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保安破案记》早起的乌鸦

6、第 6 章 张哥，做我

　　出了陈正凯的家门，丁峰就立刻斥责胡明宇：“你刚胡说什么，陈正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警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线索，你怎么能骗他不可以离开庆海？！他去投诉我们怎么办？”

　　胡明宇被斥责了也不生气，呵呵一笑，解释道：“丁哥，我就是觉得陈正凯家里也太古怪了点，不像是个正常人。”

　　“有钱人古怪的多了去了，你管他在家里喜欢干什么？他家里就是四面墙都是显示器又怎么样？我知道你怀疑这些显示器都是监控设备，但是你有证据吗？说不定人家是用来看期货指数的呢？或者看他公司的那什么网站的热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明宇摇摇头：“丁哥，玩期货的人我也见过，没人会这么盯盘；而监控网站热点，现在早有大数据分析了，根本不用这么盯着。而且你注意没，我们刚才坐的沙发陈正凯一般是不坐的，但沙发边上的木质摇椅的扶手都已经被摩挲得油亮发黑了。那摇椅正对着显示器，陈正凯坐在那摇椅上的时间绝对不少，他是个高度近视，离显示器那么远，绝对只能看到画面，文字或者K线图按照那个距离是绝对看不清的。”

　　“那你有证据吗？再说一次，胡明宇，我们警方讲的是证据，不是感觉！下次再出来排访你不允许再抢在我前面说话了，等熟悉警方的流程了再说。”

　　胡明宇的脸立刻晴转多云，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低头“哦”了一声就沉默不语了。

　　丁峰刚想检讨自己是不是口气太重打击了新人的积极性，想给胡明宇好好讲讲他们警方办案的常识，就听见胡明宇在耳边欢叫了起来：“张哥，你要是不上班的时候，能教我说普通话吗？”

　　丁峰满脸是被无视的气恼。

　　巡逻时被叫住的张军晖则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和胡明宇这么熟了？还有，胡明宇这种住在上亿别墅里的富二代，这会怎么身上穿着刑警的制服？

　　胡明宇好像没没看到丁峰那张山雨欲来的脸似的，眼睛看着张军晖，嘴里满不在乎地问道：“丁哥，今天我还要回局里去么？”

　　刚刚还想安慰新人的丁峰，这会儿恨不得眼前的胡明宇立刻从地球消失--刚捅了个这么大的篓子，胡明宇怎么还能这么满不在乎的说话？难道他据不怕陈正凯去咨询律师？万一律师告诉陈正凯，警方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限制他的行动，陈正凯这个国内最大社交网络的财富新贵就不能找律师控告他们？

　　陪在张军晖身边的小周觉得发现了这位丁警官的脸和脖子此刻已经胀成猪肝色，目测怒气值已经到达了峰值。他十分担心这位警官的肝会不会就这么爆了。

　　小周向胡明宇使了好几个眼色，他一直觉得这个8号楼的业主看上去特别好说话，而且还不像6号楼的业主陆鸣俊那样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这么有钱了居然还去做刑警为人民服务，真是太难得了。他得帮胡明宇，总不能第一天上班就被同事嫌弃。

　　胡明宇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同事的不满，将目光从张军晖的脸上移开，扭头对丁峰说：“我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太严谨。不过丁哥，我会回去和江队解释我为什么骗陈正凯不能离开庆海市的。我知道自己没按照规章制度，一切的责任都由我担，你别急哈。”

　　听胡明宇承认了错误，丁峰的脸色稍霁：“你个第一天上班的能担个屁的责任！到时候陈正凯真闹起来倒霉的还不是我！”

　　“丁哥，我以后有一定注意哈。”

　　暂时安抚好了新同事，胡明宇又对张军晖说：“张哥，我今天去市局报道了，今天就开始上班了。他们都笑话我普通话说得不好，我看你的普通话说得就很好，你就当我的中文私教呗，就按照市场价的标准，一对一的课300块钱一节，你看行吗？”

　　面对他人，尤其是有钱人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好意，张军晖本能地警惕，神色立刻一凛：“胡先生，我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您还是另请高明的好。”

　　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曾经单纯的少年了，早已知道命运所赠送的所有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胡明宇笑眯眯地说：“我觉得张哥你挺合适啊。我的词汇语法还有书写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发音腔调有点怪，在庆海市，你的普通话算是难得的标准了吧？而且又在我住的小区上班，等下班了就可以直接到我家来，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胡先生，您可能就是一时不太习惯，我想您既然能通过公务员的申论考试，中文水平应该比我还好。至于口音，在庆海市多待一阵子应该就会好了，没必要再请家教的。”

　　能通过申论考试的胡明宇像是像听不懂他潜台词里的拒绝似的，执着地说：“你不用在意中文水平的，我就是想矫正发音，你陪我聊聊天就行了。”

　　胡明宇开出的条件实在太优越，连边上站着的丁峰都觉得张军晖再拒绝就显得太矫情了。

　　三百块一个小时诶，哪怕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名校大学生做家教都不一定拿得到这种课时费。要不是因为蒋曼的对胡明宇那莫名其妙的奇异态度，丁峰自己都想给胡明宇当当家教，挣点钱早日还清自己的房贷也是好的。

　　虽然作为庆海人的自己前鼻音和后鼻音平时说话的时候也不太注意，是比生为江州人的张军晖普通话是天然地差了那么一点，可自己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大学本科生，和警校肄业的张军晖比不强多了么？

　　可是一介小保安张军晖居然还是没答应下来：“那这样吧胡先生，我回去考虑一下自己究竟能否胜任这个工作，明天给你答复行吗？”

　　丁峰弄不明白这个小保安为什么会拒绝这样的好事，难道是因为他不差钱？

　　一个做保安的，有什么理由不差钱呢？

　　况且丁峰做过张军晖的背景调查，他每个月的工资都汇给一个叫江蕙丽的女性，目前两人的关系不明，但张军晖的手头绝对很紧，否则也不会拼命做两份工，还住在那片棚户区的亭子间里。

　　而被再三拒绝的胡明宇却好像一点都没觉得怪异，只是说：“行的行的，那我就希望明天能从张老师嘴里听到肯定的答复了。”

　　望着张军晖和小周前行的背影，丁峰的神色复杂，胡明宇像是办完了件什么大事，长舒了一口气，说道：“胡哥，咱们现在回局里？”

　　和张军晖一起在巡逻的小周满眼的羡慕地看着他：“张哥，你运气真是太好了，三百块一个小时啊！我要是也出生在江州就好了，说不定也能找个这样的兼职了。多存点钱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该多好。你刚才没答应是因为还想让胡先生加点钱吗？我觉得也别太贪了吧，虽然胡先生是个有钱人，可三百块一节课真不少了，咱就别太贪了，万一胡先生真去找别的人做家教了怎么办？”

　　张军晖拍了下小周的后脑勺：“你小子懂什么！”

　　他和胡明宇打过照面的次数并不多，每次也都是寥寥说几句话而已，但每次他能感觉到胡明宇对那莫名其妙的殷勤。这股殷勤好像就是从两人在市三刑警支队的审讯室门口打了个照面，胡明宇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脸开始的。

　　难道也是个喜欢男人的富二代？可现在的自己早已不复当年的耀眼的样子了。胡明宇这种身家和长相的，如果真是GAY，那在圈子里应该无往而不利吧？何必找自己这种拎不上台面的小保安？

　　而且更诡异的是，能买得起锦绣滨江的别墅的男人，怎么会去做刑警？，并且还这么巧，就在凶杀案发生在他家门口后的几天。

　　凶杀案和胡明宇之间，是否会有什么关联？

　　尽管这几年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安守这平淡的生活，但张军晖克制不住自己脑海中的思绪，心潮涌动。

　　那头胡明宇回到了市三刑警队，江明涛正在回放监控录像，看到俩人回来了，便问：“怎么样，有什么新发现没？”

　　胡明宇走上前一步：“江队长，我觉得陈正凯有些可疑，我刚已经和他说了最近不要离开庆海市。”

　　“什么？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证据？”江明涛也有些吃惊，平时总是波澜不惊不动声色要不然就和熙笑的他，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完全不曾想到第一天来上班的胡明宇居然能立个大功。

　　胡明宇又开始笑得像橱窗里的塑料模特，露出八颗牙齿：“报告队长，我暂时还没找到证据，我是先骗骗他的。”

　　肌肉壮硕从来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步入中年的江明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开始绞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