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27 ...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一直都在想我等我?你之所以姗姗来迟,不过是为了报复我来得晚了?此话当真?你没有半点戏弄我的意思?”吴璞大眼圆瞪,直直地盯着灵玉的眼眸,似要看分明看清楚里面是否有虚假,是否在为她的迟到而找理由推脱狡辩。
“你····你·····你就看不到我的身体状况么?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来相见!如果不是你,我如今还躺在病榻上辗转难眠,黯然心伤!”灵玉眼眸一凝,里面的泪雾瞬间升腾,突然错开目光,黯然一谈,幽幽道:
“唉!罢了,我是何人?我岂能有如此情怀?我配么?我值么?可笑复可怜,这句话指的应该就是如今的情形吧!”她的俏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自嘲,脸上淡淡的露出几许自我的讥讽嘲笑。身躯一颤,便要从吴璞的大手之中挣脱出去。
“不不不不不。”吴璞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连声说道:“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你的身体不适,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快来坐下好好休息,早知道你身体如此虚弱我就不来打扰了。”
一见灵玉听了这话后脸上露出难过苦痛之色,连忙改口道:“不不不不不,是如果早知道你身体不适,我早就来看你了,灵玉,你放心,即便我死了,你也不会有事的!”
灵玉嗔怪地怒瞪他一眼,伸手掩住吴璞的嘴唇,连声呸道:“呸呸呸!胡话风吹过!你怎能说出如此话语?你一定要长命百岁,要能时时与我相见!”
“好好好!听你的,我长命百岁,时时与你相见!”灵玉的柔软玉手轻轻掩在他的嘴上,鼻息之间缠缠绵绵的闻到一阵阵醉人幽香。
灵玉以往做派何曾如此过?向来都是飘忽游离,似近实远,别说身体接触,便是衣袖也难得沾染半片!如今骤然得佳人欢心爱慕,吴璞高兴得几要手舞足蹈飘飘然,心荡神驰之下,伸手便要将灵玉馨香柔软的身子搂入怀抱轻怜蜜爱一番,却不料灵玉的身子灵活一转,咯咯娇笑着从他眼前飘然飞走了。
有些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双手,吴璞的眼神随着灵玉的轻盈飞跃,嘴角磬起一股自喜欢愉,连忙跟了上去。
这烟雨阁有里外两个房间,外面这个小一些,是平时喝酒聊天的所在,与里面那间屋子相通的是道占了几乎半壁的拱形门。开在墙壁中央。
里面的那间则宽敞明亮得多,窗开得极大,屋子里的摆设也极简单空旷,靠窗处不过一张台面,是平时写字作画之用,台面上摆放着整齐多样的文房四宝,台面靠墙有四张锦凳,墙上挂着各种乐器,简直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靠门的地方摆放着一架古筝,这样弹奏的时候,不管是坐在外面还是里间,都能看到弹奏古筝的人。
中间空无一物,但当灵玉双足轻点,旋转轻盈如蝶,眼眸似水如雾翩翩起舞时,这显得有些空旷的空间,便立时增色圆满了。
灵玉咯咯娇笑着来到里间的作画平台前,回头凝目注视着跟来的吴璞,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那莫名的感伤似溢自灵魂,却强自压抑,故作无察悠悠淡雅笑道:“今天我想送公子一幅画,只是有些羞于见人,若画得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哦!”
“岂敢岂敢,这正是在下求之不得的!我来帮姑娘研磨。”吴璞边说边将衣袖捞起,拿起一块常备的菊香漆墨,在磨盘里放入少量的水,笑嘻嘻地细细研磨。
灵玉也不推辞,微微一笑,铺上一张宣纸,提起画笔凝神半响,轻轻在磨盘里润了润笔锋,提笔如游龙一般潇洒飞舞,不过眨眼间,宣纸上一副简单的水墨画便跃然纸上呼之欲出了。
仔细看了看画面,转眸对吴璞悠然一笑,将笔伸入磨盘,浓浓的润了润笔锋,在画卷的左上角处,以娟秀的字体写下了四句诗词:
画中有月月常圆,冬日松柏苍郁天。
赢弱花草草有时,露珠凝雾朝露干。
人生有情情泪沾,阆中万物盼君山。
思欲委吴吴人在,未知松柏可堪怜?
轻轻将笔搁在笔架上,双手捧起宣纸,翘起樱唇吹动手中画卷,眼里倏然溢出两滴清泪,“啪啪”的掉在宣纸上,立时染湿了一处。
这画落入吴璞的眼里,虽不过寥寥几笔,却是清秀厥涌,勉强可称一副佳作,除了感叹技巧新颖娴熟之外,却也没有什么别样的感受,但当看到灵玉提完这首诗,立时眼光一亮继而一凝,再看到灵玉眼眶泛红滴出清泪,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缘由?一时间心绪翻涌不能自己,情动之下,一把抓住灵玉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握在他温暖的手中,肃声缓缓道:
“姑娘有情,我吴璞岂会无意?不想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得姑娘青睐,吴璞定不负姑娘!此生此世,能得姑娘情爱,足矣!”
灵玉被吴璞抓住玉手,初时微微一颤,稍稍有些挣脱之意,却又转而回握,俩人对望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柔情无限!
灵玉的那幅画上,不过是简单的一轮明月、一棵苍劲松柏,松柏下一株柔弱无依随风摇摆的小草,草尖似乎在用力向松柏靠拢,却又敌不过风吹,下端被吹往他方,徒撒数滴露珠,不过寥寥几笔,却将小草的无奈和依恋深深刻画了出来。
如果只是这样一副画,吴璞还不会觉得如何,但当她提了这首诗后,意境便浓浓地渲染纸上,而且是指名道姓,要他堪怜呵护!这小草难以承受的深情柔弱重重地撞入吴璞的心底,将他的心弦撩拨,一种我要成为她的天她的地她永远的保护伞的觉悟油然而生,想要如画中的圆月时时常圆月月相伴,一种大男子保护弱女子的心态被深深的召唤了出来!
眼见目的达成了一半,灵玉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倏然有一种无端端的难过并罪过浮上心头,眼中的泪成了真,双双滚落,“嘤咛”一声挣脱吴璞的大手,掩面悲泣道:
“我不过是一随风摇摆不能自己的野草,且浑身脏污,心里虽对你有千千万万的爱恋,却知道自己的不堪,今天情不自禁,还请公子不要介怀,权当戏言,这副画我还是撕了的好,免得他日我自己看了反惹情思,招来无尽痛苦。”
说完便想将画卷拿来撕了,吴璞连忙伸手先取来,肃声说道:“不可!你说过这画是送与我的,岂可背信?这是你我的定情之物,我要细而珍藏,灵玉,你放心,我定要将你赎出去,与你朝朝暮暮长相伴!”
吴璞此时说出这翻话倒不是戏言,他虽然在风尘中终日嬉戏,喜欢寻花问柳长卧花间,但他本就被灵玉吸引,此时更被她的深情打动,还真动了将她赎出去朝夕相守的念头。不过一旦真赎出去,恩爱能有几时就只有天知道了。
“唉!我也想与公子常相伴,但因我一直拒绝接客留宿,所以极少得到打赏,今年已是十九岁,眼看年华渐失,却身无分文,好在你偶尔来时,会给我些银子以做日常开销,倒还勉强让我不至于被姐妹们笑话。但我的赎身费用高昂无比,妈妈说了,要足足十万两!我知道后几欲晕厥!巴不得陷入长眠不再醒来,面对如此庞大的数目,灵玉又怎敢再奢望逃出这牢笼一般的地方?灵玉已经不敢做他想,只望能偶尔见上你一面,便此生足矣!”
她的话语轻微到极弱,近似难闻,但那灵魂之中难掩的哀泣绝望和痛苦心伤,却都一一自话语之中深深的透露而出,她无声的泪水顺着绝美精致的脸庞轻轻滑落,带着凄伤的美,那凝满泪水的眼眸无声且绝望却又带着点期盼向往,微微扫过吴璞的眼神,和他动容的神色轻轻一触瞬即移开,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郎情妾意,尽在这眼眸心间了。
灵玉知道自己命不长久,又想趁着还有命在,帮助凌峰多些再多些,她的言语深情算不得做假,只是对象不是吴璞罢了。所谓最是多情苦命女,只是她尚未知,这一番真心情谊,实在是场天大笑话。
“难怪我总见你身上没有什么饰物珠宝,穿得也朴素无华,这也怪我粗心大意,灵玉,我说了要为你赎身,就定能办到,只是··只是·····”
吴璞本就对灵玉的美色上心,如今见佳人有情,且对自己是情有独钟,灵玉名声远传,大把贵公子为她前仆后继,但她便便看重爱慕自己,实在令他得意非凡,立时全身的毛细孔都大大的舒展开来,好比吃了人参果一般,当真是不知今昔为何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