲。大概折腾了五分钟，他在座位上松了松筋骨，晃了晃脖子，说：“行了，你别弄了，我把屏幕扳一下。”
　　然后起身调整了下显示屏的角度：“好了。”

　　艾倩倩压着火，把书一本一本放回书架。然后拍拍手：“没事我先走了。”

　　桓真翻了个白眼，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心情不错啊，今天。”
　　“不错？”难道你是因为老娘心情不错才整我的吗？“有吗？”她反问。
　　“切，瞎子都看得出来。”
　　“呵呵，”既然如此，那老娘也不谦虚了：“怎么是不错呢？明明是很开心呀！”
　　桓真被她气得抬了头，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开心？你先长点儿心吧！长着一张遇人不淑的脸，这回这个男友怎么样自己想办法调查仔细一些。亏你还是个做尽调的，别又跟上回似的给人卖了都不知道。”
　　艾倩倩内心爆格了，没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倒是绵里藏针地反问：“是是，领导你说得是——诶，领导，你人这么好，对象肯定特别耐心特别温柔吧？”
　　桓真立即义正词严：“我没有对象！”
　　我猜也是！

　　******

　　虽然桓真这厮狗嘴没吐出象牙，但艾倩倩的好心情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对邓延的好印象更是愈发强烈。整个一天过去，让她觉得既充实而又滋润，看什么东西都自带一层柔光滤镜似的，不美好的东西统统滤掉。

　　当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中午的时候张一海给她打了个电话。
　　没错，是张一海。

　　自从两人分手，张一海的电话微信什么的就全部从手机里删掉或者屏蔽，不过这次张一海是真有心要找她，居然用了公司电话。艾倩倩第一次拿起电话，看见是个陌生号码，就当是推销保险的给怪掉。可是挂掉之后这个陌生号码依然锲而不舍地打来，艾倩倩便弄不明白了。

　　接起来一听，居然是张一海。
　　“唉，倩倩，怎么才接呢？都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了。”
　　一听他对自己的称呼，艾倩倩差点都要吐出来：“拜托，咱俩现在很熟吗？”
　　“哦，嘿嘿，好，艾倩倩。你在忙啊？怎么这么久才……”
　　“你有什么事情吗？”艾倩倩本来就不耐烦，巴不得立即挂掉才好。
　　“嗯，你还是这么爽快。是这样，我现在碰到了点儿棘手的事情，你看你手头宽裕吗？宽裕的话借我点儿钱吧？”

　　借钱？
　　艾倩倩简直想笑。
　　这张一海别是有病吧？当初那么狠把我给甩了后来还处处给我难堪，现在好意思腆着脸回头跟我借钱？他这脸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估计不仅能防子弹还能防原子弹吧！
　　不过办公室里人多，艾倩倩不好发作，于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拉倒吧，我自己还欠着钱呢。”

　　张一海笑了：“倩倩，你这借口也太没水准了吧？昨天那位土豪那么有钱，还舍得让你欠钱？怎么着，难道他就是跟你玩玩啊？”
　　艾倩倩跟吃了只苍蝇似地恶心，狠狠地怼回去：“可能吗？要玩也是一起玩，有谁玩谁这一说么？钱的事情你也不用在这里挑唆，毕竟他是他我是我，财务分开各人自由，男女平权互不干涉——再说了，我跟他怎么样关你张一海什么事呢？我的事你管得着嘛！”
　　张一海也怼回来：“嗬，管不着管不着，一听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艾倩倩眉头一皱，语气里充满杀机：“你会聊天吗？”

　　说着便要挂电话，张一海立即变调：“嗨，我就跟你开玩笑，从前咱俩好的时候不也这么开玩笑的么？现在一说话怎么就跟仇人似的。好的好的，都是我的错。其实钱不钱的还没所谓，主要是……倩倩，我倒真希望他跟你是认真的。我看他对你是挺好的，对你好……那你让他帮我们弄个项目呗！”
　　艾倩倩这边眼睛都瞪圆了：“想什么呢？从前也没觉得你这么异想天开的，现在怎么跟说胡话似的？是发烧上40了还是吃错药了啊？工程？什么工程？你们公司是做路桥工程的吧？他那是做室内装修的，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呀！”
　　张一海：“他那么大老板总能认识些人呀……我是想说，他自己不能给工程，路上总有人能给啊！”
　　“不知道，不在乎。”
　　“嗨，是是，那好吧，那……这事儿就算了，我从别处想想办法吧！哦对了，这事儿就别跟许若宜说了啊，谢谢谢谢！”

　　艾倩倩哼了一声，撂了电话。

　　可电话虽然撂了，但张一海的语气她却在心头撂不下来。
　　张一海跟自己眼前，还是头一次这么垂头丧气。
　　即便是早两年狂追自己的时候，他还充满自尊自爱。这也是为什么艾倩倩现在看不起他在许若宜面前表现的原因。
　　不过，刚才电话里谈到钱，又谈到项目，张一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真弱势、真卑下的那种。
　　艾倩倩不禁好奇：缺钱的话，还可以理解。可是，要工程是怎么回事？

　　张一海供职的那个公司做路桥，主要拿各地政府的项目没错，可张一海不是负责工程这边的啊！张一海跟艾倩倩是同系师兄妹，方向也是财务金融之类，怎么都弄到他来给自己公司要项目了呢？
　　艾倩倩有些糊涂了。

　　就在她困惑的时候，电话又响起来，是哈琪。

　　艾倩倩一接，哈琪劈头盖脸就说“诶爱钱钱我们这里有个家居展会想邀请你们家邓土豪，问问他时间方便不方便的话就来赏个脸凑个数吧！”
　　她在那头说完，都没等艾倩倩回答，立即接着说：“哦爱钱钱我这人你也知道，我说‘方便不方便’那就是客气客气，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一定想办法让邓土豪来参加啊！”

　　艾倩倩听完，心里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一个好闺蜜一个前男友，经过了昨天的事情之后现在找我张嘴就是要钱呢？

　　“哦，好的，我回头跟邓延说一句吧。”她回答。
　　哈琪吸了吸鼻子：“咦，不对劲啊爱钱钱，我怎么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呢？你这是咋的了。”
　　好么，她“哈士奇”的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于是，艾倩倩把张一海给她打电话那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一遍。

　　哈琪沉默三秒。
　　然后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嘿，你说人类科技怎么还不够发达呢，这破手机能传声音传图像传视频，怎么就传不了我的巴掌呢！艾倩倩你知道我现在多想俩巴掌抽你丫抽醒了。”
　　艾倩倩在这边一愣，瞬间也笑了：“哈琪你太聪明了，你怎么就知道我这是梦游说胡话呢？刚才答应你跟邓延说那展会的事情的一概不做数啊，明天啊醒来我啥也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