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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鲛人 白露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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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只觉得心口一紧,但就那么一瞬间,好像万箭穿心般疼了一下。
“这里面长年累月不见光,瘴气浓的很。都小心些。”
几人走过去,青河垫尾,几人刚过,石门又轰轰地合上了。几人走过一座宽宽的石桥,桥下晕着丝丝白雾,盘在水面上,又诡异又凄美,在夜明珠的光耀中,水却是黑漆漆的,墨一般、但闻不到任何味道。
四人通过石桥,便是楼阁了,整个地下城全仿园林设计,浑然一体、又各有分区,常常走着走着,宛如进入了一个热闹的市集,一转弯,又好像进入了闺家小楼。只是这地下空间,静若坟墓,一丝人气也没有,只听的到四人簇簇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半柱香,四人来到一个后花园般的地方,草木葱葱、枝繁叶茂,在夜明珠的光里,也分不清叶子是绿色还是黑色。
白露身旁还有棵两人高的树,她仰头望去,那棵树竟郁郁葱葱地开了满枝的花。
宋老爷子突然停了下来,众人凑过去,白露不解道。
“是到了吗?”
“不是,有机关,大家凑……”紧字还没有说出口,白露一个晃眼,其他三人竟在以可辨的速度一点点消散。
“小露,接着!”青河慌地丢过一个东西来,白露接住,下一秒青河竟是完完全全散去了。白露把接住的东西往眼前一凑,是那块玉珏。
一阵簇簇的声音传来,白露回过头,看到刚刚那棵树竟在随风摇摆。放以前,这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但是这是在地下,哪里来的风风又拂过白露,竟像在和她缠绵一样,饶着她的身子一圈又一圈,真真让她打了个寒战。
白露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感觉,便朝着个方向踏踏跑走了,那阵风却跟着她,像和她在玩耍一样,饶着她、跟着她、追着她。
不知道跑了多久,进了一个小园子里,面前一座五六层高的小楼,竟是没路了。
白露看了看周围,准备出去,发现那阵风并没有跟过来。她又定定地站了会儿,这才确定那阵风是真的跟丢了。
刚刚稳住神,另一个声音,从面前的楼里缓缓传了出来,是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
当、当、当……
白露推开了小楼的门,她也想过要走,但是这万物寂籁的空间里,哪怕有一点点声音,她也期望是同伴的声音。
门缓缓被打开,借着那万颗夜明珠的光,白露依稀看到离门五六丈远的地方,有一个水池,水里栓着个东西,下半身在水里,上半身倚在池壁上。
那声音就是水带着铁链拍在池壁上发出来的。白露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幽幽地抬起头来咪着眼睛往这面看。
“又来了,你们倒不如给我个痛快……”却在对上白露那双眼睛时禁了声,“离儿……”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一样,他慌忙地起身游过去,却又被铁链死死栓在水池中央。
“是你吗,离儿,你……你过来,让我仔细瞧瞧。”他语气里尽是亲近,白露也不知道怎地,心里也莫名生出一种苦楚来,教她不得不往前走。
白露走到水池边,甚至蹲下来让他看。白露这才看清,他水里的下半身,竟是一条鱼尾。
这东西上半身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丝,像死人的肌肤,双手让铁链箍着,一尾银蓝色的鱼尾却借着门外的光发着耀耀光辉。可惜的是,鱼尾中间锁了条铁链,不知道锁了多久,那处已经空出了一个洞。
“是你……没错……这张脸就算再过三百年,我也记的一清二楚!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我族没有绝!”他拍拍水,朝白露挥了挥手,竟是让她也下到水里来。
这人的手指甲极长,在暗暗影光里,突生出来一种魅惑。指甲直直指着白露,白露心一晃,竟已经跳进了水里。
“离儿……离儿,”他的话像咒语一样缠在白露心尖上,“我就知道刚刚不是错觉,那么强大的力量,还能有谁……”他自顾自地说着,白露离他越来越近,那长长的指甲都快要触到白露的脸,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指尖却在微微颤动。
下一刻,一束剑光闪过,指甲生生从中间折断,白露被一双手揽起,抱到了池边。
白露这才回了心神,见舍得一手拿剑、一手抱着自己,隐在门的阴影里。那人看清后,急得破口大骂。
“是你这野小子,难不成又想害她一次!”
字字珠玑敲在舍得的心口上,舍得把剑往水里一扔,丢在那人面前,抱着白露便走了出去。那人又隐隐在后面骂着什么,却也是听不清了。
白露只觉得心神慢慢转了回来,赶紧让舍得把她放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会儿,白露这才问道。
“是八卦阵吗?”刚刚一路跑过来,单那一部分建筑布局像极了八卦阵的一角,心里又不确定,这才问出来。
“不错,应该准确来说,是奇门遁甲。”白露心里一顿,奇门遁甲奇妙无穷,可生出无尽卦象。舍得又接着说,“我们四个各在一个卦象里,倒不像是割裂了空间,说不上来……”
诡异非常,以前只在武侠小说里的场面,刚刚确确实实在自己面前发生了,对三观也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两人正沉思着,隔院又传来了争吵声。
白露一步一步摸过去,走近了竟发现是有个门的,那个门让些竹子遮着,才叫人没发现。就透过那些竹隙,看得到,一个拄龙头拐的人弓着背坐在一方石凳上。宋文墨就坐在对面,后面站着的是那道士和吹唢呐的小孩。
还有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团面乎乎的东西,站在宋老爷子一边,她穿着和宋文兰一样的衣服,可那张脸,确确实实又不是宋文兰。
宋老爷子:“你问不出来的,我不知道,这地方我也没进来几次。”边说边咳嗽。
宋文墨:“你总应该知道点的,你和她生活了这么多年……”
宋老爷子:“生活这么多年,呵……外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这么多年,她就没同我交过心 ,她心里,只有那个……那个……”
宋文墨:“那个鲛人?他毕竟生了我…?”
宋老爷子眼角跳了一跳,马上急上眉梢,“呵”他又剧烈咳嗽起来,“他除了让你母亲受苦,给你们这身受苦的皮肉,他……他还干了什么!”
众人沉默了一阵,宋老爷子接着说,“我来这里,也是寻人的,”他说着看了看身旁的女人。
“寻谁?寻这个冒充了二姐近十年之久的人的父亲”
“不只是他的父亲,还有她的哥哥,她的父亲的父亲。”说到这里,宋老爷子竟是有点哽咽。
“我来这里是想看看,我们家是欠你们多少人命,这样还还还不够。”女人说着说着,整个身体都颤了起来,像是压着巨大的怨恨。
宋文墨:“那你也害了我二姐!”他看看她手里的东西。
“我没有害她!她自己愿意的,我……我想救她的,她太痛苦了,我没有办法……”
宋文墨突然朝这里看了看,白露听的懵了头,一抬脚,迈了出去。舍得想拉她回来,没注意,一步也跟了出去。
众人看向这边,白露急得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竟是一张脸皮,白露吓了一跳,但是更让自己震惊的,是刚刚他们的对话。
宋老爷子看看宋文墨,又咳嗽起来,“你……你故意的,故意让她听到。
话音刚落,地面剧烈摇晃起来,空气都翁翁地响,这个空间,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样。在昏天黑地的混乱中,青河裂空而现。
轻飘飘就立在白露面前,还未站稳,脚下突生一道巨大的裂缝,青河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裂缝越震越大,他竟是过不来了。
青河大喊着:“八卦阵破了!小露,快跑,这里要塌了!舍得,带着小露跑!”
尾音还环在白露耳边,舍得已经带着她跑过了几个小院,地震一样,墙都塌下来,楼也轰轰地倒下,他们只能躲着走。
跑到刚刚的小楼处,那门还开着,里面那个鲛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那几条铁链。
舍得看白露朝里面看了好几眼,“不用担心,那人聪明的很,保得住命。”
两人还是躲着倒下的东西跑,一路跑到一处护城河样的地方,舍得抓紧白露的手,“到了,小露,我们得跳下去,才出的去。”
“好。”白露也不知道那里来的信任,不过,跳就跳了。
白露一闭眼,身体猛地向下坠去,只觉得一有个人一直把自己往怀里带。白露意识渐渐有点模糊,却还是想,其实也好,这样结束,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