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我想要被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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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祥院英智临时给我增加的工作，我毫无疑问地变得更加忙碌、或者说压力更大了。当我忐忑地打开工作邮箱，满满的来自过去同伴以及各个事务所与杂志社的邮件差点让我转头撞墙。
我一条都没看，迅速地关了手机，麻木地拿起笔面对眼前才写了几个字的稿纸——主持词到底该怎么写才好啊。
虽然以前也经常担任mc什么的、怎么说都是以前吧，让我现在说“在场的观众们晚上好(飞吻）”这样子的话实在有点不能接受。过去的我是怎么兴高采烈地做出这么羞耻的事情的啦！
因为要讨论服装的相关事宜，这几天我总是到空手道部去，连带着和空手道部的学弟也熟悉我了。南云铁虎，和阳太同班的同学，看起来是个活泼又真诚的孩子。每次我过来都会认真地问好，不过似乎因为我学生会的身份还是有一丝生疏。
“下午好，弥生前辈！大将正在练习，麻烦学姐在旁边等一会了。”铁虎领我到道场的一角，又把旁边的茶水端过来。我接过茶杯向他道谢，又好奇地接着问了句:“你所属的是哪一个组合？”
“是『流星队』。”他答道，这个组合我知道，但它当初留给我的印象并不好，差不多相当于不良少年聚集地，背负着正义之名却胡作非为——眼前的孩子不像是这种人，说不定现在流星队已经经过大换血完全改头换面了吧。
“DDD的准备加油呀。”我鼓励道，迟疑了一下，我决定再问一件事，“如果不打扰的话，我能问你一件事吗？鬼龙君还需要很久的话……也可以去其他地方谈——啊，请不要紧张，只是作为个人的提问。”
铁虎对于我的要求感到迷惑，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你入学以来、觉得梦之咲学院是一个怎样的地方？我想听到真实的想法——抱歉，虽然已经转来很久了，还是不了解大家眼中的学校。"
我看到了这里朝气又充满生机的、大家都在努力的温馨景色，千寻告诉我的是被压抑的痛苦的、没有自由的生活，而我最后目睹的，又是残酷破碎的场面——这里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当时的革命改变了些什么，已经自己都感到迷惑了。
因为我没能让自己坚持下来，留在这里见证革命的终焉吗——我已经背叛了那么多、拼尽全力地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结果还是被自己的脆弱打败了，落荒而逃了。
至今为止，我都隔着玻璃观望着梦之咲学院。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比如了解同学呀了解各个组合呀了解学校制度呀，我还是不愿意踏出那一步。倒是杏非常积极，我经常看到她奔走在走廊间或者拿着本子采访同学的身影。
天祥院英智推了我一把，让我头破血流地撞碎了面前的玻璃，落进了触手可及的梦之咲。
面对这样的提问，铁虎显得很为难，他小心地瞄着我的神情，又时不时无措地回头看向他的大将:“……梦之咲…同学们都很友好，课程有点难不过也在努力！……还有在空手道部和大将一起训练——”
“不是这种回答。”他干巴巴的官方回答让我不得不叫暂停。我伸出手想稍微摸摸他的头，被一闪身躲过了。铁虎好像是无意的，一时间涨红了脸尴尬地往别处看去，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想故意避开前辈！”
“我没有介意——是我唐突了。”我刚刚是想稍微安慰安慰他，让他放松一下的，现在看来是起反作用了，“我想要听真实的想法，你觉得梦之咲的制度在你看来是什么样的，让你能够觉得很开心还是、被压迫着。现在才来了解这种事好像很荒谬…作为制作人、不，作为弥生梢这个人，想要稍微尝试着思考一下。刚入学一年生的想法会是最直观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一年级的男生很惊讶的样子。也、也是啦，我突然就这么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很奇怪的话、装着前辈的样子说什么道理的，不疑惑才怪吧？
“……我觉得学生会让大家都很不自由。”半晌，他坚定地这么说道，“我很不甘心！被学生会打断了‘龙王祭’的事，还有朋友不能得到认可的演出，我不想再看见朋友的眼泪了。”
铁虎的脸还红红的，见我盯着他，好像还有点害羞，不过仍然作为一个男子汉清晰地做出了宣言:“我觉得现在的学生会、现在的梦之咲做的事不是恰当的。”
在敌人面前做出这样的发言真是辛苦他了，这个孩子——将来有望呢。我往后退了点（虽然是很不优雅的直接蹭过去）郑重地道谢:“我明白了，谢谢你愿意这么对我说，南云君。”
铁虎好像特别不适应这种场景，慌慌张张地不知道该把手摆在哪里:“弥生前辈！不用这样的，我这么说只是把想法说出来了、所以没关系的！”
“因为前辈需要帮忙就说了，还在担心前辈会不会发火。”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努力地摆出了一个像是特摄英雄的造型，“我为人人！”
不愧是『流星队』啊。
“久等了，弥生。铁，你也辛苦了。”
见到红郎过来，铁虎马上爬起来高兴地行礼，我也站起来。这里正好是是空手道部的缝纫角——服装针线与图纸等物品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这，和道场的画风有点不符。
红郎把摆在最上层的演出服拿出来展开，是一条以浅紫为主色调的连衣裙，显得青春靓丽:“以朔间鸣的应援色为印象做出来了、先试穿一下吧，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离DDD还有两天。”
因为我是女生，明显不能和男生一样面对面换衣服，红郎和铁虎都主动离开道场回避了。这样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是女生要被特殊对待，所以我尽可能快地换好了服装。
许久没穿过偶像的服装了，这么穿着感觉还挺微妙的，多少有些不习惯，上面缀着的装饰随着我的动作摆动。红郎进来后夸奖说很好看，铁虎一看到我便眼神有些游离，似乎不敢往这里再看了。
“不好意思、你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好吗？南云君？”我担心地提问道，他一个劲地摇头，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前辈很好看!但是后背、后背没有遮着、很冷……我先出去吧……”
这件服装最大胆的设计就是大露背，因为总是见到觉得没什么，被这么一说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铁虎比我更害羞，他蹭蹭就跑了出去。
“铁不太擅长和女生相处。”红郎解释道，我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接着我们开始研究服装有没有需要再做调整的地方，大概就是紧一紧腰身、以及裙摆的细节处理。
我站着一动不动，红郎蹲下来认真地修改缝补，这种场面过去在后台出场前也经常出现，他的动作很温柔，我也绝对放心不会被针扎到。“鬼龙君、最近麻烦你了，真的非常感谢。”想了想我再补充了一句，“鬼龙君是个温柔的人呢。”
“哦？温柔……你没有觉得我的脸很吓人吗。”红郎笑起来、有点无奈的样子，不过这样勾嘴角的看起来坏坏的笑最近很受欢迎呢？
“没有哦，而且最近好像很流行这种感觉呢。和鬼龙君站在一起也很舒服。”
“是流行吗……”他认真地点点头，竟然让人感觉到可爱来，“弥生你很高，这个是叫做模特身材？如果跟人接近平视地对话，会觉得比较舒服吧。”
“或许？鬼龙君也很高呢，能问一下你的身高吗？”
“180，因为身高很有压迫感，好像也会让人有压力。”
“诶，不会吧。虽然也可能是我习惯了……春君、我的哥哥有185哦？这么看春君更有压迫力呢。”
“有机会的话，我还有点好奇想见见你的哥哥——啊，他会用你的照片当做手机屏保吗？”红郎开玩笑般这么问了一句，剪断了线头，“缝好了，动一动还有什么地方要调整吗。”
红郎的手艺确实是很棒的。我转了转腰走了几步:“没问题了——春君要拿我的照片做屏保，大概第二天就会登上文春吧。”
等我换回校服，铁虎才被红郎带着重新进来，据说他在外面一边等一边扎马步。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周日就是DDD了……”一想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的mc词，我就感到头痛。就算以前是擅长的吧、现在，跨不过那道坎啊。
“弥生是DDD的主持人吧，还负责了DDD的组织工作。真是辛苦你了。”红郎安慰道，“怎么了？是关于DDD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算问题的问题呢，说出来有点丢脸……我忘记该怎么做主持人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出自己的困扰，“鬼龙君有mc经验吗？”
红郎摇摇头，露出无奈的笑容，却拍拍铁虎的背，让铁虎上前来:“我没有，但铁有——怎么样？”
这个一年级的孩子？我仔细想了想，现在对一年级学生来说，开学也不过半个多月，这么早就有主持经验还真是可靠。铁虎又是坦诚活泼的孩子，只是靠本能主持、说不定都非常精彩。于是我正坐下来，郑重其事地询问:“南云君，我能向你指教吗？”
铁虎好像没能反应过来这一切代表着什么，紧张地发出“诶诶”的声音:“我？可是、前辈才是更有经验吧？”
“经验也不代表着一切，也有不能用经验衡量的东西。我现在很困扰主持词的事情哦、能教教我你是怎么做的吗？”
“主持词没有写过，知道大概流程的话、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可以了？把看到的心里想到的都说出来，让观众能够感受到台上的人的魅力。”铁虎眨眨眼，飞快地吐出语句来，随即像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妥当，胡乱地摆手，“前辈不要听我这样不专业的——”
“谢谢你，南云君。”
“前、前辈？”
被我兴奋地拉住双手的铁虎红了脸，呆呆地站着。我才反应过来有点失态:“不要紧的、南云君说的这句话我很认可。惭愧的是我现在对偶像的东西、完全不熟悉了，所以初学者对我来说刚刚好……”
“不过前辈还是很喜欢偶像呢！”
铁虎说出了我根本没想到的话，他有些羞涩，却还是爽朗地笑着:“因为前辈对主持工作很上心、从服装开始就是，还问了我主持词的意见……前辈对待偶像的工作这么认真，一定非常喜欢当偶像吧。”
“……啊啊，是这样吗？”
我在大家的眼中，是一个热爱偶像的人吗？
越是临近DDD便越是让人休息不得，确认舞台的搭建情况、工作人员的数量、摊位的布置和商品的运输，一口气操心了这么多的事情——有点怀念和律子姐一起工作的日子了。
“人手还是不够啊……要不要现在联系一下招募一批有经验的staff？”
“预算的情况怎么样了？”莲巳敬人也一脸严峻地看着面前的文件——红月已经主动放弃了参加DDD的机会，他们将会参加现场的监督工作，不少学生会的成员组合都是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不太妙，虽然会长说了因为是他出资，可以随意使用，我大概参考了一些相同规模活动的预算，现在已经快达到标准了。”我给他展示手上的账目，“音箱这样的贵重设备尽量都安排给了专业人员，随着赛程的推进空闲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如果这样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刚开始的几个小时大概会是地狱吧——辛苦了。”
“陪着英智胡闹的你才是辛苦了。你这几天也累到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乖乖应下来，我巴不得想要休息呢。眼前放着的是已经凉掉的红茶，喝进嘴里有点腥气。我端详了一下精致的杯子，忽然很想说一句话，没头没脑到我自己都想笑出声来:“其实啊——我是绿茶派的。”
莲巳敬人似乎惊讶到抬头起来看我，忽然就苦笑起来:“英智知道吗？”
“我以前跟他说过。”
“我的意思是，英智知道吗，你的病。”
我低头摸着冰冷的杯子，那里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茶留下的温度了。
“应该、不知道吧？我从没跟他说过。”
“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个。”
“这样吗。”莲巳敬人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话，“陪着英智胡闹辛苦了。”
“……那样的话，我能索取报酬吗？我想要改一份文件、能给我这个许可吗？”
他看起来对我突然提出的要求很是迷惑，但还是答应了:“我明白了——当然，必须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晚上回家时妹妹跑过来咬耳朵，虽然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你是不是又干什么了？老实交代。”
“我在妹妹心中的信用度好低啊，好伤心。”
“戚，别跟我装可怜。”芽凶巴巴地刮我的鼻子，“我看到了，昨天晚上你的过呼吸发作了。”
她是不是有什么无孔不入的监视线啊，怎么什么都看得到。我苦恼起来，这种事情是当然不能告诉妹妹的吧？不关她的事情啦。
“你是傻吗？你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你周日要登台的吧，要是那个时候晕倒了看你去哪里哭。”芽瞪我一眼又跑走了，我只得尴尬地笑起来。
我，很在意南云君说的事情。“不能被认可的演出”——那是什么呢？按理说，梦幻祭制度是不会让参加演出的人不被认可的、是这样的温柔的制度，为什么会变成大家不愿参加的避之不及的东西？
说起来，游木君说过、梦幻祭的录像可以在校园论坛上看到。开学到现在应该还没办过几场大型梦幻祭，要查看还是很快的。
假如我真的看到了足以让我的内心动摇的场面，我会又一次后悔吗？
“喂喂？这里是恋君！这一周忙着排练新曲都没和梢打电话、对不起。我看到了哦，周末的时候梢会主持那个叫做DDD的活动，我会去看的！”
“等等，梢、没事吗，梢？怎么没有说话？喂？”
没事哦，只是，稍微有点累了，提不起精神来。光是划过手机屏幕选择接听，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了。
我看到了，南云君说的一定是“s2”吧，虽然摄像机没有拍到很多观众的部分，我还是看到了离场的观众。我被震撼到了，不能说是一下子觉得“很没道理”这样的想法——像是这样谁都不会看你的舞台，我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对新人来讲，甚至我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失落与心酸，还有一种非常疲劳的感觉慢慢地从心口蔓延上来，塞住了我的喉咙。
为什么呢，是因为我觉得这和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了吗？我迷茫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着通话中的、如月恋的名字，最终按下了挂断。
我是，为了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务所的同伴们身上的，从刚开始不被关注的不得不参加小作坊综艺的心酸、到之后面对来自各方恶意的痛苦，至少有一个平台能为梦之咲的学生们抵挡一下，这样的目的才毅然决然地参加了“革命”，即是有所牺牲也只当是为了未来。但我还是太自以为是了，被似乎要到来的美好束缚住了，于是停下了脚步。
电话又响了，这一次是哥哥。
“喂？梢、你现在还好吗？我听说你……”
“……春君，周日的DDD，你会来吗？”我握紧了手机，鼻子酸涩到好像要哭出来，“我也许犯了错、已经改变不了了，但是我想等着能不能看到一个奇迹。”
“哥哥…我想要……被某个人所拯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