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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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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中,眼前闪现出一道光,那光灼的人眼睛疼,沈一忍不住伸手去挡。
挣开眼睛后,她分不清眼前的世界是虚构的,还是本来就在自己的记忆里。
似乎就是记忆中的长安城,似乎就是……记忆中的沈如墨。她们总是这样,剪不断,理还乱。
而诺大城墙里,沈如墨,不过是一缕浮萍,任风摇摆。
如今,长安纷乱,外敌入侵,乱世中的一缕浮萍,更是难以找到安身之所了。
“唉……”沈如墨叹了口气。
如今已经是寒冬将至,大雪纷飞,飞扬的雪花,触手即溶。随后在地面堆积,把原本漆黑的天空映射的亮如白昼。
长安城中的寒风扫过女子的衣诀,她忍不住瑟缩了下肩头,鲜红色的衣裙与满天飞扬的白,形成了巨大的差距。
“也不知这长安的雪,何时能停。”接过婢女手中的汤婆子,沈如墨仰天张开了双臂,深深呼吸了一口长安的空气。
然后放松,笑道:“青城,时间也不早了,天气寒凉,你先下去吧。”
“是,小姐。”垂头的青衣侍女微微屈身,然后退了下去。
身处如今这个世道,势必要压抑自己所有的天性,哪怕只是大声说话,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更遑论是自己想做的许多事情。
转身,沈如墨低头,一点一步,步履轻轻的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精致的小院里,原本无暇的雪地上留下了一组小巧的脚印。在经过一段时间后,逐渐被飘零的雪花湮没,雪藏。
关上房门,屋子里面的炉火暖洋洋的,沈如墨舒服的眯了眯眼。将身上的披风挂在床头的衣架上,揉了揉手,在房间里面无聊的走来走去。
“咔嚓”一声,窗户响动的声音。
脚下的步子顿住,沈如墨柳眉一挑,挪步走到窗子旁查看。那窗户露了一个缝,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房间。冬日里的寒风直吹入人的心骨,沈如墨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忙的上前把窗户关好,在放下窗户后,一低头,竟然发现窗户上有点点鲜红。沈如墨忍不住伸手触碰,献血晕染了指尖,似乎还散发着温度。
清水般的瞳孔瞬间被恐怖布满,沈如墨转身,就看到一抹寒光只逼自己而来。她下意识的后退,后背撞上桌子,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皱起。
眼光再次游离之就看到自己修长白皙的脖子下,是一把锐利的匕首,那冰冷的刀锋紧贴着肌肤,沈如墨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房间里只燃着两盏烛火,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手持匕首的身影之上,黑色的罩衣之下,一双比刀锋森凉百倍的目光骤然直视她,步步紧逼。
而她却……退无可退。
自小处在深闺的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沈如墨只觉着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手指紧扣着背后的桌子,指甲几乎嵌入木头里。
“呵呵。”
低沉的笑声直至灵魂深处。沈如墨颤抖,她感觉空气里的每一丝气息都在朝自己逼迫。在她将要承受不下去的那一秒,化为虚空。
……
洁白色棉被下,双手忍不住握拳,沈一在下一刻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扎针输液的那只手因为拳头的力量紧绷着,传来阵阵不适,沈一蹙眉,五指伸展,松开了拳头。
头上,是一片洁白无瑕的房顶,耳朵里,是一遍又一遍“滴答、滴答…..”输液的声音,令人心烦,却又格外的安心。
眼前根本没有有什么铺天盖地的血红,也没有让人胆战心惊的黑衣人,更没有泛着寒光的匕首。
透过医务室半开的窗子,可以看到三两两的人走过,鼻尖,是令人舒心快意的青草香。
相比她的梦境,此时的一切……
多么奢侈
“你没事吧。”
清浅的嗓音从身侧传来,沈一这才注意到在床边照顾她的陈奇,她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刚刚她又忽视了身旁的人,忙说:“我没事。”
“校医刚刚说你是因为低血糖导致的昏厥,我怎么觉得,比低血糖严重多了?”陈奇说道,站了起来,把医务室的窗子完全打开。
金色的日光透过窗户,四散在医务室里,洒落外人的脸颊上,暖洋洋的。沈一无意识的弯曲了腿,脚下一个用力,想要躺的的高一点。
刚有所行动,陈奇已经朝着她走过来,扶着她的肩头,让她借力,更好的坐躺在床上。
借着这个档口儿,沈一回答:“我每次睡眠不足的时候,就总会幻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会影响一下我自己的身体,这么多年来……”
赤金色阳光渲染下,沈一将陈奇的举动尽收眼底,在扶她的时候,陈奇弯着腰,将枕头放在合适的高度,目光专注,竟还藏了几分温存。
沈一说着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他的身上,语气也慢了下来。
拍了拍枕头,帮助沈一更好的坐起来,上方突然没了声音,陈奇下意识的脱口问道:“嗯,以后呢。”
眼神也无意识的朝沈一看去。
却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陈奇觉得自己的脸色有点发烫,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什么……
“后来,我就把握睡眠尺度,从来没有熬过夜,只有这次……”仿佛发现了陈奇的窘态,沈一的眼神轻飘飘的转了方向,心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跟学校请个假就行了,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困意袭来,陈奇说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希望能驱散一些困倦。
沈一看的好笑,笑容唇边一步步扩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茬儿……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把手上的针管胡乱一拔。
“喂!”陈奇被的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一把扣住她,“你现在身子那么虚,还想往哪儿去。”
“我有急事,来不及跟你解释。”沈一的回答有些不耐烦。
“告诉我什么事,我去帮你做。”陈奇难得在一件事上执拗。
他此刻扣住她的手臂,她试着挣脱,根本没有力气挣脱,一向坚强的她,此时鼻尖涌上了一股酸涩,她咬着下沉,声音沉闷,“呵,我的事情还不会随便交给一个外人处理。”沈一知道自己态度很不好,还是说了下去:“再说,你也处理不了。”
场面一度尴尬,恰好进来了查看情况的女校医,见到沈一拔完针的手掌,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懂不懂的照顾身体,刚刚都晕成那样了,还敢随便拔针,真以为自己身体是铁打的吗……”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二人都是一头懵,趁着这个间隙,她一把挣开了手,低头简短的对二人说:“我真的有事,对不起……”然后头也不转的离开了医务室,身上的礼裙也还没来得及回换下来,在一众来往的人流中显得格外的招人眼。
索性医务室与宿舍楼相隔不太远,走了十多分钟,就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正好遇见了要去医院检查的刘若风。
刘若风:(T_T)/
沈一则是朝她勉强一笑,经过刚刚一番的波折,她真的做不到无所顾忌的微笑,只说自己有事,就匆匆上了楼。
剩下刘若风一个人木纳在晨风里,啊!她真的很想提醒沈一,她那拖尾的礼裙在人群中是有多扎眼。
好在在她上楼后,校园里流动的人群才渐渐多了起来,想来是开学典礼已经结束了。反正也不管她什么事,刘若风施施然的去了医院。
她早些年就被诊断出先天性心脏病,爸妈为了让她性情温和起来,什么事情都督促着,而且倡导养生之道。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她这不疾不徐的习惯。
按照刘若风自己的说法,就是自己已经提前五十年把自己过的像一个老年人。
(=_=)/~~
此时,另一组三人行脱离了开学典礼,急急忙忙的往医务室赶。
可收获的,确是空空如也的床铺,和校医阿姨的可以喷火的眼神。
宿舍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了,翻出那个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的盒子,沈一似乎感觉到了心在哀泣。
打开盒子,那里是她五年前的画作,甚至于更久以前的画作。整整一大叠的画,每一幅素描都相当精致,这得益于她自小就天赋异禀的素描。
每一张纸上的素描都不尽相同,里面的人有坐着的,有躺着的,有正写着文章的,还有抚摸这女子发心的……每一幅的内容都不一样,可每一幅,又都有着两个共同点。
那些画,从构图,到落笔。由上而下,直至发丝,都是一笔一划细细勾勒,没有一处是不不精细的,叫人无可挑剔。可唯独到了面孔……竟然是一处空白,画中的女子也同男子一样,脸部一片空白,一群无脸的人,即使没有灵动的五官,在画作之中也仿佛要活起来了一般,因此画作总是透漏一抹着诡谲的气息。
倒弄半天,在盒子底部找到了空白的宣纸,将宣纸在桌子上平铺,沈一取出一支铅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十分钟后,她手中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头扎在双臂中间,她极力的想着,回忆着梦中的种种……可是一无所获,就如很多年前的许多次一样,她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想起来梦中人的容颜。
明明今天的梦境那么强烈,现实。可还是没办法画出那个人的脸……
沈一的眼光一瞬间变得空洞,紧攥的铅笔被用力她甩了出去,人从凳子上无意识的摔下,顾不得疼痛,她的眼睛瞬间涌上了雾气,清澈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口中一直呜咽的重复道:“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为什么……呜呜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