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动莲舟》雪隐鹭鸶

4、004.谣言 “管他人

　　“是月白姨娘院中的菊香传话，说姨娘见红了！”

　　一句话落下，廊下瞬间安静得诡异。

　　顾莲舟先是一怔，随即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意凉薄得很，眼底却连半分波澜都没有。

　　见红？
　　还真是来得巧。

　　她抬眸看向陆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国公还愣着做什么？你的心上人都要出事了，还不快去看看？”

　　陆湛脸色骤变，心下更是一紧，下意识便要迈步。
　　可目光触及顾莲舟那张漠然的脸，脚步又硬生生顿住，心头乱作一团。

　　一边是哭哭啼啼、柔弱可怜的月白，一边是态度冷淡、一心想和他和离的顾莲舟。
　　若是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冲去月白院中。
　　可此刻，他竟怕自己一转身，眼前这人就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舟舟，我……”陆湛喉间发涩，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顾莲舟懒得看他这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只淡淡挥手：“去吧，别耽误了诊治。至于我们之间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决绝：“等你处理完，我们再好好算一算。”

　　说罢，她不再看陆湛一眼，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那决绝的背影，那从容如风的步履，当真是半分留恋都无。

　　陆湛僵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又闷又痛。

　　他分明什么都还没做，却莫名有种——
　　他彻底失去她的预感。

　　“爷！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向成在一旁急声催促。

　　陆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与烦躁，咬牙转身：“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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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莲舟回到院中，紫若连忙迎上来，一脸担忧：“夫人，老夫人没为难您吧？国公爷他……”

　　“我没事。”顾莲舟淡淡打断，走到廊下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是这陆府，真是片刻都不得清净。”

　　前脚刚和老夫人撕破脸，后脚月白就见红。
　　这做派，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脑海中，那道温柔的声音轻笑响起：
　　“舟舟不必为这些俗事烦心，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罢了。待你引雷入体，这些魑魅魍魉，连近你身的资格都没有。”

　　顾莲舟唇角微弯，眼底一片清明。

　　是啊。
　　不过是些宅斗伎俩，与她的仙途相比，不值一提。

　　她抬眸望向天际，云层翻涌，隐隐有雷光闪烁。

　　陆湛，月白，老夫人……
　　不过凡人过客。

　　等我真正掌控天雷之日，便是我离开这牢笼之时。

　　只是身在樊笼，终究是在尘世挣扎。

　　我不惹人，人却惹我。

　　自月白见红那日起，堪堪过了三日。怎知这京都却是一片流言蜚语，换做是他人怕是要气血攻心。

　　紫若站在榻前，那个义愤填膺，双手叉腰，时不时脚跺地砖，唱念作打可是将外头的流言蜚语讲得活灵活现了，却又将中心思想概括的尤为简练：

　　陆国公是谁啊，当初大长公主都想嫁的人物，却愣是被顾莲舟死皮赖脸给赖上了。
　　现在倒好，竟然如此善妒，连府中一个小妾都容不得，若不是陆国公出手，那小妾怕是要流产了！
　　小妾养胎期间，她顾氏这个正室竟然连个面都不露的，更遑论为了陆府子嗣而做出任何表态。
　　如此善妒的女子怎堪为陆府冢妇？

　　“我呸！一群吃饱了撑的，能不能做陆夫人关他们鸟事？吃他们家大米了还是用他们家票子了？”紫若那个气，她家仙女小姐要不是错投古代，换了现代，就是有十个八个男朋友都可以的好伐？美女多点男朋友怎么啦？还说我的美人小姐妒忌一个小妾！我呸呸！

　　顾莲舟自是不知道自己的紫若心里恨不得为了自己对坑全世界了。

　　她也只是笑着给小姑娘倒了一杯茶水，“好紫若，渴了吧，喝点儿水润润嗓子啊。”

　　紫若唧唧喳喳的声音猛地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她盯着自家小姐，突然非常严肃地问：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美颜秘方瞒着我！”

　　“……”

　　“不然我怎么觉得我的小姐又美了那么多！”紫若边说边比划着，清秀的小脸却又是再正经不过，“美的我恨不得朝全世界大小三声——哈哈哈，尔等凡人别管美女的事！”

　　“扑哧！”顾莲舟忍不住发笑，一把将杯子朝前递了递，一边拿眼尾夹了夹紫若，“就你贫嘴。”

　　“嘿嘿。”紫若接过茶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我说的实话嘛，但是外头的话真的太难听也太过分了，还说什么小姐未出嫁前狂放孟浪，我看他们纯粹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然，这颗葡萄也确实酸。”紫若自小和顾莲舟相依为命，感情甚好，因此在她面前说话也从没什么顾及。

　　顾莲舟不在意地轻笑摇头，“管他人如何说，我啊，巴不得与陆湛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