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钱，说说爱》积墨者白

13、第 13 章 瞬间从边缘

　　周一去上班，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艾倩倩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美好。真像那儿歌里给唱的：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笑得那么骚~。
　　哎呀哎呀，得意忘形得意忘形，词儿都错了。

　　到了公司，发现大伙儿心情也都不错。原来那个大单子在上周已经做完了初案，所有人都一副解放了的表情，在办公室里打打闹闹。艾倩倩看见这情景，原本的好心情反倒黯淡了一些。毕竟那单子她只参与了一些非常边缘的工作——也就是打印文件。虽说自己严格意义上还没过实习期，但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享受工作的获得感而自己只能旁观，多少让她有些不痛快。

　　不痛快的艾倩倩退出来到饮水间给自己打了杯水，打定主意：看样子这个单子完成得可以，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跟桓真多说几句好话，让他下一个单子务必对自己放行。
　　艾倩倩泡了杯茶，然后端来桓真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敲了敲，里面没有应声，她便推门走了进去。
　　不过一进去，艾倩倩就感觉到某种恐怖的低气压。

　　灯没开，帘子也是半拉上的，进去后有种诡异的阴暗。鼠标键盘端端正正地摆在面前，桓真显然摸都没摸。再看他本人——一大早上的坐得跟尊佛似的。
　　艾倩倩觉得情况有点儿不对，但进都进来了，总不能转身走。于是她笑嘻嘻地把那杯水端到他手边，说：“领导，上周五给你泡咖啡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啊，咖啡豆喝完了，买了新的没有？我给你泡了杯茶。”
　　对于艾倩倩这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桓真一句话没说，他缓慢地转过头来，阴沉地看了她一眼。
　　艾倩倩直接打了个寒颤。
　　这眼神……温度都赶上冰窖了。
　　艾倩倩觉得刚才自己完全想错了，坐那儿的桓真不是佛，是瘟神。

　　艾倩倩自然是不敢提工作的那些事儿了。
　　甚至回到了大办公室，她身上那股子寒意还没散掉。
　　同事们则依然没心没肺的，女同事们聚一堆儿做亲子交流，男同事则凑一块儿吹牛打屁。
　　艾倩倩站到阳光底下，好歹暖和了一些。
　　这时一个同事来问：“诶，倩倩，桓总来了吧？开会时间没改吧？”

　　如今艾倩倩在众人眼里已经等同于桓真的杂务助理了，关于桓真有点什么破事儿都来问她。
　　艾倩倩本可以回：不知道。但出于对同事友谊的维护，她还是很认真很诚恳地说：“来是来了，不过大家一会儿开会的时候最好小心点，我看某人今天可能是忘吃药了。”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他们并没有因此而谢她。
　　代之的却是质疑。
　　“不会吧？倩倩，案子已经快做好了呀，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应该没什么惹桓总不开心的吧？”李姐说。
　　“是啊，”阿乔也点点头，“这个case这么大又这么顺利，还真是意外地少见呢！”

　　其他人也大都持类似观点，艾倩倩被这么一反驳有点儿很不是滋味。因为她始终没有参与到这个case的核心里面，而同事们处处那这个来说事儿，潜台词仿佛是在说：就算他不开心也不能对我们不开心啊！是不是你艾倩倩其他杂活儿没做好，惹着他了？
　　不过艾倩倩没反驳，而是再次好心提醒：“总之我感觉他不对劲就是了。”
　　果然，半小时后到大会议室开会，所有人都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故意不插手不提醒不要求你们自查自检，你们还真就敷衍了事了？”桓真重重地敲着会议桌，咚咚咚得像是打雷：“做个案子能那么简单吗？要真那么简单这钱还轮得着你们来挣么？那不满天下都是财务公司了！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弄的，一个漏洞配着一个解释，一个解释牵出一个漏洞。你们这是在做尽调吗？啊？这是糊弄谁呢？数字对上了、账面抹平了，尽调就完成了？标的公司就没问题了就适宜收购了？你们这是在为客户规避风险吗？你们这是在创造价值吗？你们这只是在敷衍自己、糊弄客户明白吗？”
　　……
　　会议在痛骂声中开始，又在痛骂声中结束。
　　艾倩倩因为提前有心理准备所以没事，可对其他人来说，平素表现得还挺和善的桓真突然发起脾气来，而且是这么大的脾气，前后反差让人多少有些受不了。
　　他们灰溜溜地回到大办公室，灰溜溜地重新分配好工作，灰溜溜地研究起整改方案。
　　居然都没人意识到这个会一骂就骂过了饭点，这会儿应该去吃饭了。

　　艾倩倩在这个项目里一直没有正式的位置，这下反倒成了自己的优势。她悄悄地独自下楼吃了顿午饭再上来，发现李姐等人正里里外外地找她。
　　“哎呀，倩倩！你去哪里了呀！打你手机你又没带。”
　　“哦，李姐，”艾倩倩强忍住饱嗝没打，“我就下楼有点事情，稍微耽搁了一下。怎么了？”
　　“是这样，倩倩啊，今天桓总心情不好，可是咱这些人里面啊，没一个比你跟桓总更近得了！”

　　艾倩倩瞪眼：“哎哟李姐你打住！”她愣了，“什么叫我跟桓总‘更近’啊？”
　　“哎呀，倩倩呀，现在不是死抠字眼的时候了。总之你让我们自己现在去见桓总，那都是提心吊胆的呀，这样吧，你帮李姐一个忙，这份材料啊是新弄好的，桓总会上说了今天要看，你就帮我送一下吧！”

　　艾倩倩心里的感受真是……好复杂啊！
　　怎么着，难不成现在她真成桓真的助理了？

　　她可不要啊！她读那么多年书是为了经世致用的，可不是拿来伺候一个洁癖+自恋狂+偏执狂的！
　　不过既然是李姐所托，她也不好推辞，尽管她实在不想再去桓真的办公室一趟寻晦气了。

　　结果就在她接过李姐的那份文件时，立即响起了很多个声音：
　　“诶，倩倩，也帮下我！”
　　“倩倩，稍等啊，我这里收个尾，马上就好了，一道儿送进去吧！”
　　“谢谢了啊倩倩，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
　　艾倩倩脑门上挂满黑线：“好、好的，大家别急，你们统一做完了我再给送进去吧！”

　　就这样，艾倩倩因为早上的一句善意提醒，瞬间成办公室边缘人变成了办公室红人。同事们的文件一份又一份送来，有的还再三再四地拜托她帮忙在“桓总”那边美言几句：“倩倩，这里有一处改动，你要方便的话帮我跟桓总提啊！”“倩倩妹妹，这里我做了着重标记的，受累一定让桓总第一眼就能看到啊！”……

　　当然同事们也不让她白忙活，小零食、小点心、酸奶果脯什么的很快就堆了一桌子。
　　艾倩倩不收还不行，她要是不收，那个送吃的的同事立即就会变得很紧张：“哎呀，倩倩，你不爱吃吗？可是楼下只能买到这些呀！”“啊对了，我家昨天买了越南青芒，明天给你送来啊！”“倩倩，你可不能不收啊，你帮了我们大忙，我们很不好意思的呀！”

　　这算不算受贿啊……
　　艾倩倩继而又想：这些东西要不要分给桓真一些？
　　但很快她便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毕竟——凭什么呀！这么多麻烦事儿，都是他给我找来的！

　　众人忙活了三个钟头，一堆厚厚的报告摆在了艾倩倩的桌上。
　　在众人风萧萧易水寒的目送中，艾倩倩抱着这一大堆文件顶开了桓真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