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无声》赫敏李

11、第十章 你到底是谁（上） 第七章你到

　　第七章你到底是谁
　　你来时正值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风从心上止
　　——桐笙

　　“林南，林南”
　　很多次我都这样叫他，他却只是自顾自地，在自己昏暗的房间，窝在沙发的一角，吸着烟，烟生袅袅，不发一言
　　“哗”的一声，我把窗帘全部拉开，阳光肆无忌惮地跳进来，林南捂着眼睛，明显的不适应
　　“该吃饭了”我无奈地看看他，帮他把垃圾全部收起来，一罐又一罐的酒瓶，一个又一个的烟头……
　　林南好像没有听到一样，颓废地坐在那里继续抽烟
　　看着他那副堕落的样子，忍无可忍，我上去把他的烟头夺过来，狠狠地踩在脚下，不经意间摸到他新长出来的胡茬，硬硬的
　　林南看看我，已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掏出一根新的烟
　　“夏瑾会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吗？”我质问
　　林南的手顿一顿，后来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夏瑾已经走了”
　　“那就去找她啊，别只会窝囊的躲在这里抽烟，夏瑾也会对你失望”
　　“找她？”林南苦涩地冷笑一下，“找她？”
　　然后站起身来，挡在我身前，俯视着我：“你告诉我，怎么找？你知道夏瑾的父亲是谁吗？”
　　“我只知道，你喜欢她，不是吗？”
　　“她的父亲是夏军！杀了我父母的夏军！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找她？！”
　　林南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慢慢蹲坐下来，陷入了深深的痛苦
　　我慢慢地蹲在林南身边，拍拍他的背：“阿南，抽烟喝酒会比面对夏瑾快乐吗？”
　　“我只是想要忘记”
　　“你想要忘记什么？”
　　“夏瑾……”男孩的声音逐渐颤抖，眼泪，温热的眼泪，一滴又一滴，落在我的心上，像是纯度98%的浓硫酸，灼烧着我的心脏
　　“我们去找她吧，林南”
　　“我们一起，去找夏瑾”
　　“别怕，我们，一起去”

　　我很多次幻想，第一次去伦敦，一定是要和林南一起，林南说过，他以后一定会去剑桥大学研究物理量子，成为像霍金那样的物理奇才
　　那是林南最初的梦想
　　而林南，是我的梦想
　　所以我说：“那我们一起去吧”
　　林南转过头，对我笑笑，说：“好啊”
　　单纯简单的约定
　　但现在想想，我和林南之间的大部分约定，都没有实现，约定让我们更加期待明天，就好像给我们之间的关系加了一道加固锁，但是，这些锁，好像生来就还有另一种使命，在命运的轮盘里，不断的被各种偶然打开，甚至破坏，变得面目全非
　　而现在，站在剑桥大学的门口，身边站着林南，仿佛是命运给我开的最大的玩笑
　　一切都符合了我愿望中的样子
　　但也十分巧妙的一点都没有实现
　　我最终来到这里，和林南一起寻找他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女孩。
　　因为不清楚夏瑾具体的专业，那个纤细的女子好像穿了隐身衣，宛若大海捞针一样，寻寻觅觅不见踪影
　　果果传来讯息，询问我的进展，然后建议我们在剑桥大学的卡文迪许实验室那里蹲点，或许会遇见夏瑾
　　剑桥大学可真美
　　在等待夏瑾的时间里，我才有机会停下脚步，静静地欣赏这所出了92位诺贝尔学奖得者的大学，牛顿，卡尔文，波尔，康普顿……
　　树叶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林南，你还记得吗？我们当初说过要一起来剑桥大学”
　　林南在那里站着，默默不语
　　忽然，林南的眼睛一亮：“瑾儿”
　　顺着那个男孩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个女孩一如往昔，温婉大方，亭亭玉立，与身旁的女伴说说笑笑，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一袭白裙，薄薄的雪纺裙摆随风摇曳，不时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清雅又撩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处有人在暗暗观察自己
　　“在牛顿桥那边等我”我对林南说

　　实验室里面的墙壁写满了历史感，成就的渲染，时间的累计，让原本应该随时间日渐破败陈旧的一件普通房子，显得愈发生生机勃勃，辉煌庄严
　　“夏瑾，记得快点啊”女孩子往前面的方向走去，回头朝夏瑾摆摆手
　　“嗯嗯”夏瑾笑得甜甜的
　　女孩走远，我走上前，从后面拍拍夏瑾
　　夏瑾转头，看见是我，惊讶的捂住嘴巴，但很快立刻把食指放在嘴前面，示意让我不要出声
　　然后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实验室里
　　用笔写道：“你太大胆了，你来做什么”
　　我皱着眉头，看看她，又写道：“我和林南来找你”
　　“他人呢？”
　　“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的身上有监听器”
　　监听器？那直接拿下来不就好了？
　　夏瑾见我没有反应，又写了一遍：“他人呢？”
　　“牛顿桥”
　　我的桥字还没有完全写完，夏瑾已经夺门而去
　　当年牛顿没有用一颗钉子，只是利用木棍与木棍之间巧妙的支撑力关系，便搭建起一座桥，时间流逝，桥依旧完好，后来的学者感到好奇，于是便把桥拆了，想要看看牛顿到底是怎么把桥搭建起来的，但是却很遗憾的无法把牛顿桥复原。于是只好按照原来的样子，用钉子一个又一个焊接起来。
　　这世界上总有这么多的微妙关系，不能差一丝一毫，而且外人看不透，也无法感受，无法复制，就像是我眼前的这对热吻的恋人，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爱情有多么奇妙，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多么奇妙而不可替代的存在
　　但是好景不长，夏军暗中安排人监视夏瑾，不久后，桥的两边便同时有健壮的男人慢慢向桥逼近
　　不可以，不可以让他们再带走夏瑾
　　“夏瑾，往我这跑！”我朝夏瑾跑过去，夏瑾和林南也发现了保镖的赶来，向我跑来
　　“你和桐笙先去停车场，快点跑，我待会就去找你”林南把夏瑾的手交给我，耐心地嘱咐夏瑾，然后便去拦截保镖，一瞬间，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黑带跆拳道小子，腿上簌簌生风
　　没错，林南离不开夏瑾
　　但这样，也很好不是吗？
　　我和夏瑾在车站出来，林南却迟迟没有和我们汇合
　　车子里面很闷，但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不能轻举妄动，免得给林南添麻烦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夏瑾的
　　夏瑾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接了电话：“喂？”
　　“小姐，你可以回家了”
　　我反应过来，那些保镖的目标，根本不是夏瑾，而是林南
　　拿出匕首，抵在夏瑾的咽喉处：“你骗我们”
　　夏瑾楚楚可怜地看向我：“小笙！”一瞬间，我的心迟疑了一下，或许她也只是被利用
　　但夏瑾却眼疾手快的反转过来，将我压在身下，把刀子放在我的脖子上
　　“该停止游戏了”夏瑾突然变了一副模样“不得不承认，桐笙你确实很聪明，但是，为什么你在林南身上就那么笨呢”
　　“你怎么能……”
　　“骗你又如何？”夏瑾狡黠地笑了一下，用手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脖子，随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被囚禁了，没有什么人来为难我，但也没有人来和我说话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没有任何人，甚至连拷问都没有。只有饭菜，准时地出现在送餐口，银质餐具很精致，上面刻着“X”的符号，所以我推断大致应该是在夏家。
　　一天又一天，我只能看着窗外的天空，呆呆地出神，什么也不想吃，林南不知道怎么样了，夏瑾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嘴脸？她真心爱过林南吗？林家被陷害，和她有关吗？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林南该有多难过呢？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像乌云一样慢慢堆积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有一天，正当我再一次怀着这些疑问呆呆地望着天空的时候，我听到窗外有人在嚷嚷
　　“夫人，您不能进，司令下了死令”
　　“叫我王夫人！”女人的声音很冷，霸气又威严
　　一身素衣，气质出众，虽已经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甚至是别有一番韵味
　　女人的脚步匆匆，依旧在不断前移
　　“夫人，夫人”众人不断阻拦，又不敢冒犯那个女人
　　“阿姨”夏瑾的声音
　　女人停下了，夏瑾一身利落的黑色衣服出场
　　“阿姨，家父近几年对您不薄，就算是不知道感恩，也应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吧，不该管的，我劝您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感恩？感什么恩？”女人的眼神扫过去，夏瑾有些慌张
　　“夫人，小姐！”这时有个下人来报
　　“什么事这么慌张？”夏瑾不耐烦地问
　　“王……王…..”那个下人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王穆少爷回来了”
　　女人眼神一动，“穆儿”然后往外走去
　　夏瑾的面色白了几分，咬着牙，愤愤的，带着身边的人一同离去
　　看着陌生的夏瑾，我的心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但我更心疼林南
　　林南知道吗？
　　如果我的林南发现……
　　“嘿！”窗户边上突然出现了一双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清澈见底
　　“啊……啊..啊！”我被吓了一跳，身子径直往后仰过去，摔在地板上，疼的半天没法动弹
　　“哈哈哈哈哈”对方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谁啊？”我没好气地问
　　只见那个男孩子金色的头发，金色的镜框，一张西方面孔，五官精致深邃
　　好……好帅
　　“你是桐笙吧”蓝眼睛眨眨眼睛
　　“对……对……”
　　“哦，有个人让我告诉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能出去了，只有吃饱了才能回家”
　　“谁？是林南让你来的吗？”
　　蓝眼睛嫌弃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没好气地说：“不知道”
　　“嘿，生什么气啊，林南他现在在哪呢？”
　　“哼”蓝眼睛冷笑一声“你别担心他啦，他好着呢”
　　“是谁？”夏瑾突然出现，蓝眼睛瞬间就没了踪影
　　夏瑾打开我的房门，第一次，这样和她面对面，她站在暗影里，和从前一样娇小又单薄，只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杀气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真的……真的很想现在就杀了你！”夏瑾突然冲到我的面前，一把精致的银质手刀冰冰凉凉的，离我的动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脂
　　原来的那双奶油棕褐色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光，或许是最近没怎么睡好，她的眼里还有着红血丝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着，你的眼睛很美”看着那双眼睛，我突然恍惚出了神
　　“别煽情了”刀浅浅的进了肉里，“你以为我真的是不敢杀你吗？”对方威胁地说
　　“你会，但瑾儿不会”我直直望着夏瑾的眼睛，“连一个耳光都舍不得给我的瑾儿，不会伤害我”
　　夏瑾的刀子慢慢落下来，纠结地看着我，最后转身决绝的走开
　　“你爱过他吗？”，在她最后走出房间之前，我还是忍不住问她
　　“夏瑾爱过，我没有”女子的回答很冷淡，好像是自己只是见证了那场爱情的一个旁观者
　　“但你也是夏瑾不是吗？”我抬头看看她，“否则，你刚刚也不会放下刀子”
　　“呵”夏瑾仰起头，“桐笙你知道你为什么明明哪里都优秀，但却哪里都不成功吗？”
　　夏瑾转过身，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因为你太自负！”
　　接着，冰冷的匕首直直穿过我的腹部，粘稠的鲜血一点一点流出来，玫瑰色的血一点又一点在白色的T恤上晕开
　　“现在，你还笃定，夏瑾也是我吗？”
　　女孩的眼神冰冷又残忍，嘴角勾着一丝邪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