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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回 银雪负手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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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雪负手独立山顶岩石之上,徐徐山风中,他白衣飘飘,长身玉立。他的宝剑已出鞘,插入一旁的泥土之中,与他一同静待暗夜辉。
他们自金风玉露阁商议之后,便各自按计划行动,由施无佞带着慕容于海的血书南上少林请出闲灯大师,再由闲灯大师出面牵线江湖之中信得过的正义之士,协同飞马将军秦征一同秘密面了圣。
朝廷和江湖再一次联手,一方面佯装决裂,另一方面真正的主力依着施无佞给出的据说是暗线辛苦弄来的地图,已悄悄逼近了暗河宫。而银雪和如歌则是若无其事地跟随暗夜离回了暗河宫,中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易容过的申屠彩凤给替换进了随行的队伍之中。
一切按他们的计划进行着,歌儿此时应该已经接触到被关押中的人了,只要给他们服下解药,那地牢中的守卫就不足为惧。
他的信号一起,真正埋伏在四处的武林中人就会依计攻山,银雪动了动耳朵,隐约也能听见山脚下的厮杀声了。
但他没有等到暗夜辉,却是等来了流火阵。
一盏,一盏,又一盏的流火宫灯升了起来,漂浮在半空,汇聚成河,遮天蔽日,不一会,一盏盏又似点点星辰般急速坠落,火花四溅,爆破声,惨叫声四起。
美轮美奂的流火灯,终于显露了它危险邪恶的一面。
有几盏流火朝着他飞冲下来,银雪身形一动躲了开去,流火在他身旁炸开,一炸就是一个巨坑。银雪凝目深思一瞬,盘腿而坐,闭目双手虚划,缓缓运转内功,猛然睁眼的瞬间,运力出掌,一股股强大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自下而上直逼漫天的流火而去。
几乎是在他出掌的刹那,一盏,一盏,又一盏的流火宫灯又成片成片的熄灭了,不一会全都消失殆尽,可怕的爆炸声也随之消失,徒留烟尘滚滚。
银雪这才收回掌,擦去嘴边血渍,似有所觉地说道,“来了?”
浓烟中,有一个人影渐渐显出形来,正是暗河宫宫主暗夜辉,他冷笑道,“银雪,破流火阵耗费了你过半内力吧?你怕是打不过我了。”
“那也得打了才知道。”
“不识抬举,自寻死路。”
说话间,暗夜辉与银雪同时出招,连对数掌,暗河心法第八重的强强对决,几个来回间便是风云变色,地动山摇,高山始崩,花草树木簌簌晃动,枯枝萎叶纷纷坠落,林间生灵四散奔逃。
从流火阵中侥幸逃生的江湖中人赶忙各自寻了个隐蔽之地藏身躲避滚石。
等余震终于平息,重又回归寂静的时候,众人这才灰头土脸地从藏身之地出来。他们呸呸吐着嘴里的泥土,眼见伤亡并不大,就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去往山顶
……
暗河宫别宫的地牢之内,神雀和常衡在这牢里已呆了许久,他俩之前替如歌拦住了追杀的人,那些人顾忌他们的身份,与他们纠缠了一会就收手放弃了,而他们正准备去追赶如歌,就觉眼前一黑,醒来就是被关进了此处。起初只有他们二人,渐渐得关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心底顿感大事不妙。
这其中还有挺多熟面孔,比如说和他们毗邻关着的这位。
神雀在看到他被人推搡着关进来的时候就笑了,“雷小狼呀,你怎么给人当成丧家犬一样给丢进来了啊。”
漕帮雷啸月瞪了他一眼,“你这只神雀不也成笼中鸟了,比我又好到哪去你还不知道吧,你和那常衡好心去救烈如歌反把自己搭进去了,结果人烈如歌弃明投暗转头就入了暗河宫,也没见她求情放你们出去啊,你说你们二人是不是傻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小狼崽,几年不见,倒更牙尖嘴利了,你才听风就是雨,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懂不懂。”
与常衡带点玩笑的埋汰不同,雷啸月是毫不留情地争锋相对,他和神雀自小就不对付,话不投机,说着说着就会动起手来,此回隔着狱中栏杆倒只能两相干瞪眼,唾沫横飞地作那口舌之争。
常衡扶额,自觉走到另一头,免得被殃及池鱼,他悄悄问另一间里的人,“施大公子,如歌真加入暗河宫了”
妙笔山庄施无垢点点头,“千真万确。你们二人失踪没多久,暗河宫就出来作乱了,不仅烈如歌,还有魔头银雪都加入了暗河宫,还夜袭了慕容山庄。怎么,看你的样子还是不信”
“我们和如歌打交道多年,她不是这样的人啊,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常衡深感不信,没见到如歌以前,他是不会贸然下定论的。
施无垢面上冷然,心底好笑,这烈如歌已是声名狼藉,偏偏还入了好几个少主的眼,像是眼前的常衡和神雀,他那不着调的弟弟也是,而这些人很大可能便是武林下一代的掌权者,如此感情用事,也不知是喜是忧。
“常衡大哥,我也相信如歌姐姐。大魔头从前是很坏,但他改好了啊,都放过很多很多人了。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和施无垢关在同一间的雷刀城谢晓虎一头挤进栏杆,小小声地附和道,语气倒很坚定。
啧,又来一个,施无垢眉头狠狠一皱,这群小辈都中邪了不成。
“晓虎你说的对,仔细想来,那银雪的确许久未大开杀戒了。我认识的如歌又怎会真的倾慕一个泯灭良知的人呢。”常衡英雄所见略同地与谢晓虎击了击掌,小孩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夫人也说公子雪和烈如歌于我们翠薇派有大恩,不可恩将仇报。”对面关着的不太爱说话的翠薇派木犀华忽然也蹦出了一句。
哦,都忘了还有翠薇派这一整个门派呢,施无垢皱起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他深深忧虑起武林的将来。不过眼下,先脱困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何谈以后。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自救,施无垢看向个头瘦小,唯一没有被镣铐铐住双手双脚的谢晓虎,问道,“谢晓虎,你有没有办法整个人穿过栏杆看到那边没有,那里放着我们被收走的武器,你悄悄跑过去,随便拿起一个就跑回来。”
谢晓虎摇头又点头,“不行呀,我试过了,只能塞进一半,哦,再宽一些的话应该可以吧。”
“那我们想办法掰断一根就好,但这是玄铁栏杆,怕是声响会不小。”常衡说道。
“那好办”。施无垢目光转向终于偃旗息鼓的雷啸月和诸葛神雀,常衡也明白了过来。
于是乎,神雀和啸月不得不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下重新开骂。
骂了一阵,神雀已是有气无力,他和雷啸月被逼着骂来骂去倒是骂和解了,竟同仇敌忾起来,“我说,就不能换个人来,我嗓子都哑了。”
“就是啊,我雷啸月怎能泼妇骂街一般骂个不停,传出去像什么样”
只是专心和栏杆较劲的几人不仅不搭理,还喝令他们别停下。
“要不,我们唱曲吧”神雀搔了搔头,说干就干,清了清嗓子就开唱,雷啸月犹豫了会也跟着唱了,其余牢中之人都要被神雀他们折磨疯了,指天骂地不算,怎么还鬼哭狼嚎上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忍无可忍之下也破口大骂了,都是阶下囚,谁怕谁啊。
这神雀和啸月被骂了还挺开心,呀,终于能歇歇了。
那群人怕是被关疯了,地牢外的守卫起初还以为出了什么乱子赶紧来查看,如此过了几日,每日都要来这么几出,也就见怪不怪了,任他们吵翻天。
终于有一日,玄铁栏杆在他们喧哗声的掩护下,咔擦一声巨响,竟硬生生被常衡和施无垢给徒手掰断了,两人的手都几乎脱了臼。
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一喜。
等候多时的谢晓虎刺溜一下钻出去,在所有人紧张又激动的注视下一步步跑向放着武器的地方。而刚刚那声出乎意料的巨响显然也惊动了看守的人,已有人察觉不对前来查看了。
快呀,快呀,所有人紧紧抓住栏杆,不约而同鼓劲出声。
眼见两三个守卫直奔谢晓虎而去,神雀不由得嚷嚷出声,“晓虎,快点,他们追来了!” 谢晓虎一听跑得更快了。
也正是此时,地牢出口的那一头也起了骚乱,有打斗声,有惊呼声,不一会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啊,如歌,是如歌,如歌小心,快闪开啊!”眼尖的诸葛神雀探头便看到朝他们狂奔而来的如歌,她的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追兵,以及即将射到她后心的飞刀,而如歌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他不由得大声吼道。
“如歌,快闪开!”常衡也是紧张地攀住栏杆,他想得更多一些,如歌的身手何时这般差了,这其中果真另有隐情。
如歌咬牙卯足劲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深感天昏地暗的时候,神雀的吼声一下子惊醒了她,她下意识侧了侧身,不做任何停留继续朝前狂奔。
“烈如歌,往右边拐,右边,右边!”最靠近地牢出口的雷啸月发现斜刺里的寒光一闪,连忙将手伸出栏杆使劲挥了挥。
如歌疾奔中急急偏转了下身体,一只箭矢擦着她的面颊而过,带出一串血珠,她抬头看到地牢深处也有守卫朝她跑来了,当即取出瓷瓶,用尽全力向着离她最近的雷啸月抛去,“解药,接住!”
雷啸月全神贯注地盯着飞来的瓷瓶,不等他接住,那瓷瓶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冷箭击飞,瓶身顿时四分五裂开来,里面的一颗颗小药丸天女散花一般骨碌碌滚得满地都是。这下可好,被关押的武林中人个个不顾形象地趴到牢边,拼命拿手够,拿脚踢,仿佛难民抢粮一般凶残地捡着四散的解药,服了解药的人又赶忙调息恢复内力。
而此时,谢晓虎也一眼就找到了自己那把削铁如泥的断雷刀,他拿起刀就跑,一猫腰躲过追来的守卫,小孩儿哇哇哇狂叫着,断雷刀沿途一阵胡砍乱劈,一个个牢门都被他砍破了,被关在里面的人赶忙冲出来捡解药的捡解药,帮忙开牢门的开牢门,很快所有人都出来了,他们一拥而上瞬间制服了牢内的守卫。
“快,彩凤还在后面抵挡着。”如歌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喘息说着,之前她眼见暗夜离识破她们了,在他走进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撒了他一包辣椒粉,拉起彩凤就狂奔,但暗河宫的人很快反应过来追击她们 ,彩凤便孤身断后,拦住了大部分的人。
木犀华第一个跑了出去,也不知谁喊了一声冲啊,这群被关了许久的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群情激奋地冲出去与暗河宫中的人厮杀成一团。
如歌没有冒冒失失地冲过去加入战局,她如今的身手也不允许她那样做,她退在一旁扶着墙壁平复急喘的呼吸,默默观察战况,看了几圈,心下忽得一惊,暗夜离呢,暗夜离去哪了。
“在找我吗?咳...”
如歌觉得呼吸一窒,脖子一紧,竟是被不知何时近身的暗夜离给钳制住了。
被木犀华护在怀里的申屠彩凤第一时间发现了,她厉喝道,“放开如歌!”
这一声叫更多人发现了徒生的变故,常衡他们赶忙脱身围住了暗夜离。
暗夜离恶狠狠地一手钳制住如歌脖子,一手挥舞匕首,威吓道,“都别过来。”
他以如歌为质,一点点退出了包围圈,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成功甩开了追兵。
“烈如歌,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的匕首可不长眼。咳...”重伤的暗夜离拖着如歌,循着打斗的声响,抄近路赶往山顶。
如歌隐于衣袖的手暗暗蓄力,她是内力尽失不假,但她可以重练,虽只有点皮毛,可对付重伤的暗夜离并不是没有一击之力,她不动声色地等待时机。
山顶之上,暗夜辉已是强弩之末,他跌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他也不在意,嘲讽地看向虽坚持站立却比他好不到哪去的银雪,“银雪,你真以为你杀了我,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会放过你了?你别忘了,你也是大魔头呢!”
“哦,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灭你们南夜国的人早埋在地底倒是真的,你复国无望也是真的。”银雪浑不在意地抹掉唇边血渍,凉凉地反唇相讥。
暗夜辉终是扭曲了脸,他愤恨又不甘道,“屠杀我国人的狗皇帝是死了,但他的子孙还活着,他打下的江山还存在着;灭我圣教的武林世家先祖是死了,但他们的徒子徒孙还活着,我南夜国即使复国无望,也要与他们不死不休,就算我死,我的臣民也会秉承我的遗志,势要让江湖,朝廷永无宁日,哈哈哈...”
临死前发着毒誓的暗夜辉,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百年后他的不孝徒孙,冲冠一怒却只为红颜而不知亡国恨,但就其结果而言,也算殊途同归了。
而等武林群雄赶至山顶的时候,就只见暗河宫的两个大魔头不知何故打了起来,一个似是已身亡,一个看样子也伤得不轻。
他们面面相觑,一会有个声音混在人群中响了起来,“暗河宫的魔头自己内讧了,还剩魔头银雪,我们正好趁此机会一举除去!”
“这不太好吧有点趁人之危吧?”
“那也要看是什么人。魔头杀人无数,毫无人性,和他讲什么规矩。”
方才还摇摇欲坠的银雪在武林中人赶到的时候就挺直了腰杆,他牵起一边嘴角,“我替你们杀了暗河宫的宫主,怎么要过河拆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