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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之余,连忙开口安慰,但他毕竟不是无知少年,多年的经商跑腿,已经让他学会思考比拟和筹谋,普通的一家四口一月花费不过一两银子,说到这里想起那十万两便有些踌躇,继而眉峰一扬,露出一副决绝的模样,继续宽慰灵玉道:
“虽然现在我身上的银子不够,但你暂且宽心,我从这里离去后,便会想方设法凑够银子来赎你!最多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就定能凑够,我身上现在不过只得两百多两银子,先给你作为零用,你且去置办些衣物,我吴璞的女人,岂能被别人嘲笑讥讽?”
说完解下腰际系着的钱袋,坚持强硬地递给了不愿意接受的灵玉,小意呵护:“我看你的身子的确比前些日子弱了许多,今天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让丫鬟给你买些补身子的药材补品,且放宽心,我立马出去凑银子,灵玉,你等着,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双宿双栖,日日都在一起!即便你是那弱不禁风的小草,即便我算不得那高大壮硕的松柏,也定能护你爱你,不使你经受狂风暴雨!”
····
灵玉抬头深情地凝视着吴璞,终于点头接下钱袋,轻声说道:“灵玉相信公子,但也请公子不必太急,我不能在公子身边,公子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这么多日子我都熬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这些银子我就收下了,我不会胡乱花费,会仔细保存起来,到时再交给你,一起作为我赎身之资。”
吴璞听了灵玉这番话,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暗道这个女子艳名在外,深受众多男人追捧,只要她开口,自有人排队为她赎身!她有精致的美貌聪慧的才情,却独独钟情于我!不光真心真意爱我,还如此挂怀担心我的身体,处处为我着想,为了能早日与我相守,还如此节俭会过日子!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他猛然伸手将灵玉柔若无骨的馨香身子紧紧搂入怀里,极满足地深深低叹一声,似乎只要拥有了灵玉,便拥有了全天下一般!
目送吴璞离去,灵玉轻轻叹息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脸上却没有半丝欢喜得意,反倒难过抑郁,低声说道:“为了能让峰哥早日东山再起,为了能早日与峰哥有一天的朝夕相伴,想不到我灵玉除了强颜欢笑博君银两之外,如今还要以情如戏,骗取别人,峰哥,峰哥,但愿你拿到这些银子后,能及早赚到足够的银子将我赎出去,你可知,你的玉儿恐怕时日无多了!”
她对自己的身子自然比谁都清楚,长时间的哀伤忧愁,思怀怨怼,思念情愁,已经将她本就从小体弱多病的身子骨消耗到了尽头!
她怕时间再拖延下去,就算凌峰能赚到足以为她赎身的银子,那深刻到灵魂的自由与情爱相依随的梦境,恐怕她都无福消受了!
她怕自己忽然有一天便香消玉碎,连一天与凌峰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才会以情入戏,骗取同情和钱财,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比要她的命还要难受!
因为心里明明深爱深念着一个人,却要以感情去与能施舍银子的男人周旋,这对于用情至深的灵玉来说,不亚于一把挖心刺骨的刀在一下又一下不停地掏空她赢弱的身心!
这种痛苦无奈,深入灵魂骨髓,令她不管是□□还是心神都分分秒秒痛苦不堪!
以往只为赚取银两,虽会强颜欢笑弄痴卖巧,但却从来不会立意欺骗,如今要如此作为,看到吴璞心满意足留下银两,步伐轻快满脸欢喜地拿着那副墨迹尚未干透的画纸离开,她心底的痛和愧,却使得她的人又更憔悴了几分!
话说凌峰手提硕大的包裹,深情款款地看着灵玉远去后,将包裹拿在手中反复看了看,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翻出那件青色的长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细细针脚,心里一紧一暖一疼一酸,又是温暖又是惭愧又是难过又是自得,各种莫名的情绪瞬间袭向心头,那双原本溢满笑意的眼眸竟隐隐有些微微泛红,好半响后,方才轻声说道:
“玉儿,这辈子我凌峰注定了要对不起你,我一直利用了你,你辛苦赚来的银子被我拿走,你想早日逃出这牢笼却注定无法成真,对不起啊!以前的我是真心爱你的,现在也还是爱你的,但这世道却容不得我与你在一起!要怪,就怪你命薄多桀,本来我是不想再从你这里拿走银子,但我最近爱上赌博,运气不好把酒楼都输了个精光,我有妻儿老小要养活,不得不再来找你啊!”
说到这里,他好像为自己的自私无情、无义低贱的卑鄙行为找到了解脱的出口和理由,心胸明显开阔了不少,那些复杂莫名的情绪也逐渐消散一空,转眼看了看梨花林,悠悠道:“我以后是不会再来了,经过此次教训,我一定要戒掉赌瘾,用这些银子找间店铺做点小生意,唉!来骗走你的银子,我心里也不太好过啊!”
说完后快步向林外走去,脸上神色虽还有些抑郁的颜色,但那脚步声却是轻快无比,显示了主人的愉悦心情。
凌峰提着重重的包裹,眼眸深处难掩激动欢喜,看他行走的方向也不是情山的外墙,而是玉春楼的大门,看来连对灵玉说的什么翻墙的话也是假的。
马琮儒听着凌峰的话,看着他快步离去,听着他轻快的步伐,心里那个恨,简直差点把他的血肉都烧焦了,狠狠一跺脚,伸拳“碰”的一声重重击打在地道的泥土上,被冰雪冻得坚硬的泥土簌簌地掉了些下来,指节破了好些地方,缓缓渗出血迹,眼中闪过凶厉的光芒,也迅疾转身向地道外走去。
心里反复琢磨着要如何收拾凌峰,一时间脑海里出现了无数的方法,脸上的神色随着脑海里凌峰的惨状一一浮现,露出古怪到骇人的神色。
凌峰也算倒霉了,本来骗取一个渴望爱情渴望尊重渴望呵护渴望自由的妓女的银子是极平常而且极简单的事情,除了偶尔想起时,稍微剩下的些许良心会有那么点不安郁郁,但却一般都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但他却偏偏骗了灵玉,偏偏马琮儒一心要得到灵玉,又偏偏被马琮儒探查到了!
就算他不是欺骗灵玉,而是全心全意为了要赎出灵玉,一心一意爱着灵玉,一旦被马琮儒探查到,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不是欺骗也得给他安排成意图不轨不安好心,更何况如今是真真正正的欺骗了灵玉?!
马琮儒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了!虽然他算得上是帮了马琮儒,免却马琮儒再去编故事找人证物证欺骗灵玉,但很明显,马琮儒一点都不认为自己该感谢凌峰!反倒心心念念间脑海反复,一心想着要如何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受尽诸般折磨后,方才不管不顾,任他慢慢死去!
当凌峰志得意满地出了玉春楼的大门,来到黑漆漆的街口,头上莫名其妙地被罩上一个黑袋子,身上立马被捆成一个大粽子之时,他心里的害怕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