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神说》祝可歌

5、天选

　　许茯有些日子没传来消息的时候，每个人心里头都沉甸甸的，生怕出了什么变故。然后易常安终于按捺不住……逃跑了。
　　易常安觉得事情不妙，表面上不动声色，然后私底下就带上丘华，马不停蹄地跑了，将不要脸三个字可谓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其实易常安没有真的跑远，他没有可去的地方，虽然他良心不多，像被狗啃过了，可他残存的良心多做挣扎，最终他还是认命的去追赶许茯那伙人。
　　他也没有什么头绪，就朝之前叶茯留下的讯息里找个大概的方向。他自己也有猜测，也许是许茯现在的处境也很难过，所以没法对外传信儿，也许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又或者……那才是最糟糕的。
　　“常安哥哥，包子！”丘华把包子举到了易常安口边，脸上依旧是一个明晃晃的笑容，“常安哥哥，吃。”
　　依旧是一副少年可爱天真的模样，完全看不到易常安眉头就要跟打结了一样。以前路一肆爆发的时候曾经极其不爽地说，“我最见不得他这不识人间愁滋味的样子，看了便让人来气，巴不得揍他几顿解解气。”
　　仔细想想，在丘华脸上很少其他表情，他几乎都是笑着的，还傻乎乎的，不解风情。别人难过时，他经常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怎么了？”语气无辜地让人恨不得当面给他一拳。
　　易常安又脑子抽了，想想，路一肆说得似乎还挺有道理。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驱散，易常安大口大口吃递到嘴边的包子，安慰自己，美色当前，哪有不消受美人福的道理？
　　隔壁桌子七嘴八舌的，“听说了没？又要天选了。”
　　“唉，看来又要生出许多事端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天选啊？好几年前不是天选过了吗？”
　　“听说当时什么人也没有选上，今年的更是奇怪，据说参加天选之人，谁能把那个……那个叫什么教的教主杀了，就能成为当选之人。”这个人显然是对那个名字有所忌讳。
　　“那个什么枯骨教？这名字一听就阴邪无比，不知道怎么的，前几年悄无声息，突然就发展起来了，据说危害到世三家了，遭人不满。再说，这枯骨教也是奇怪，从来没有人见过教主，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现在就连枯骨教都找不到人呢！”
　　“……”
　　丘华愣愣地听完了这场八卦，偏过头，“常安哥，天选是什么？”
　　易常安突然烦躁了起来，敷衍地说，“不关你事，别管太多。”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心里面还是觉得不能把气撒到丘华身上，勉强挤出个笑容，“管得越多就越麻烦，不想丘华日后添麻烦。”
　　“哦。”依旧是欢快的声音，似乎被易常安这不走心的回答给糊弄过去了。
　　隔壁还在不停地说，“这天选更是奇怪的很！听说是没有界限，好些个坏人平日里作恶多端都去参加什么天选，唉，要是真成了，日后，怕是腥风血雨少不了了……”
　　“……”
　　易常安也是没有长什么心眼，吃饱喝足了都没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付了账就准备带丘华走了。
　　人还没出门，就被一个一脸凶相胡子邋遢的大汉拦住了，他手一横，气势十足，“这位兄弟，你知道你身后带着什么人吗？”
　　莫非是说躲在易常安身后的丘华？易常安立刻戒备起来，说， “初来乍到，我身后的这位小兄弟怎么招惹你了？”
　　其实真打起来的话，就易常安那种三脚猫的功夫，看都不够看，可是他嚣张跋扈惯了，说起话来气焰都高人几分的感觉。明明他没什么嚣张的资本，可是他看起来就不像个软柿子。
　　“大兄弟，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大汉被易常安的架势唬了，立刻说，“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同你身后的人有过多纠缠。”
　　“哦？为什么？”
　　这大汉其实本性也不是什么坏人，长相虽然不和蔼，但是他也没存有什么害人的心思，他思索了一下，说，“有人让我这么说的。”
　　“那个人是谁？”
　　其实猜来猜去好像无非就那么几个人，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说这话的人抱有什么心思呢？是想离间他和丘华吗？还是说，丘华确实不好招惹呢？丘华本来就来历不明，一问三不知，人看起来傻不拉几的，现在还自带麻烦，易常安还有点丧心病狂地想，自己就算是现在甩开他，好像也可以。
　　“我不知道。”大汉说，“我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他摇了摇头，一副自己已经无可奉告了的表情。
　　其实，易常安也不是什么好人，扪心自问，偷鸡摸狗他哪样没干过？可是丘华总是眨巴着眼睛直勾勾看他，眼神无辜又可怜。虽然他傻乎乎的，不懂人情冷暖，好像除了笑和卖傻什么也不会了，可是，这时候甩开他，不就是抛弃和背叛吗？
　　易常安安慰自己说，反正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一点麻烦也不算什么，于是他咧开嘴对大汉说，“随缘吧。”
　　觉得自己解决了心头的一件烦心事了，易常安心情又好起来，拉着丘华的小手又开心地去追人了。
　　其实，易常安是永远不会追上许茯他们的，他比任何人都怕，他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只有这样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才能让他获得些许的安全感，哪怕那安全感微不足道。
　　记得易常安之前问路一肆，说，“从这里望下去，你能看见什么？”
　　那时候易常安没有回答，天地那么广，山河那么大，可是他看下去，觉得眼神被灵魂禁锢了，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栗让他只能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光是站在那里，他就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血液如同冻住一般，全身冰冷，从心头涌上的复杂情绪里有着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