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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狼与兔 ...
小乡镇的夜晚一直都是安静得过了头,没有大城市里繁华喧嚣,但同样也有独属于它的灯红酒绿。
罗根的车停在地下拳台的某个角落,昏黄发黑的瓦丝灯泡滋滋的响着电流声,忽明忽暗,在这个人们不大在乎的地方仿佛孕育着离魅魍魉。
嘈杂的人群磕了兴/奋/剂一般涨红了丑陋的脸,青黑眼圈中黑白浑浊不堪还死命的瞪大了,被烟蒂浸黄的牙床上咬着一个一个肮脏的字眼。
“上啊!混蛋!打烂他的头盖骨!”
台上人暴力的举动配着脑袋大小的啤酒杯中姜茶色的液体一起送进嘴巴,男人们嬉笑怒骂着晃动肌肉,时不时癫狂的拍的拳台边缘的铁笼。
黑漆漆的笼子上角用生锈的铁链挂了一只透明的盒子,满满当当的绿钞票张牙舞爪的抓着人的眼球。
不停旋转的镜面反射灯红刺刺的光照在欢呼喝彩的身体上,扭曲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释放了更多更深不见底的欲望,宛如这是魔鬼的地狱,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来啊!come on!”
罗根抬手一仰头干脆利落的喝干杯中的伏特加,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被他捏在掌心,烈酒的味道顺着味蕾一路溶入胃液,给他带来炙热的触感,然后消失殆尽。
他格外清醒的看着笼外因血液和力量疯狂的人群。
我和他们不同。
他想。
却在下一秒用暴戾的拳头打断挑战者的鼻梁,他甚至动动耳朵就能听到骨头裂开的脆响。罗根甩掉指节上粘黏的暗红血珠,冷冷看着旁人将晕倒的大块头架下去,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处安放的怒火和欲望。
我们是一样的。
他想。
整晚的擂台在主持人毫无营养的打诨插科中结束。刚刚还人头攒动的拳台空了一大片,这些人又去找新的乐子去了。
比如:酒精、美女……
罗根套上夹克,带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酬劳。
今天他的心情不太美妙,或者说这几年来他的心情就从来都没有过晴天。空白的记忆使他的生活布满阴霾,如同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除了名字连同这一身钢筋铁骨,什么都没有。
当他置身于世界的路口之时,方向反而成了最可笑的东西。
罗根在歌声中醒来。
“嘿!sexy baby,你醒了?”化着艳丽妆容的金发女人回过头风情万种的给了罗根一个香艳的飞吻。
他愣了几秒,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下的床单往后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身体紧绷。滑落的白色床单下包裹了健壮结实的胸膛,蜜色的皮肤上隐隐有着汗意。
昨晚竟然出奇的睡得很好,没有做任何梦。
也正是这种异样让他警觉。
不太对劲。
廉价的汽车旅馆没有窗户,也不知门外什么时刻,一盏黄澄澄的夜灯浑浑噩噩的催人欲睡。
他猛地回想起,昨夜也是在这样昏黄的灯光下拥住了一具令人心动的柔软酮/体,融入怀中。
罗根的眼立马追至女人背后,曼妙的曲线引得他轻轻蜷缩了下手指。
他忆起了前一晚,凶恶的眼睛空白了那么一下下。
女人纤长的身影站在房中唯一的镜子前,半曲下腰肢心无旁骛的描画唇形,他看着镜中的唇殷红欲滴。等女人打理好身上的衣物,轻巧的踩上高跟鞋,还没等他皱起眉头思考:为什么女人总是能穿着小树枝一样又细又高的鞋子走的这么平稳时,她就已经像只扑翅的灵蝶转而飘落在身边,身后裹挟了无数细碎的、金闪闪的、令人神晃的魔法碎片敲在他心房。
“O!宝贝,我得走了,昨晚真是美妙的一夜,期待再会。”
女人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扇起一阵香风,他只看见红艳的嘴唇一张一合,以及眉间浅浅的点到为止的亲吻。
没有情欲。
最后一丝光影被隔绝在门后,房中又暗了下来。
她的出现和离开的方式普通的像个普通人。
很烦躁,他想。
这种心情在他站里旅馆前台打算结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钱时更甚。
失去一段记忆,就会拥有另一段崭新的记忆,而在新旧不间断的替换中,人总是喜欢追逐那种看似美丽的片段,然后好来欺骗自己过去一直都是梦幻花园般的,却不肯告诉自己放下过去,享受阳光。
在繁杂的时间里罗根游荡了十年,每个城市对他来说没有温度,缺少信任,匆匆一睹便会离开,慌忙而又惊疑。
因为他丢了记忆。
他把这十年活成了过眼云烟,走马观花似的开始而后结束。
电视机哇啦哇啦扯起嗓子放着时下最流行的乡村歌曲,音质虽然不怎么动人但也勉强能听,甚至到了高/潮的部分,罗根还能哼上一两句。
餐盘里的食物被他一上一下的送进嘴里,熨贴空空如也的胃。
餐馆里的食客聊着镇上的八卦一边拍打滋滋啦啦响个不停的破音箱。
哦!你总不能指望吝啬的店主换上更好更贵的音箱只为了吸引顾客吧!
八卦的内容他没仔细听。
大概就是一个倒霉的女人找了一个酗酒的男人还连累女儿出门找活儿做的故事。
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的,对于一个从不停留在一个地方超过两天的人来说,关注八卦显然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可是上帝总是喜欢和他这种人开玩笑,不是吗?
在他把一大袋的速食食品扔进后车厢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转头就瞧见对面跑出一个身影,随后被拖拽回去,连喊叫求救都没抛出喉咙。
那是个女孩!
罗根看看四下里,这个不算太晚的点上竟然无人注意刚刚的一幕?
他从不多管闲事,当然前提是事没找到他头上去。他认命的叹了口气,甩上车门。
巷角散落的砖块、扎好的黑色垃圾袋、一洼一洼的污水随处可见,流浪汉裹了脏兮兮的毯子死命的朝暖和处移动,天未黑透却已经冒出大大小小的城市害虫飞快来去。
嘀嗒。
嘀嗒。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砸的粉碎,鲜红的仿佛要吞噬星空。
空气中的铁锈气息化为细丝纠缠不休,渗入关节死死捆住打结,每动一下就会缠的更紧,最后僵硬的像只提线木偶。
罗根看着眼前不到两三步的距离,那里瘫坐着一个女性指甲牢牢扣住脸皮,微微抖动。
她在笑。
笑的浑身发颤,嘴角裂开的弧度骇人心弦。那笑声里积满了怨恨、恐惧、疲惫还有解脱。
转而开始歇斯底里的哭喊,尖叫着抱住肩胛狠力的抓挠。
他从不知道处于崩溃边缘的人是这副模样,狼狈又可怜。该怎么样做才能不刺激到这位女士的情绪,罗根想着。
“呃……女士!需要…帮助吗?”他撇撇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像个好人。
小小缩在地上的身影一哽,瞬间停止了抽泣。
四周诡异的安静下来,就连风都没有了呼吸声。
她缓慢的抬起了头。
这下轮到罗根被吓了一大跳。
女人脸上尽是泪痕,原本干净利落的妆容和了眼泪糊成一团,嘴角眼眶额头面颊尽是一斑斑一块块的青紫、血痂。
那怕她的脸现在完全不能看,但他还是认出这是昨晚与他沉沦的女人。
她依旧穿着今早那件性感的黑色吊带连衣裙,只不过多了件浅色的针织衫,松松垮垮破破烂烂的披在肩头。
他们望了对方很久,久到时间看上去像停止了一样。
突的,女人笑了,露出漂亮整齐的牙齿,眼睛里的光亮的慎人,他听到她用沙哑的声音说:“嘿!sexy baby,看来不能让你跑掉了。”
夏天夜晚的风喜欢打扰人的梦。车轮胎压在泥土里的声音顺着半开的窗户爬进来。
副驾驶座上沉沉的睡着一个女孩。
罗根看了一眼,悄悄的把车窗关上了些,好让小姑娘睡的更安稳。
这几天里他们说过的话一共不超过二十句。一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二是她不想说。而罗根也才刚刚知道他睡了一个刚十八岁零两天的小姑娘,虽然不知道自己具体年龄多大了但当不了爸爸也能当叔叔了。
所以两个人之间很是尴尬(单方面的)。
接连几天都在开车,罗根打了个哈欠准备先就近找个小村镇休息一下,他再强也是不能缺少睡眠,况且他们的食物也快见底了,需要补给才能上路。
这种路途中不太起眼的旅馆共通的特点就是:乱、僻静、便宜,他把车停在一块铁皮两根枯黄的长木搭起来的类似于停车棚的地方,叫醒仍在昏睡的小姑娘。
“下车。”
说完车门一开率先走了出去。
“海伦。”
罗根回头。
“叫我海伦,我的名字。”她站在他身后,裹着罗根宽大的棕色皮夹克,迎着最耀眼的阳光,平静而平淡的说着,没有说自己的姓。
乱糟糟的金发上撒了生命一般,比起前几日的黯淡,现在看上去鲜活了许多,没有浓妆的遮掩,眼眶、嘴角处稚嫩皮肤上的淤青还未褪去,伤口结了痂,过不了几天就会脱落长出新肉来。
罗根望着她。
大概会留疤吧。
他想。
那天逃离的夜晚虽然难堪且狼狈,但他怎么也忘不了她看着脏乱、恶臭、狭窄的居所和氧气罩下断气已久的干瘦母亲绝望、空洞的眼神。
以及昨天她扒在车窗上看着荒寂无人的平原、漫天繁星时好奇、茫然的神情。
他不知道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正常的模样该是什么样的,但绝对不是他是看到的这个女孩的样子。她整个人像绷紧了的皮筋,感觉随时都会断掉,在不自知的时候早就一脚踏进了深渊,而剩下的一只脚渴望着拯救的手来拉扯住。
他便成了那只手。
小旅馆的玻璃吃了厚厚一层灰,吧台里的男人百无聊赖的看着肥皂剧,笨重的电视机盖了小碎花的方巾,直到大门被推开他才舍得看上一眼。
罗根把手里的几张纸币拍在掉漆的台子上。
“嘿!两间房。”
身后又沉默下来的海伦抢步上前,抽走其中的几张塞回罗根口袋里,紧紧抱住他的小臂。
“不,一间就可以。”
她勉强一笑。
“我是他女朋友。”
店主狐疑的瞅着海伦脸上的伤疤,狠狠瞪了罗根一眼,把钥匙放在桌上,忍不住说了句:“是个男人,就对你女朋友好点。”
“……”
楼上转角都是扎堆聊天吹嘘的肌肉男,不怀好意的眼神瞟向海伦面容姣好的脸蛋上,她却仿佛对此毫无觉察,四下寻找钥匙上的号码。
见状,他只好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我去车里睡”咽了回去,不动声色的移到海伦一步之后,用眼神一一警告。
忙着“清理杂鱼”的罗根错过了女孩金发下的浅淡笑容。
等走出一段距离,走廊上不再有人的时候,海伦站停脚步,轻轻转身拉住罗根身侧垂着的手:“我不会害怕,在你之前那种眼神我早就习惯了。thank you!”
只看得到她发顶的罗根对上了一片汪洋的海和一季的春天。
当一双溺人的蓝色全心全意的注视你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已经冰雪消融化作柔软。
也许罗根会这么形容海伦的眼睛。
一夜无梦转而便是清晨。
罗根朦朦胧胧的沉醉着,他仿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视角看见海伦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扑扫着自己的颈窝,他的身体睡的极沉,海伦眨眨眼清醒过来,动作飞快的从他怀里钻出来,她踮着脚尖轻快的跳到窗帘边缘,像鱼儿入水似的窜进后面。
露台上挂着两个人洗干净的外套,女孩现在套着他的T恤,在男人身体上紧巴巴的衣服到了她这里就宽大的像是裙子,罗根注视海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六七点钟的夏天太阳依旧火热,她湛蓝的眼瞳从露台望去,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山脉。
然后歌声牵引他越来越远,远到隔绝人声,远到隔绝山海。
下一秒,便是长久的空白。
他置身于此,有如获得永生的安宁。
没有杂乱无章的记忆,没有纷纷扰扰的争端。
罗根醒来的时候一片宁静,身边空出一团,他下意识的寻找那道金色的身影,半开的窗帘布的中间是大面积照射进来的无色光,尽头是他搭在腰间的薄被,海伦背对着他。
那一瞬间,罗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一个小镇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那里也有一道这么纤细的影子。做为一个私生活不怎么干净的男人,他第一念想便是香/艳绮丽的限制画面。
噢!shit!
他皱紧眉头,暗暗骂了一句。
“你醒了?”
罗根默然的看着海伦转过身来把手里的盘子放在床头,身上穿着他的旧T恤,脖颈里星星点点的布着红痕。
“你的脖子…”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问下去了,于是闭了嘴。
“一些在外保命的小手段而已。”海伦满不在意的说着,宛如她的过去在昨天就全然成为了“过去”。
辗转在各个城市里,罗根早就见过各式各样的挣扎存活在缝隙里的流莺、女郎,沉沦欲海自甘堕落的、想要脱离苦海只求平凡的,这些女人的曾经都或多或少带着苦涩,失去了社会的庇护她们只能坚强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他又在心底叹起气。
罗根是生理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男人都会有一些属于他们自己的“清晨问题”。
而前一刻还在讨论报命手段的他就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女孩漫不经心的睹了他藏在被下的下/半身理所当然道:“要我帮忙吗?”
这可震惊了罗根!
他咳了两声,一脸无辜的海伦歪着头像是在问:有什么问题吗?
装满了食物和毯子的房车再次踏上漂流的路途。
罗根回头撇了眼后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整齐划一的车厢宣告着这里有了新的主人。大木箱子拼成的大床上铺了碎花图案的床单,之前摇摇欲坠的柜门在海伦的勒令下修的结实,墙上甚至挂上了他从来不会用到的厨具、同款碎花小窗帘。
他得承认女人不管大小都有化猪窝为高档宾馆的能力。
他扭过头,将手指间夹着的雪茄咬到口中,勾唇一笑。
还不赖。
冬天总是来的很快,罗根开着车,盈盈的绿色一点点的被他们抛到身后,转为金闪闪的黄、热烈的红,最后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和寒冷。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已经在他们离开上一个村庄时落在窗下,冰霜女神将洁白无瑕送给大地,借走了大地女神的馈赠,准备来年再还回来。
罗根凝视海伦,把手上的托盘摆在正正规规铺了编织桌布的临时餐桌上。
哦,其实那就是一截枯树根。
行吧,小姑娘爱折腾就折腾吧!
他们两个人的圣诞狂欢和别人的不一样,一个变种人加上一个逃犯,森林是他们度过这年最后一天也是最神圣一天的好去处。
餐桌上的田园风织布是海伦亲手织的,大铁盘子里面包是海伦在各个小镇上打零工攒的钱买的,火鸡是罗根现抓现烤的,搪瓷杯里热腾腾的新年红茶是一位好心人送的,各种各样的食物堆在地上,粗壮的树干上一圈圈缠了特意买来营造气氛的小串灯,就连所有海伦能够得着杉柏树杈上系满了红绒的丝带,最后偷偷在一杈断枝上挂上金色铃铛的槲寄生花环。
罗根把海伦递给他的几根蜡烛一一点燃,自己就着暖呼呼的只有他指节大小的小火苗点了雪茄,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
一边让身体慢慢依向树一边追寻少女披了圣诞外套红艳艳的身影,为了圣诞节她大概是把自己很大一部分的钱都砸在了这场户外晚会上。
想起金发的女孩拉着他去商店时心疼又决然的表情。
很好笑。
而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过圣诞节。
不知道。
不记得。
或许从来没有。
他吐出烟圈,抬起头。
漫天繁星高高而挂,耳中听着海伦低低的哼唱《弥赛亚》时远时近,颂歌中的词句空灵幽静,犹如绵绵细雨一下下的锤着他的心防。
“今夜主降临…主治万方民众都当来唱歌……”
“卡啦…”
黑色的外壳上出现了一个一个小孔洞,金色的光搅在无尽的蓝里,越转越快消散在他身体中。
他仿佛透过胸腔看见了黑色外壳一片一片的爆碎,成了和他眼里一样的星星,金蓝的光围绕起红色的透明脏器一跳一跳。
“高山与海洋,岛屿与平原…”
“今夜你将被救赎!”
歌声结束。
他看向海伦的眼神愣愣的,雪茄猩红的火光烧了一半啪嗒的坠下,跟着空气缓缓黯淡。
又来了!不可思议的宁静。
那种来自心灵最深处的悠远安详。
金发的天使轻巧的越过“木桌”,趁他发呆的机会欺身上前迅速将两个毛毡布做成的灰狼耳朵夹在罗根两边翘起的头发上。
他回过神来抬手就要扯掉头上的小发卡。
矮矮的姑娘踮起脚尖吊在罗根向上抬起的臂弯里,抿着唇神情专注的望进罗根一双褐色的眼中:“No,Mr.Wolverine”
“O,海伦…”他头疼的扶着额。
又来了!海伦的哀求!
脱去厚厚粉爽遮掩、伪装的海伦轻快了许多,她会像个正常的小年轻一样软软乎乎的撒娇,会像成熟的大人一样义正言辞的发表言论,也会露出最干净的笑容来给罗根看。
不再是那个夜晚里令人惊艳、巧笑嫣然、火辣辣的酒女郎。
脸上细碎的伤疤就是她彻底抛掉的过去,已经浅淡到看不出她是个长期遭受暴虐的可怜女孩。
可是罗根知道她遭受的经历、她所耳濡目染的手段会刻在她的筋骨里,跟着她一辈子。
比如,这些讨男人欢心和同情的手段会无意识的用在他身上。
女孩把干净的红润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轻轻磨蹭,可怜兮兮又略带委屈的叫道:“please!今天是圣诞节。”
“OK!OK!”而他没有一次不中招,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每一次得逞的小姑娘都是以一个狡黠的笑脸宣告自己的胜利:“罗根,圣诞节快乐~”
罗根叹着气,看着海伦头顶上短短粉粉的兔耳朵。他想,这就是一只披着白兔外衣的狐狸。
他手中的雪茄燃到了头,橘红的火星“噗呲”一下烫到了皮肉,火热和疼痛一起传导到心脏,蒙蒙的却又异样的感觉踏实。
小小的焦黑的皮肤还没进一步蔓延就在强大的自愈力下完好无损。
漂亮的小串灯被摁亮,房车里音乐电台的主持人数着数,在零点的时候送上一句:“merry Christmas”,同时响起的还有海伦又一声“罗根”。
甜蜜蜜的眼睛、温暖的灯光、热气腾腾的晚餐、让他安心的森林,这一切在罗根眼里美好的不像话,他宛如误入了镜中世界,亲眼目睹桃花源,又像点燃火柴的小女孩一般惴惴不安,轻薄飘渺的烟雾殆尽了便会重新回到现实。
他收到了人生中大概第一份圣诞礼物:一件崭新的皮夹克。
罗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他身上这件深棕的夹克已经不知道被他穿了多少年,边角磨损的起了毛。
原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吗?
久到时间没能在他脸上留下蛛丝马迹,但却一点一点侵蚀了他最初的带在身边的物什,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告诉他,自己有十多年过的不怎么像个人。
寻寻觅觅,兜兜转转,一无所获。
也许对于常人三千六百五十多天足够再过半生了,他却没有一丝值得回想的记忆,日日与疲惫、混乱为伍。
只有一个人在提醒他,该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了。
罗根凝望眼前的海伦,不禁想。
那样……
真的值得吗?
圣诞晚宴结束了,漫长而又快速。
蜷缩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眼睛,直视黑暗的窗外。
车内陷入久久的沉寂。
抱着臂膀闭目养神的罗根以为这种气氛会维持到第二天早上。
然后他就听见女孩用平静的超乎寻常的语调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再和你维持主谋与从犯的关系了…”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有些事情可能永远不要去打破的好。因为没有人知道,你打开的是个秘密还是潘多拉魔盒。
罗根此刻的头脑无比清晰,是时候该分开了。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回过头。
他的耳朵听见海伦说“我想要成为你的同伴,我想要成为你今后最重要的人。”他的眼睛也紧紧盯着她的唇一个字眼一个字眼的把不长的句子吐露出来。
她依旧直白。
总喜欢把所有的问题抛出来,交到他手上。
她总是这么大胆,亦如那个初见的晚上。
她总是喜欢折腾他,看他犯难的样子会很有成就感。
可罗根也明明白白的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像金子一样…不!比金子还要真。
大约是他的表情过于好笑,海伦换上戏弄的神情,颇为大胆的将手撑在自己胸口,轻挑:“罗根,我说~我喜欢你~”
罗根舒展眉头沉沉的笑了一声,胸膛带起一丝振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把手搭在海伦的腰间。
——END——
第二个故事,结束!!!
熬死我了!!
我本来想着写一个超级浪漫的告白,但是发现这么写人物会崩,而且罗根是个浪漫的人吗??下辈子吧!更何况失忆阶段的罗根极其敏感暴躁也不是能安安静静给别人告白的亚子!所以简简单单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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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狼与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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