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国》迪儿

6、招魂 石棺里的

　　石棺里的半具人骨没在香灰中，白露也猜不出这是位什么人物，能让姥姥暗自祭拜几十年之久。
　　她又去翻石棺后面的香灰，竟摸到颗圆溜溜的东西，却怎么也拽不出来，白露伏身看过去。一颗珠子被灰蒙着，用红色的绳子系着，戴在那具白骨的手腕上。
　　白露把珠子的灰拂去，一颗黑亮亮的珠子发光般的躺在自己手里，白露心里一惊，赶紧看自己的手腕，自己的那颗珠子在烛光中也正发着亮。白露实在是疑惑，难道这颗珠子是昨天在姥姥屋里看到的那一颗
　　白露绕到石棺的另一侧，发现还有一个樟木箱靠着石棺，木箱的锁是打开来的，上面雕满了树叶花枝，顶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喜字。
　　她掀开木箱的盖子，箱子里是一套喜服和一顶凤冠。
　　凤冠似是用实金打造，在晃晃的烛光里，晶莹玲珑，奢华至极。而那喜服，用绸缎织就，绣了一龙一凰，织脚精细无比。白露愣了一下，慌乱地去翻木箱下面，在喜服下面就压着一双绣鞋，上绣凤凰于飞。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了解到这个家族的冰山一角，这个地方掩埋了太多秘密。
　　白露突然眼角晃了一下，她看向地上，在木箱旁的一堆溢出来的香灰里，闪烁着一颗晶莹莹的东西。她把灰扒开，一颗蓝色的宝石像宝藏似的自豪地发着晃眼的光，下面带着一个木簪，白露把它揣了起来。
　　白露站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又看了看四周，在烛光未照亮的一个角落，黑漆漆地、又透着风的地方。
　　白露打着手电筒走过去，角落渐渐亮了起来，一扇木质的门半掩着，门后面是向上的曲曲折折的楼梯，一层层隐入黑暗。
　　遥遥相对的，是自己刚刚过来的那个暗道，不过白露并不想原路返回，她想再看清楚一点，关于自己也好、亲人也好，她可不能这样糊糊涂涂地走了。
　　白露推开那扇吱吱呀呀响的木门，拿着手电筒，一步一步走进了再无光亮的黑暗里。
　　约摸走了几十步的距离，白露就摸到了尽头的机关，轻轻一扭，墙和自己一起翻了出去。
　　她定睛一看，控制机关是一尊烛台，不过这尊烛台就普通了许多，右手旁是一扇木架，摆满了古董。没错了，是姥姥的房间，和那天的一模一样。物件还是原原本本的放着，白露唯独没有看到那颗黑珠子。
　　正出着神，她听见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唢呐的声音。
　　外面天已经泛起了一层青光，月亮病恹恹地挂在西边的屋顶上，唢呐声一会儿悲戚、一会儿坚决，白露只深听了一会儿，竟让人失了意般跟着这声音走，似是要把人的魂勾过去。
　　白露寻着声音走到了前院，一群人围着姥姥，她已经被收拾干净，躺在一方黑沉沉的楠木棺材里，胸前压着块黑里透红的玉玦。
　　白露记起来，正是二叔给青河的那一块。众人沉默着，看着一个穿道袍模样的人拿着柄桃木剑在棺材前挥来挥去，棺材脚站着人在吹唢呐。有人注意到白露过来，摆了个嘘声的姿势。
　　那道士挥了半天的剑，这才示意吹唢呐的停下，那道士在胸前贴了张符，蹲着抽搐起来，像被上了身般。抽了一会儿，那道士颤颤巍巍扶着棺材站了起来，身形枯槁，老态龙钟，竟瞬间老了几十岁。
　　白露对上那人的眼睛，心里一震，和那天在后院见到的姥姥的一模一样，体态可以仿，这眼神是不可能仿出来的。
　　“有人杀了我，有人杀了我!”那道士被怒气冲了头，大叫着，又狰狞着，像是在试图摆脱这种情绪。
　　“是谁，姝华，是谁杀了你？”
　　“是他!”道士的手指向宋文墨，众人看向他，宋文墨哐当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