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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郁家西阳烟家女 天还没有亮 ...
她醉眼迷蒙,倒在阿汣怀里,冒着酒气的嘴巴嘟嘟囔囔说个不停,“哎,我看咱们…还…挺有缘的,唯一出次国…都能碰见你,英国…这么大…约克这…么大,我却能在…这碰见你……”
阿汣结了账,搀着她站起来。
“哎,长安,安长安,我今儿心情…好,要不…给你讲个…故事啊……”这人说着,扭着身体自顾自地嘿嘿笑起来,嘴角还流了口水,没一点淑女样。
“好啊。”阿汣被她弄得踉踉跄跄,平静的眸子里弯起薄薄的笑,“你讲,我听。”
几个月后,烟营收到一份厚厚的快递。烟营,故事的前半段,我已经帮你写完。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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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亮,墨蓝色的夜像不透光的大棉被一样,把地面蒙了个透底。
郁西阳走在冷气与阴气交叠的小路上,快步穿梭着,他的手冻得红中发紫,此刻正抓着一根冻僵了的过夜油条往嘴里囫囵吞着,那挺了尸的油条子像茅厕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硌得人难以下咽,西阳使出了吃奶的劲头,才成功地把它咽下去,少年喉结滚动,嗓子拉得生生的疼。
他的鞋被半化的雪浸湿,原本还能装装鲜亮的‘牛皮’表面早就皲开了一道道丑陋的裂纹。前面有道水涡,他没看见,一脚踩了进去,“操!”西阳站在水涡里,烦躁地把僵尸油条攥成一团,紧接着抬起没踩水的右脚,往水涡里狠踹了一下,“你妈的!”
这是他目前唯一一双不挤脚、并且还能穿的档次鞋了,骂了两句,他泄气了,破釜沉舟般继续向前走。
巷子里的狗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汪汪汪汪地叫起来,此起彼伏,互相应和,死了命地要用吠声来一场演唱会。
“狗东西,鬼叫个毛?有觉不睡作死啊!”西阳对着黑荡荡的巷子骂了一句,夹着家里常用的破毛巾缝成的书包一路跑起来,糙直的短发被风吹得一股脑竖上去,露出他饱满的额头,浓重的眉,以及,睡眠不足的眼。
有些时候,狗,过得比人都体面。
郁西阳生在一个不上不下的普通家庭,有一个在工厂上班、拿着一份可观的薪水、同时又极其顾家的好爸爸。好爸爸这么好,是因为他娶了一个读过初中沾了点书香气息的漂亮姑娘,漂亮姑娘温柔贤淑、勤俭持家,最可喜的是,她还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娃。
邻里邻居没有不撑着一张笑眯眯的可掬脸啧啧称羡的。
然后有一天,邻居们再也不羡慕了。
好爸爸被人‘杀’了,换了一个没日没夜只知道赌博酗酒,没一点活人气的酒鬼老爹。哦,也不对,当酒鬼老爹瞪着一双铜铃大的老牛眼,气势汹汹地抄起棍子往西阳身上死命招呼,过后又咧着一张充满酒臭味的血盆大口哀嚎的时候,他还是很有生命力的。
七年了,随着酒鬼老爹越来越老,被打的小子越长越壮,这小子已经隐隐可以和那老子分庭抗礼。
但西阳想,他是新世纪的孝顺孩子,殴打老父这事儿他大概是干不出来的。只盼着哪天那老不死的一口气过不去,最好能翘了辫子!他绝对会给他摔盆送终。可再一想,要是那老鬼真死了,那他郁西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孤儿,一个沾亲带故的都没了,想想还真他娘的有点忧伤。
西阳跑到巷子口的时候,猛地停下了,帅气又沾点郁气的眼睛眯出天大的不耐烦,单薄的嘴巴呼出雾气,“你有完没完?”
一个红袄,黑裤,脑后扎着麻花辫的姑娘露出脸来。
怎么说她的长相呢?
这女孩虽然长了张出众的鹅蛋脸,但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塌不挺,嘴唇不厚不薄,稍微能叫人赏心悦目的要算她的眉与睫,整齐又修长。综合形容的话,一眼寡淡,两眼寡淡,三眼...算你清丽吧。
烟营抓着书包,先是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靠上前来笑嘻嘻道:“我怕黑,咱一起呗。”
怕黑?西阳嘴角半扬,与眼底的冷漠缀出了天然嘲讽——净他妈睁眼说瞎话。他眯着黑气沉沉的眼珠子,幽幽地盯着她看:“我再说一遍,别缠我听见没?”
不等那姑娘反应,西阳迈开腿,以专属于少年的硬质与速度略过烟营,在她身边刮过一抹嗖嗖的风。
烟营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等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尽头,她才抬起冻僵的手指贴在脸上,明净的眸底漫出了失望,淡淡的——“哎哎,还是不行。”下一秒,她裹紧围巾,把手抄进口袋里,仰头望天,鼓鼓地给自己打气:“没事儿,明天继续。”
岁月匆匆,转眼七年,在这个破旧的巷子口,烟营等西阳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她站在拐角,半身红衣,固执地守着这方墨色,却开不出想象之中的明艳。
胖老板嘴里叼着烟,眯眼看向来晚的少年,打火机的盖子被他划开,盖上,再划开,再盖上。架子摆足了,他故作漫不经心地笑着,悠悠开口:“你小子怎么回事?”他指向墙上的钟,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颤,“想不想干了?不想干赶紧给老子走人,别他妈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此人一身肥肉,肚子鼓得跟十月怀胎即将临盆的孕妇似的。这身材,这体型,这长相,活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可巧的是他还真姓朱,如此莫大的巧合让他坚信自己是那猪八戒的转世--也就是天蓬元帅的再转世,日后必定还会等到他的官配媳妇儿--‘高秀兰’。
啧,这么看来,无论是上三流、还是下三滥的人,心里都悄摸摸地存着一个美好的愿望呢。也对,中国有句话说的无比幸福还有那么点儿扯淡,理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捏?
于是乎,不知道从哪天起,一帮说得上话、说不上话的不入流的小混混们开始尊其为猪哥。
西阳攥紧拳头,低垂的眼睫遮住屈辱。借着放书包的空档,他飞快地收拾好情绪,抬头就冲胖老板笑:“猪哥您别生气,我保证下不为例。”
“你少他妈给我侃空篓子,下不为例我去你二大爷,这都百不为例了!啊?小阳,来,跟哥说说你到底怎么个想法?这碗饭端得太稳,啊?你也开始跟我耍滑头?”胖老板摩挲着打火机,一把砸到他身上。
西阳接住,凑过去给猪哥点了烟,扑面而来的烟气灌满鼻腔,他忍着没咳,脸却憋得通红。
胖老板哼了一声,“老规矩,双倍加时。”
……
地下的棋牌室都不怎么通风,西阳一进去就闻见一股难闻到窒息的气体——烟味,霉味,汗味,臭味各色交融。他冷笑,心说这帮人真是嫌命长,可劲的找死,还连着他一起死。
西阳面不改色地吸口气,开始了每天的例行工作。
说是工作,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勾当。
缺人的时候,西阳就进去陪一群不管有钱没钱、都来搓麻将找闲的社会混混开局暖场;人够的时候他就负责供吃供喝,再把这群二流子留下的垃圾玩意儿处理干净。
“呦,小阳来了。”说话的是一个头发二八分的绿毛,耳朵上竖了一排耳钉,映着暗橙橙的千瓦电流。
西阳拎着两捆啤酒走过去,“磊哥。”
“今儿又来晚了,你小子可长点心吧。”
这帮人玩得天昏地暗不分昼夜,呼啦啦地推牌,呼啦啦地叫骂,西阳忍着疼得抽抽的胃,以及脑仁的爆炸欲裂,硬生生捱到了换班。
出门的时候他往墙上看了一眼,八点二十。
胖老板隔老远扔过来一个塑料口袋,里头装着俩大肉包子,带着那么点‘肉包子打狗’的豪气摔到西阳怀里。
外头天已大亮,阳光渗着寒寒的凉,照着路边的雪一点点消融。北风呼呼刮过腮帮子,有点疼。
西阳深吸口气,张嘴咬掉包子的三分之二。齿牙的狠劲叫那下唇渗了血,他面无表情地嚼着,像是要把它们撕碎了吞吃入腹。等吃完了,他甩手丢开塑料袋,近乎贪婪地汲取空气。
虽然垃圾就是垃圾,可西阳仍奢侈地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门卫正悠悠地嗑着瓜子,透过玻璃看见了迟到的少年,他心叹又是这小子:“哎,郁西阳,什么点了你还知道来?”
西阳恍若未闻,单手一抛,可怜的书包立马呈抛物线姿势落入校内。他瞟了一眼门卫,见内大叔完全一副‘要跳赶紧跳、老子我就静静看你装叉’的模样,顿时觉得心情复杂了——心说我这是跳呢,还是跳呢?妈的这人能别摆出一张看猴的丑脸不?
他翻个白眼,两手撑着收缩门,一抬腿进了学校。
“啧,动作有停滞,没上次跳得好。”门卫调侃。
“要你管。”
语文老师正声情并茂地念着古文,门蓦地被人推开。西阳走到位子上坐下,把那丑破天际的书包一把塞进桌洞,而后埋头便睡。
班里一片静寂。
语文老师气得够呛,把书本往讲桌上一砸,吼道:“郁西阳!”
埋首的少年动了动,下巴磕在胳膊上抬眼看过去,“嗯?”
“出去,不要打扰我上课!”
“哦。”西阳站起身,在全班同学的注目礼下倔强又安然地出了教室。明明他的眼睛像沼泽一样黑暗无光,可他的背脊却挺得那样直,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弯少年的自尊与傲气。
教室门被人粗暴地关上,把他与世界一分为二。
切,谁还不是个好学生呢?西阳笑得古怪,像讽刺,又像认命。
烟营坐在楼上窗边,视线一转便定住了。她注视着那个没心没肺站着睡觉的少年,心往下沉了沉。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抓狂,她想帮他,可却不知道怎么帮他,只能这般旁观着火烧眉毛。
中午,各家家长来给未来的“龙凤”送饭,烟营抱着烟妈妈精心准备的营养餐等在一边。
大猫扒着门拱着腰,胳膊抻地长长地,恨不能把自己精壮的□□缩成一张纸挤进去!终于他穿越人潮,出现在了西阳面前。大猫挥手,把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阳子,领食啦。”
这人体格大嗓门大,一众学生家长齐齐朝他们看过来。
西阳觉得有这么个狗逼朋友,不对,应该说有这么个猫逼朋友实在是让他掉价。但鉴于这货打小跟在他身边护着他,尤其俩人还传承了同一条尿布--被郁妈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这缘分修得实在不容易。
更何况这猫逼翅膀子硬得还挺早,跟人投钱开了家小馆子,天天带着‘我兄弟没了娘、不能再让他没奶吃’的思想给西阳送饭,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就冲这毅力,西阳觉得这猫努努力,哪怕考上A大也不是没可能。
人是铁饭是钢,谁让他郁西阳被这五斗米折了腰?
唉,吃了人大猫一年多的软饭,不好干擦干油嘴不认账的孬种事。所以此刻他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一把抓过饭盒,“明天领钱,这个月的我一并给你。”
“滚你个臭崽子,再说这话哥抽烂你的嘴!”大猫骂骂咧咧,眼睛瞪得溜圆。
烟营瞅准时机走过去,“大猫哥。”
大猫转脸看烟营,腮帮子一红,挠起后脑勺憨憨笑着:“咋啦营妹?”
“西阳今天又迟到了。”
“啥?”大猫一听怒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三十二。”西阳淡淡地回,眼皮子都不刮烟营一下,就很抗拒地远开了十公分。
“欺负哥没上过学,不知道一年几个月一月有几天是不?”大猫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但这侮辱他智商的小子,又是于他有天大养育之恩的恩娘的娃,所以被侮辱的怨气降得只剩下三分,“阳子,你听哥话好好读书,哥供得起。”
西阳眼波动了动,旋即划过一抹讽刺。
他累死累活忙成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卑微着,匍匐着在猪哥手下讨同情、讨生活,挣出的那几张票子还不够他家老不死的一晚上的酒肉钱,酒鬼老爹反倒好,吃饱了喝足了还恩将仇报把他暴揍一顿。
可你看现在,一个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却愿意拿出身家‘供养’他,就为了还那点子恩?哦,准确地说,是大猫小时候被他温柔美丽的娘大发善心地养了几个月的恩。
都是人,都是会喘气会放屁的人,怎么报恩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妈的就知道吹牛/逼,好好开你的馆子泡你的妞去。”西阳打开饭盒狼吞虎咽,他正长身体,饭量大的吓人,却又成天的吃不饱穿不暖,现在逮着了一顿吃的,就照着把胃吃到爆的狠法可劲吃!管他呢?吃了这顿没下顿,享受一顿是一顿。
大猫脸的黑红黑红,瞄着烟营,言辞反驳:“谁,谁泡妞了?”
郁西阳:“……”够了,这没脑子没重点的蠢货。
烟营抱着饭盒陷入深深的绝望,大猫脑子也忒直棱了,轻轻松松就被西阳四两拨千斤地糊弄到一边,真愁人,唉。
西阳把饭盒里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大猫接回餐盒,目光复杂,幽幽叹气:“阳子啊,哥就喜欢看你吃饭,干净得跟狗舔过一样,得,我又不用费水刷了,明儿直接装盒给你带来。”
“……死猫,你敢!”
“吃了奶就不要娘,哥大老远跑来给你送饭还被骂,啧,什么世道?”大猫揣着饭盒悠悠上了三轮车,摆摆手骑远了。
烟营憋笑。
“听不懂人话?烟营我的事你他,你少管。”脏话在嘴边绕了一圈,终究被西阳收回肚子里。他打了个嗝,蹙着眉头看她,心累得厉害——他对这个女的...实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揍,揍不得,骂,骂又不听,死皮赖脸就得缠在他身边,真是好强的心理素质啊卧槽!妈的要论谁脸皮最厚?他郁西阳甘拜下风,愿意让出第一宝座,屈居第二。
烟营无视他吃屎的臭脸,笑眯眯地回:“没管啊,我哪敢管你?单纯地关心同学嘛。”
“……”他妈的简直对狗弹琴,说不通!“七年了还是八年了?你是属犁牛的还是属倔驴的?”
“犁牛哪有我这么没用?”烟营沉思状:“不用七年,人家牛只一年就能开垦出像样的田地;要说倔,咱俩彼此彼此啊。”
西阳懒得跟她废话,腿一抬就越过她,径直走向教学楼,“离我远点,不想看见你。”
新文哦,不过劳资U盘丢了...想去死一死,不嫌弃的话,等养肥再看也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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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郁家西阳烟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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