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国》迪儿

5、半具人骨 众人站在

　　众人站在主事厅里，空气静默着、灌了水似的让人窒息，外面的桌子、凳子还乱糟糟的摆着，连打翻的酒杯、菜肴都没来得及收拾，时间像是定格住，恐惧、诡异、无措、欣喜，被一股脑全倒在了这方院子里。
　　思绪被舍得的念经声拉了回来，姥姥的尸体就放在屋檐下，下面垫了两块轿子的碎木，由那红盖头遮着脸。
　　舍得披了随身带着的僧袍，宋文兰又从侧院里拿来了姥姥生前敲的木鱼，做了一下简单的超度。
　　白露出了客厅，走到屋檐下，舍得还是念着经。姥姥身着的红嫁衣绣了一凤一凰，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若是她的胸脯还起起伏伏，白露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姥姥的衣摆蜷着，露出了婚鞋，白露瞥了一眼，婚鞋却是一龙一凤。
　　白露见宋老爷子站在门前送走了最后几位客人，几个留下来的人也开始帮忙收拾院子，便走过去搀着宋老爷子。
　　“刚刚还见有几个人和姥姥一起倒下的，那些也是死人吗？”
　　“那些个啊，不是人，咱们宋家呀，许多年以前是做机关匠人的，留了些个木偶人，是由机关控制的。之前一直都是放在后院的，不知道怎么今天都冒了出来。那些木偶人与人有七分像，怕是天太黑了，你便没有看清。”
　　“你也该奇怪，来这里没有几次，不知道这里的风俗。你姥姥今天本不是要坐着轿子出来的，八十大寿，是要人架着太师椅抬出来的。人遮面，黑轿顶，红嫁衣，这可不是过寿的风俗，这是阴婚啊。”
　　青河正走过来，把白露领到了一旁。
　　“等你姥姥下了葬，我们就回去，应该等不了两天。”
　　“好。”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不用担心这里的事。”
　　青河大哥的话好像总是这么让人安心，他是父亲和二叔的朋友，父亲出事的时候，也是他忙里忙外，那个时候自己年纪太小了，像是个突然被扔到暴风雨里小兽，又无措、又害怕。
　　青河就像一棵树，直直的、矗立着，所以白露对他一直都是仰望的，她相信他。

　　白露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还是推开了那个衣橱，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拿起手电筒，一头扎了进去。
　　走了几百米，出现了向下走的阶梯，白露小心翼翼下了一阶又一阶，她摸着暗道的墙壁，冷的自己打了一个寒战，出乎意料的，她晃进了一个空间，白露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梵香味。
　　白露打着手电筒看了一圈，试图把手电筒的光调大一些，突然，在自己不远处燃起了一点光亮，光亮越来越大，接着、传火炬般，光亮一个接一个燃起。白露这才看清楚，燃起来的是一个个蜡烛，蜡烛被烛台托着，安放在墙壁两边。
　　蜡烛上雕着些古时的亭台楼阁和人物，冒着黑烟，燃着异常光亮的光芒，表面浮着些红丝，血管一样，蜡烛像是有了生命。白露细看过去，不禁背后出了一层白毛汗。
　　蜡烛上的亭台楼阁，不似古代正常的建筑，房檐上有开着的蚌壳，里面坐着位女子，长发遮住双乳，盘着鱼尾。
　　白露又去看其他的人物，尽是人身鱼尾，少有正常人。每株蜡烛雕着不同的画面 ，描述了一个鲛人与人类共同生活的世界。
　　白露转过身来想入了迷，不注意膝盖撞到了一个东西，她疼的呲牙咧嘴，蹲下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这个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自燃的蜡烛，而是这尊摆在房间正中间的石棺。
　　石棺的盖被掀开靠在一边，石棺上刻满了经文，里面积满了梵香的香灰，还有几节未燃完的梵香。在香灰下面，是几节若隐若现的白骨。
　　白露把香灰拂开，一个人的骨架显现出来，奇怪的是，只有上半身的骨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