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落辞风

3、第三章 沈

　　沈一将清瘦的脸颊埋在水里，双唇微颤，随后抬起头来，抽出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水珠，不知为何，心头竟有些酸涩。
　　尝试深呼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梳子，将乱糟糟的发丝梳的通顺。随后取出口袋里的贝壳发钗，将散成一堆云雾的发丝进行了简易的固定。
　　额前的发丝被撩起来，清瘦淡雅的脸庞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镜子中的人，虽有着精致的眉眼，可那张脸血色全无，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化妆间内，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要忙的事情，熙熙攘攘的乱作一团，根本没有闲暇的人来理会她这个大一的新生。
　　随意找了个空位置，沈一自行动手，为自己画了一个淡妆，来遮住她那吓死人的脸色，在服装间换上了高跟鞋和冰蓝色复古长裙。
　　昕长的身姿一下子展露无遗，头发被她用贝壳发钗挽起，多余的发丝在她肩头散成一片云雾，整个人仿佛是从四十年代里走出来的富家小姐。
　　而一旁，负责沈一妆面的化妆师已经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再拿着化妆品走过来时，就看到已经整理完毕的沈一，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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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晓迟到是自己的错，此刻又看到化妆师的窘迫，沈一一时之间不知道双手如何安放。揉搓着掌心，突然想到刚换下来的衣物，便对化妆师说：“我，可以麻烦你帮一个忙吗？”
　　化妆师耸肩，放下手中的工具，微微一笑后点头，说道：“当然。”
　　沈一也附和着谦和一笑，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手提袋里，拿给了那个化妆师。
　　前台的喧闹声已经逐渐安静下来，开学典礼即将开始，后台也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
　　沈一走出来时，正看到在人流中左顾右盼的路言，沈一提起裙摆，走过去，从路言背后伸手，握住了路言的手。
　　可以感觉到手心触碰的湿意，沈一心头一暖，“对了，施施怎么没和你一起。”
　　路言正大量沈一，惊艳于她的容颜，更惊艳于她落落大方的气质。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她去买杨梅了，说怕我们低血糖。”
　　沈一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思想跳转到早上，她能迷糊的感觉到两个丫头一起拖着她的场景。
　　想到等下自己就要上台代表新生致辞，路言一个人在这儿孤立无援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沈一拍了拍路言的肩，低头，在她耳边轻生说道：“你先去前台观看吧，等下我就下去陪你们了。”
　　“好。”路言求之不得，伸手轻轻捏了一把沈一的脸颊，欢快的跑了去。
　　沈一踱步，穿行在人流中，突然看到了面熟的身影。
　　只见原本清闲的倚在墙头的陈奇，正和人聊着什么，二人聊的火热，期间，前台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二位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金秋送爽，红叶飘香，如今，我们迎来了永海……”
　　这词和以往高中开学典礼的词大同小异，沈一听了一半也就懒得听了，移步悄悄靠近陈奇。
　　……
　　前台两名主持人，一前一后，很快的介绍了开学典礼的流程，很快的，二人主持异口同声：“下面，有请今年的新生代表发言。”
　　“小明，已经到我了，先走一步。”
　　做了告辞，陈奇转身时还不忘动手再次整理自己的发型，哪想一回头就看到了沈一。
　　“你是？”陈奇动作怔住，极力思索，确认不认识眼前的女子。
　　“沈一，与你同为今年的新生代表，请多多关照。”沈一笑的从容，做出了握手的动作。
　　沈……沈一？
　　陈奇一时傻住，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纤细高挑的女人与今天早上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三秒后，才伸手握手，露出了一个勉强得体的笑容，“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奇走在落后她两步的位置，看着她清瘦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见沈一走的小心翼翼，他便弯腰，然后帮沈一提起了裙摆，“你看我们二人如此，像不像是去礼堂结婚。”
　　“不像。”沈一不冷不淡，两只手叠在前方，越发的得体了。
　　她此时穿了高跟鞋，与1.83的陈奇比起来，竟也没有矮上多少。二人看天空的高度一样了，沈一的气势自然也足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的天才体现在什么地方，真想见识见识。”陈奇说道。
　　沈一知道他此刻在说笑，玩笑之中又夹杂着挑衅。此时，已经上了阶梯，台下“哗哗”的掌声，震的沈一耳膜发颤。
　　台下满满的人，大一的全部到了，只大一就足足三千多人，一些学姐学长也来凑了热闹，在掌声落下之后，二人一前一后的上了台。
　　场子瞬间寂静极了，由于四周装了许多收音设备，只听得见沈一高跟鞋踢踏的声音。
　　踢踏声音中，沈一似乎听见了，冷兵器刺入血肉的声音。一袭红色嫁衣的女子，用脚下的一双绣花鞋，踏过了万千尸体，手捂伤口。
　　终于，她不济了，凤冠霞帔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湮没进了尘土。胸口的剑堵不住鲜血的流失，整个胸口都变成了满目的红，把整个世界渲染成了红色的世界。
　　沈一的额头沁出许多细密的汗珠，脚下重心不稳。
　　眼见形式不对，陈奇一个上前，忙的过去扣住她的手臂。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你没事吧。”
　　沈一忍不住脚步一顿，空洞目光目光扫过陈奇。
　　“哗啦啦……”此时一阵起哄的掌声久久不绝。
　　“难道奇在开学第一天就要给我们一群萌新撒狗粮？”胖子李咀嚼着陈施施买来的杨梅，一直在心中吐槽陈奇的不仗义。
　　什么时候和沈一在一起了，竟然不跟他们一个宿舍的人分享。
　　“你胡说什么，我哥是今天才刚认识一一。”陈施施看不过她的起哄，一把将杨梅端过来，拿起一大把塞进嘴里，撑得肉乎乎的脸蛋更加圆润了。
　　“路言，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两个般配吗？”胖子又凑到路言身边，还伸手都弄了一个路言头上的毛球。
　　那胖子李讨厌的紧，见谁都勾搭。
　　这是路言的的直观感受，赶紧离得他远远的，心想着头上的毛球儿，是时候应该换换了。
　　却忽略了胖子李一瞬间失落的眼神。
　　台上
　　此时两名主持人已经走过来，将话筒递给两人。
　　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接过话筒，沈一的目光恢复了半分清明。
　　“各……”她起声微颤。
　　“在场的各位同学们，和各位前辈们，早上好。”陈奇见势不对，接过了话题，为开学典礼起了个头。
　　他声音低沉温和，希望这样，能让沈一镇定下来。目光在扫过她之时，眼眸中划过一丝担忧。
　　“我是这次的新生代表之一，陈奇。”
　　他再次出声，扣着沈一的手，轻轻掐了一把沈一小手臂内侧的软肉。
　　“嘶……”
　　短暂的痛觉让沈一清醒，只是木纳了一下，就对着同学们一个浅笑，说道：“我是这次的新生代表，沈一，请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随后两个人一起，对着台下深深地鞠躬。
　　这次掌声更甚，男同胞们的掌声，直接盖过了女同学的掌声，令人哗然。
　　陈奇一点也不奇怪。
　　毕竟他身旁的这位，有这样的魅力也不奇怪。
　　对着话筒，沈一脑海中一直会想着刚刚的场景，又要极力面对此时的场景，她手指有些僵硬，额头上的冷汗还在不停的往外冒，妆容都快遮不住她那惨败的面容。
　　“我想对在做的同学和前辈们说一句话，也更是勉励我自己。”沈一深呼吸，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即使我们身处大学，也不能过于放松，更需要努力，为将来走上社会而做准备。”
　　“因为……岁月，她并不允许，我们在她的道路上匆匆走过。”
　　话落，掌声响起。
　　沈一又补充道：“因为，这世上很多东西，是我们……失，失……不起的。”
　　尾音落，掌声起。
　　沈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前是铺天盖地的血红，压抑的她喘不过来气。
　　鲜红色席卷着她的世界，无力的瞳孔仰天，在闭合的过程中，合上了眼眸，手中的话筒话落。
　　在地板上直击出清脆的声音。
　　仿佛这一睡过去，世界都与自己无关了……
　　倒下的那一刻，似乎有双手抱住了他，耳边是嘈杂纷乱的声音，在分钟以后，陷入了寂静。
　　快学典礼还在继续，因低血糖引起昏厥的同学已经被送到了医务室，这次，沈一与陈奇再次登上了校园网话题榜。
　　“天才学妹典礼昏厥遭到天才学弟英雄救美，文理抗衡之预言是否不攻自破，成就文理文理美谈……”估计这个版面能霸占校园头条一周。
　　医务室里，校医给给沈一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为她准备了两瓶点滴，一瓶是营养液，一瓶则是葡萄糖。
　　快学典礼还在继续，陈施施自己路言他们一行人不太方便提前离场，所以此时，医务室只有陈奇在照看着。
　　床上的女孩儿眉目紧锁，面孔苍白如纸，全然没有了刚刚上台时的风采。
　　陈奇觉得心里不太好受，便找了个凳子，捧着脸趴在床上。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怀念沈一酣睡时的模样。
　　“唔……”沈一突然梦中嘤咛。她觉得，有一股怪力撕扯着她，想要把她拉进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这种感觉很熟悉，也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