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14、第 14 章 这就是你桓

　　桓真皱着眉头看着艾倩倩挪了进来。
　　不过好在文件够高，遮住了艾倩倩的部分视线，让她可以心安理得地忽视桓真的表情。
　　“啪——”好不容易把一大堆材料安然无恙地从那边办公室搬到这边办公室，艾倩倩甩了甩胳膊。
　　“怎么都让你送来的？”桓真问。
　　艾倩倩也不准备跟他打官腔，直接说：“还不是他们怕了你呗！”
　　桓真“哼”了一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材料，不动声色：“你不怕我吗？”
　　“怕呀，不过我欠你钱，我是大爷嘛！”

　　桓真眉头皱得更深，瞄了她一眼。
　　艾倩倩心想：坏了坏了，本来只是想活跃一下尴尬的气氛，是不是玩大了点儿？
　　没想到桓真又慢慢地转回视线去看手中材料。
　　由于很多同事对材料有所交代，艾倩倩还不敢随意离开。桓真看了一会儿，突然说：
　　“今天挺容光焕发啊你，周五相亲很顺利吧？”
　　艾倩倩懵了，怎么突然来这一出？
　　他很关心自己的个人生活吗？
　　还是说他今天心情不好，所以见不得别人心情好？

　　哎呀，那可就麻烦了，我跟邓延的见面挺……诶，不对，他怎么问来着？
　　“你说周五……哦，领导你说周五啊！周五可不顺利啊，哎呀，总共见了都没5分钟。对方神神叨叨的，我就喝了口水就走了，早知道就让领导你在路边等一下呢，还省我打车钱……”
　　桓真的嘴角不经意地动了动。他心情似乎好了点，把手中材料一放：“你去给我泡咖啡吧。”
　　艾倩倩为难：“可是我早上就汇报了呀，咖啡豆没有了，你也没买呀。”
　　桓真的眼睛转过来，冷峻的眼神让艾倩倩打了个寒颤：“我！要！喝！咖！啡！”

　　“你大爷的你大爷的你大爷的！”
　　艾倩倩腹诽了一路，也找了一路。
　　这附近也就那么几个便利店，哪儿有那种高档咖啡豆啊。
　　艾倩倩急得上火：“这人什么毛病啊？生气的时候整人，气消了也整人。我又没参与那个案子拿我撒什么气啊！我在家爹妈都没伺候过居然在这里伺候你！”
　　一咬牙一跺脚，艾倩倩干脆回到办公室。

　　她悄悄找到阿乔，凑到对方耳朵边问：“阿乔，你那咖啡还有吗？”
　　“有啊！”阿乔大方地把自己的雀巢速溶推了过来，“要的话都拿走！”
　　“哦，不用不用，来一袋就好。”艾倩倩取了一袋，不忘神神秘秘地补充：“别跟人说啊！”
　　阿乔一愣，谔谔地点头：“好、好。”
　　艾倩倩摸进饮水间，迅速撕开速溶咖啡倒进了杯子，然后把包装袋往垃圾桶里猛撇。撇完后又担心会不会做得不够干净？于是又抽了几张纸巾仍垃圾桶里把那速溶咖啡的包装给遮起来。
　　然后她也没另烧开水，而是就着饮水机里的热水直接沏开了一杯。再往咖啡上挤点儿奶泡，用小叉子努力划成个便便的图案。可结果看起来却有点儿像抽象派的一张愤怒的人脸。
　　她心想：这就是你桓真的臭脸你滋道不？

　　艾倩倩郑重其事地端着咖啡去了桓真那里。
　　“桓总，你的咖啡。”艾倩倩怕糊弄不过去，画蛇添足地补充：“我跑了三个街区才买到的咖啡豆！”
　　桓真眼睛还在文件上，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抿了一口。
　　“我靠！”他瞪大了眼睛，艾倩倩的心则漠然一紧。
　　“我靠！怎么这么甜这么顺滑这么好喝！感觉比我那个危地马拉啥牌子的烘焙豆要好喝一百倍！啥牌子的呀？”
　　艾倩倩震惊了。
　　这厮……是什么舌头啊！

　　危地马拉那牌子的咖啡豆一磅都得大几千，每天磨碎滤粉弄得她那么辛苦，敢情味道来得还比不过这种一块钱一袋的速溶？？？
　　桓真又喝了一大口，毫无以往品鉴的风度，已经完全把这咖啡当作“解渴的蠢物”了。
　　“到底是什么牌子？”他又问了一遍。
　　艾倩倩耷拉着眉毛，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嘴角抽了抽：“是……瑞士的一个牌子，不太……出名。”
　　“不太出名还这么好喝！以后就给我泡这个牌子的吧！”
　　艾倩倩假装诚惶诚恐地点头，而心里面早就已经开心得爆炸：“好啊好啊，你最好一直喜欢啊别换口啊，早这样了得多给我省事儿啊！”

　　一看桓真心情大好，艾倩倩又想起早上关于调整工作内容的那个建议来。于是趁着他还没有把那咖啡一饮而尽，她抓紧时机开口道：“桓总，领导，你看我也来做了这长时间了，上次打印文件的事情是我没做好，但是我也吸取教训了呀！要是合适的话，以后的案子也让我多参与参与吧？”
　　桓真不慌不忙地喝完最后一点咖啡，她在说些什么似乎一点儿也没听。喝完后他把杯子放下，往手边一推，然后重新拿起文件。

　　艾倩倩一看这阵势，知道自己多半又是自找了没趣，连忙收起了谄媚的脸，说：“您忙、您忙，当我没说。”然后赶紧退了出来。
　　看来这桓真今天发火是发得够大的，气也消得是够慢的。
　　艾倩倩想：还是改天等他这疯病好了些再说吧！
　　然而就在她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走廊里闪出来个人影——是许若宜。

　　虽然嘴上艾倩倩说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冷不丁看见这位许总，她心里还是会颤那么一颤。
　　许若宜也刚巧看见了她，于是招手：“诶，艾倩倩，你来你来。”

　　艾倩倩心下一紧，连忙过去，不知道是有什么情况？
　　说实在话，她俩毕竟有张一海那档子事儿，艾倩倩要坦然面对许若宜可做不到，虽然许若宜每次碰见她总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可她越是这样艾倩倩就越提心吊胆。

　　艾倩倩快步来到许若宜面前，问：“许总，有什么事情？”
　　“下面有人给我送个东西，我正跟客户打电话呢走不开，你帮我去取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艾倩倩说好还是不好，就回到自己房间，带上门。

　　艾倩倩心里有点儿搓火。
　　她不忿：现在好了，除了给桓真干杂活，还得给这位干！
　　桓真那还好说，算是名义上的债主。可是这许若宜又算怎么回事呢？她是她情敌啊，而且是横刀夺爱的那种！
　　艾倩倩气呼呼地下得楼来，结果一看送东西的来人，更是差点气炸。
　　居然是张一海。

　　张一海见到她，也有些诧异，不过一秒钟后，这份诧异就变成了奚落。
　　“哟，艾倩倩，给你们许总拿东西呢？”
　　艾倩倩心里的恼火慢慢变成了愤怒和忧伤的杂糅。她不知道自己造的是什么孽，为什么工作不顺之外，感情生活也还这么阴魂不散的。

　　“嗨，就是一顺手，我这人就是这么助人为乐。送什么？拿来吧？”艾倩倩嘴硬回答。
　　张一海拿出一个袋子来：“没什么，就是我看报了今天可能有小雨，就给若宜她送了把伞。”
　　若宜……
　　不知道为什么艾倩倩听着觉得有股子恶寒。许若宜比张一海大两岁呢，而且就算不论年纪，社会地位和谈吐修养，也都轮不到他来这么亲昵地喊小名儿吧？
　　艾倩倩接过了那个袋子：“好的，知道了。”一边心想：他俩今天不约是么？看来许若宜那边的案子也挺紧张的。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张一海多余叮嘱了一句：“这可是给你们许总的，不是给你的你可别搞错了啊。”
　　虽然语气是带笑的，但在艾倩倩听来却饱含恶意。她一个激灵，眼前霎时一黑，当下就咬牙怼了回去：
　　“哼哼，你放心，我当然不会搞错。我只是觉得你这么殷勤，人却连下个楼都不愿意。这伞我是不用，就怕别人根本想不起来。”
　　“呵，”张一海也不示弱，“哎呀，这不就是爱嘛？要换你当年，求我来给你送伞我还不来呢！”
　　艾倩倩错愕之中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浓重的腥味泛了上来，而张一海则已经潇洒地转身。
　　舌尖和内心的痛楚一涌而上，艾倩倩的眼睛瞬间又雾气一片。
　　她痛苦极了，也羞惭极了。

　　回到9楼，艾倩倩敲了敲许若宜的办公室门，许若宜喊：“进。”
　　艾倩倩把伞送了进去。
　　结果许若宜看了一眼，抬头对她说：“我不用伞，我今天开了车。晚上可能下雨，你要用吗？要用你可以拿去。”
　　艾倩倩不知道许若宜这是把张一海爱意当狗肺，还是存心要气自己，于是咬牙说：“我也不需要。”

　　折腾忙活了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不知不觉又下班了。
　　办公室里同事们陆续走掉，离开的时候热情地跟她道别：“下班啦，拜拜，倩倩！”
　　艾倩倩勉强挤出笑容。然后一低头，眼泪就忍不住落下来。
　　她抬腕看看表：6:20。
　　其实6点就下班了，可艾倩倩为了避开接许若宜的张一海，总是要等到这个时候才离开。
　　可她又猛然想到：张一海已经给许若宜送了伞了，不就说明他们今天不会接来接去的么！
　　自己还在这里傻等！
　　她简直太心碎了——自己还是受到伤害的那一个，怎么反过来天天还要害怕他们？甚至连自己的作息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了起来！

　　艾倩倩愤而收拾起东西来。就在这时候，桓真从外边走了进来。
　　艾倩倩赶紧抹抹眼泪。
　　“你刚才干嘛去了？”桓真不悦地皱着眉头，“找你没找着人。我还以为你提前下班了，怎么还不走？”
　　“哦，那会儿我给许总下楼拿东西去了，可能耽搁了一会儿。”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艾倩倩欲盖弥彰地又抹了抹，连忙声音低低地掩饰：“打了个大哈欠。”
　　桓真疑惑地看了看她，然后把手上一叠文件给到她手中。

　　“你不是想参与吗？这是尽调的相关资料，你拿过去看看吧。”文件沉甸甸的，交到艾倩倩手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随之一沉。没等她反应过来，桓真已经一边往外走一边补充：“我明天要出差，这些够你看两天的了，周四回来我要听听你有关这个案子的想法。以后能不能参与到核心里，就看你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