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兰》asiki月伦

10、青枭败影剑 沈

　　沈家只余下他兄弟两个，但谢府似乎已经没有人了。
　　官府草草募集资金埋了谢府上上下下，余下的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发生这么大的事，又有人要掉业绩，免不了罢职。
　　“也不知道他们兄妹发生了什么，”金银客道：“本想从沈晟楼这打探。”
　　金剑：“没想到他这么快遭报应！”
　　谌玉：“嘘！小声点，人都死了，你可不能当着沈家人说这个话！”
　　待得沈晟钰两个办好丧事，便和官府通话，要查查青枭败影。
　　六人也叨唠了多日，也借找人的事辞别兄弟两。
　　行到居处，六人不多停留收拾东西进山。
　　金剑问：“为什么收拾东西？”
　　金银客脸色肃然道：“我们不回来了。去寻一趟，没有找到就离开。”
　　奇兰甚是心累：“可是……”
　　“一边走，路上我再解释！”
　　神棍神神秘秘的带着众人离开雁塔城。解释的因由说是雁塔城不安全了。
　　奇兰怀疑起来，这一趟算不算无功而返：“不是说雁塔有道佛双圣吗？”
　　“传言罢了。”金银客用双手使劲拨开草丛，率先踏上：“我发现藏有画妖的画卷里已经没有妖气了。”
　　“难道是画妖作祟？”
　　“非也。是人。”
　　六人离开后，果然雁塔城的城主罢免了一众官员，办事不力民心动摇。不多时雁塔城传出消息，青枭败影乃是魔头出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沈府。沈晟钰听到消息，怔忡忡的，半晌才道：“我父母小弟这还是无法定论的事，怎么还顺带把谢府无故起火的事也推诸其身了吗？”
　　沈家兄弟二人似乎也陷入了这个无法探查的漩涡，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一场大火掩去多少痕迹，无人得知。
　　彼时，山上几人在一处山坳寻到神情恍惚的谢府小姐。
　　“谢子耽！”
　　其余人第一时间都去查看，一时没有注意到奇兰喊的话，一旁冷眼瞧着的金银客却听到了奇兰喊的“谢子耽”三字。一时心下道：谢家姑娘是叫谢简华吧？
　　十三温柔的搀扶他，道：“谢姑娘怎么你一个人在？你兄长谢执柃呢，去哪里了？”
　　谢姑娘抬头看一看，发现奇兰也在，眼睛亮了一下仍又黯淡无光，道：“他，谢执柃被沈晟楼，推下山崖了。我在找他，你们有看见他吗？”
　　奇兰深深叹息，多年不曾有情绪的心境似乎起了波澜。
　　“并没有，我们寻了多时只看见你一人。”金银客使了眼色。
　　谌玉会意，接着说：“令兄定然会逢凶化吉，不知道姑娘有什么打算？”
　　奇兰并没有告知众人谢子耽之事，只是如今瞒着不是办法：“谢姑娘并不是原来的谢姑娘。”
　　谢子耽听他讲起，闭目点头。征得他同意，奇兰将事情全况诉说。未了，私下偷偷问金银客：“你可知道是何种方法？”
　　金银客摇头。他也只是刚上道，不是十分了解。
　　一旁悠哉悠哉的金剑忽然道：“谢姑娘又不是真的谢姑娘，谢府人死光了！”
　　眼见瞒不住，奇兰只好又告知他这两日发生的事情经过。
　　谢子耽好久缓过神来，嘴中只觉得苦涩。勉强直着身体行了一礼，请求道：“我一人恐怕力不从心，冒昧求诸位帮助我一寻谢公子。”
　　金银客应下了。
　　随即，浩浩荡荡一行人下山。
　　十三因见谢子耽一身狼狈，提议回城里一趟。谌玉也赞同。奇兰也就答应了，于是留下绮婘和金银客先查探，奇兰带着人回城——金剑非嚷着要去城里吃好吃的，也跟着奇兰进城了。
　　话说，如今雁塔城内人人自危。因着那个难辨真假的消息，已经有人举家迁徙城外了。
　　“哪里有这样办案的？”奇兰皱皱眉头，心里对事情自有判断，脑子清醒得很。“明摆着是把事情全推到一个影都没有的名号上去。”
　　谌玉开玩笑的说：“可别真有个叫青枭败影的！”
　　十三不甚自在的道：“我们还是快些好，免得让绮婘和金大哥久等。”
　　金剑也埋怨：“快点走了，我都饿死啦！”
　　大街上，不复往昔热闹，幸好还有人。
　　耳边忽而一阵马蹄声，只看得一个人脚下是黑色筒靴，穿的也是一身黑衣，腰上一条素带缠着，素净的打扮。只是眼角旁太阳穴里用带子系着块青玉，圆润流光。
　　金剑扯着奇兰，努力扬起颈子看。
　　威风凛凛的大马应该不是他在意的，奇兰想，这些天金剑已经表现出对兔子和马有心生厌烦的态度。
　　谌玉刚好送了两个姑娘去客栈回来，出来就见金剑这个姿势，便问他：“你干什么？”
　　金剑拉了拉奇兰，待他看来便开口了：“奇兰，抱我站高些我看看。”
　　奇兰微笑，呵呵呵。
　　当然，奇兰终究也抵不过金剑胡搅蛮缠。
　　待金剑爬到他头上，骑马的男子恰好经过他们。
　　金剑道：“这玉真好看。”
　　男子勾了勾嘴角，晃悠悠的走了。
　　看了热闹，金剑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拉着奇兰要去吃饭。谌玉去接两人，奇兰先去找地方。
　　一路上奇兰心道：金剑近来被宠得妖形妖势，性子还倔容不得忤逆。
　　奇兰对此无法，很是担心，决定要和众人商量一下。
　　“奇兰这里这里！”
　　金剑一喊，奇兰回神，摇一摇脑袋清空一下思绪。
　　“知道了！”
　　话说几个人在城里一切妥当了后就出了城。
　　山脚下，成功汇合开始寻找。
　　在山下连接几日寻找，日夜露宿山洞、林间，不仅仅众人疲累，谢子耽也有放弃之意。
　　正叹气时，一个着短褐的行人唱着歌经过，歌者唱着唱着噎了声音，眼珠子不停瞄。
　　奇兰恰好望见，大声道：“那边那位歌者！向你打听一下，最近可有什么人掉落在山下啊？”
　　歌者目带疑惑，点着头，反问奇兰：“你，还认识我吗？”
　　奇兰站起来，身后几人也纷纷起身。
　　奇兰走近些，看了看歌者，问：“你我应当不曾认识？不知你怎么称呼？”
　　歌者不语，有些走神。
　　奇兰伸手在歌者面前晃了晃：“嘿！”
　　歌者双眼回过神来，见那么多人都望着，道：“啊！有什么事？”
　　十三又重复：“敢问近来有没有见到什么人受伤掉落在附近？”
　　“有的！”
　　当日在崖下。
　　歌者一人行在崎岖路上，拄一杖竹节敲敲打打，诵声曰：“青青园草，木丛蕃芜，不似寒秋。”
　　正高兴走着，见路前方似乎有异。
　　待行到近处时，歌者被惊骇得退了好几步，最后犹豫不定的上前：
　　“咦咦咦——山色舞中有，人自天上来？”
　　原来是一个人，半死不活的人，那就是掉落山崖的谢执柃。
　　回到此刻。
　　谢姑娘急急忙忙道：“他，他可还活着？”
　　“活着，好着呢！我给他送到附近城疗治。”
　　奇兰问歌者：“在何处？”
　　歌者见他说话，眼中疑惑更深心道，不是我认得的那个？
　　不过奇兰确实一开始就说过两人素不相识，歌者也不再问，细细向谢姑娘说了一遍。
　　金银客歉然道：“抱歉，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与姑娘同行了。”
　　“无事，是我要多谢诸位多日来陪同许久！”
　　“且话告辞，回见了谢姑娘！”
　　奇兰也携诸女同谢子耽告辞。
　　说罢，目送谢子耽离开，也就告别了。
　　歌者望着远去的，似熟悉又似陌生的人，叹了口气：“一路满身风与雪，半生消得思你情。迷迭苦海无边尽，飘零招摇不归人啊！”
　　迷迷茫茫，旅途遥远。一行人踏上小山里的小道间，或打打闹闹的、或作稳重状笑看的六人组再度出发。
　　另一处人世。大元帝国京城。
　　深蓝死去很久很久，藏花楼的主人换了几茬。洛神最后接手。
　　“快到了年尾了。”洛神嘱咐下人给奇家准备祭祀礼品，奇家那位主子奇兰出去后，奇家没人，所有的事洛神都一一做了——欠奇家的情，如今也只能这样来还。
　　花楼里另一位花娘子——迷迭，日日夜夜笙歌不停，麻痹自己究竟是为谁？早已没有意义。
　　在深蓝之前，是紫色庇佑迷迭。紫色把他当做女儿一样的存在。
　　迷迭最喜欢这样和花楼里的姑娘讲：“二十四岁，美貌与武艺、见识、温柔并存的青年紫色与人相识相恋。一点都没有变化，没有智商下线，也没有放弃独属于自己的张狂。”
　　但是，紫色的年龄永远都停留在二十四岁。迷迭笑自己奢望，笑自己给他人太大的希望、幻梦。破灭时，一定很美！
　　迷迭笑自己，但又有谁有那么幸运能遇上这样一个良人。
　　花楼里迷迭的嗜好最广为人知。
　　有人问他，他只说：“紫色的人生三大愿望，养一池子世界上最贵的鱼、打死一池子磨磨唧唧的人?、改掉吹牛逼的毛病?。”
　　又有人问，谁是紫色听名儿就是个嘎吱角落里的小角色。迷迭笑着不说，欢客也没多问的。
　　他又会想起曾经问紫色的话，他那时说：如果你始终不是故事的主角怎么办？
　　那就猖狂啊！紫色那时这样回答了迷迭。
　　迷迭是花楼里最猖狂的姑娘，上敢辱骂天子，下敢痛鞭乞丐。
　　人都说花楼娘子迷迭是疯了。但仍旧无人敢说闲话，只因迷迭是深蓝生前所喜——众人都这样认为。
　　大元国人恐惧着一张名叫深蓝的脸。所幸他满门皆死，如今再没有了这个噩梦，大元国人终于高枕无忧，不再担惊受怕。
　　藏花楼高处，一个女子睡梦中，眼角有水花。
　　深蓝！
　　迷迭半夜梦醒时分却记得这个名字，至于紫色，本就不是迷迭所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