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楚人美:谈恋爱吗？掏心掏肺的那种？ 阴风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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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裹着黄土掠过山坳，卷起几片干枯的桑叶，打着旋儿贴在半塌的土墙上。
容希就站在这条坑洼不平的村道上，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浆的鞋尖发愣。
"哎呀，别叹气了，阿希，活下来不就很好吗？"
6527看着老是叹气的阿希安慰道，它的音调刻意拔高，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活下来？说得轻巧，我可是上来就被掏心了呀。"
话虽如此，她也知道该庆幸。
被楚人美一爪贯穿胸腔的剧痛，那种冰凉的手指捏碎心脏的触感，每次回想都让她后怕不已。
要不是6527动用画皮世界奖励的那一次轮回之力，她现在已经死的透透的。
"可这玩意儿只能用一次。"她搓了搓手臂上乍起的鸡皮疙瘩，"下回再碰上，咱俩就真的完蛋了。"
'知道啦知道啦，所以这趟得打起精神嘛。'
6527的声音忽然降了两个调，隐约透出点心虚。
阿希差点就没了。
可惜轮回之力只能用一次，不过也很好了，谁能想到楚人美这么凶残啊，上来就直接掏心，一点前摇都没有。
听着6527的声音突然降了两调，容希太了解它了——
每次出错的时候，这小系统就会像现在这样故作镇定。
果然，它飞快补了一句：'不过这个世界不好搞啊，不好搞，资料缺失严重，连年份都没标注……'
"这到底是哪里啊？"
容希叹气道。
不可能不叹气。
她莫名其妙被楚人美杀了，又莫名其妙被重置到一个山旮旯里。
三天了，她把这黄山村翻了个底朝天，逮着砍柴的、浣衣的、晒谷的挨个问，没有一个村民听说过楚人美这个名字。
早知道之前多嘴跟蔡大娘问一句年月日就好了。
现在可好，她连自己掉进了哪条时间线都不知道。
"6527，你该不会把我带到楚人美出生之前了吧？那我怕是要等到头发白了——"
要真是这样，那得等多久啊！
而且现在楚人美已经不光光是她的童年阴影了，还是她的成年阴影了。
楚人美：谈恋爱吗？掏心掏肺的那种？
救命啊！
'不会的不会的！'6527打断她，‘楚人美肯定在的，不然传送坐标不会锁定黄山村。系统规定，所有目标世界必有核心人物存续……'
它说得飞快，像在背书，最后几个字却弱了下去。
容希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现在正尴尬地搜索着系统资料库，发现剧情年份果然是空白的……
那么大的漏洞，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那里，让统子丢尽了脸面。
"希姐姐！"
一声清脆的童音破空而来，把6527从社死现场救了出来。
容希转头，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村口那棵老槐树后蹿出来，赤着两只黑乎乎的小脚丫，踩在碎石子路上跑得飞快。
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像两只扑棱翅膀的麻雀。
"小花！"容希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女孩，"你怎么又不穿鞋？上次姐姐不是送了你一双新布鞋吗？"
她皱着眉，捉起小花的小脚丫翻看。
脚底板果然划了好几道细碎的口子，渗着血珠，混着泥灰凝成暗红色的痂，脚趾缝里还都是黑乎乎的泥巴。
"小孩子脚这么嫩，成天在地上跑，容易受伤的。"容希用袖子小心地替她擦掉血迹，"看，都流血了。"
小花被她握着小脚，整张脸从耳根烧到脖颈，红扑扑的，看起来非常可爱。
她低垂着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忽然想起阿娘生前的话来——
"女孩子的脚是不可以给外人摸的，摸了可就要嫁给人家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偷瞄了一眼容希那张比村里所有人都好看的脸。
如果是希姐姐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了下去，她没有守住希姐姐给的鞋子……
"上次的鞋子……阿爹拿给弟弟穿了……"
容希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小花家穷，她爹下地才舍得穿鞋，家里孩子的鞋更是稀罕物。
“阿爹说姐姐要让着弟弟，好东西留给男娃，天经地义……”
小花不想给，可到底拗不过大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新鞋，套到了弟弟脚上。
她不是小气，舍不得鞋子，也不是自私，不想把好东西让给弟弟。
她只是怕希姐姐生气，怕希姐姐觉得她不珍惜礼物，怕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想到这里，鼻子一酸，小花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容希手背上。
"希姐姐……对不起……"小花瘪着嘴，抽抽噎噎地哭起来，小手紧紧攥着容希的衣角，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我……我没保护好你送的鞋……"
小姑娘可怜的样子，把阿希给心疼坏了，忙把人搂进怀里。
小花的身子轻飘飘的，肋骨硌着她的手臂，瘦得像只小鸡仔一样。
她轻轻拍着小花的背，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傻孩子，一双鞋子而已，哭什么？姐姐再给你做一双，比上次的还好看。"
"真、真的？"
小花从她怀里抬起湿漉漉的脸。
"当然真的。"容希用拇指给她抹眼泪，"小花最乖了，姐姐怎么会怪你？别哭了啊，再哭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
不说还好，这一哄，小花反倒哭得更凶了，小脑袋埋进容希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太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
自打阿娘病死以后，再没人搂着她说话，没人替她擦脚上的血，没人轻声细语地喊她"乖"。
容希抱着这团热乎乎的小身体，心里却凉了半截。
黄山村穷，重男轻女，小花的阿爹能把女儿的心爱之物随手拿走给儿子，这村子里的女人日子过得什么光景，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而楚人美——
那个在传说里被冤枉浸猪笼、死后化为厉鬼的女人——
或许就诞生在这样的土壤里。
她忽然有点发冷。
"6527，"她在心里轻声问，"你说楚人美……现在在哪儿呢？"
6527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风又起了，卷着黄沙从山那边压过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远处田埂上，几个裹着头巾的女人弓着腰在水田里插秧，影子拉得老长，她们的年岁并不大，但都佝偻着腰，在这烈日的风吹日晒和常年的辛劳下，看起来颇为苍老。
小花还在她怀里哭，哭声细细的，被风吹散。
容希抬头望了望天，不知不觉，日头偏西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了。
该送小花回家了。
"走吧，小花，"她松开怀抱，蹲下来平视小女孩的眼睛，"姐姐先送你回家。鞋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小花抽着鼻子点了点头，乖乖把手塞进容希掌心里。
那只小手又凉又糙，指节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
容希牵着她往村里走，身后，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像有人藏在树心里，一声一声地叹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楚人美:谈恋爱吗？掏心掏肺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