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回首情深》半寸纱

24、缘来缘去缘自有，上辈故事谁铸就

　　哪有那么奇怪的找茬理由？堂而皇之的索要他人的私人物件。见过勒索钱财的，见过侵占他人家产的，有见过？……唉、这般唐突又极其无理的要求，他当然摆不出啥好脸色，况且这些人几年前还差点害死他的女儿，怎么想都觉得心塞塞。口角之下大概是惹毛了其中哪位暴燥老哥，行事极端了些，搞得他十分的莫名其妙，还差点葬身火海……
　　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哪知？……人家为了证明不是空穴来风、道听途说，特意再次登门还奉上一物。说到此，冯少卿一张老脸闪出一丝绯色，有些羞于启口。假意咳嗽了几声，还是实事求是的说出了，昨夜他收到了那几人送来的一副图册——周昉大师的《春宵秘戏图》
　　“呃？……这不是阿七搞丢了的东西吗？”天香意识到自己不该插嘴，咬唇望天、望着房梁避过尴尬。冯素贞轻微抽了抽嘴角，起身斟了杯茶水递给天香，借着这个动作拂了拂天香手背。天香了然，接受到她暗示自己稍安勿躁，含着几分乖戾对她眨了眨眼，又听她回头对她爹说道：“咳……那个？爹，你继续说……那画册是什么意思？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一边问着一边收拾着被她爹泼湿的画像，不舍得这有关娘亲的物件被毁。
　　冯少卿没有因天香的突然打断而断片哑火，反倒是看着俩人的小动作再度表情漠视，想着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习惯就好。听到闺女询问，即十分自然的继续说道——
　　当他看到被送来的那副图册，豁然，便明白这几人所求何物？当年那不算秘密的秘密竟遭人如此惦记？难倒夫人的画像里别有洞天？之所以会如此推论，则是他虽不知道那秘密的真正藏身之处，却知道那所谓的秘密乃何物。恰好，那副图册便是用来掩藏秘密混淆视听的乌龙事件。有心人既然能够查到那副图册，怕是已经比他这半个当事人知道的还要多。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犹豫再三硬着心肠冒着毁了画作的风险求个明白。
　　不出所料，事实真相就是这样……她，闻大小姐果真是会玩！
　　性子毛躁的天香听到这里还是觉得云里雾里，忍不住追问道：“呃，那？……秘密究竟是什么啊？谁藏起来的？”
　　“谁画的画便是谁藏的呗。不过，那里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啊？”冯素贞也一同追问道，还下意识看了眼天香，却见她十分不解的呢喃道：“那个天书？我母妃藏的？什么东西啊？”
　　实在是鸡肋般的事件，不过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冯少卿此言一出，见她二人各自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自己闺女还算淡定，可依旧没有掩盖住惊讶的表情。公主殿下就非同一般了，瞪着明亮的双眼，嘴巴也微张着不再合拢，整个人僵硬了几秒……
　　“如……如此天方夜谭的事，居然还有人相信？”打破短暂沉寂的还是天香，有些嗤之以鼻的口吻说道。
　　“要说这天下最对此事上心的那便是先皇……”冯少卿这话匣子一打开，便把当年尘封的往事一一诉说。有关于长生不老药的来龙去脉，自然也包括了她们俩娘亲的一些事迹，以及他与舒婉柔的这段缘分的由来……
　　那一段过往时光从他嘴里道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独让人觉得世界之小，因缘际会缘分之妙。
　　若不是先皇看上了闻家小姐有意为其造势，又逢百年大家族有名无势需崛起，一拍即合便承了这皇恩。闻兰小姐以岚公子之名奉圣旨下江南访民情，实则心知肚明自身价值乃是为家族谋利，生为女子其终身大事终由不得己。故此，才有江南一行，这一行并未能改变命运轨迹，却成了日后早逝的缘由……
　　先皇从年轻时便是玩弄权术的佼佼者，一次宫廷胜宴，入眼一位舞醉剑的妙龄少女。得知其乃大家族之后，才情并茂，迢迢出色，闻而心之胜喜。以自己的手段拖得人家近双十年华仍待字闺中，忽降一旨欲封其为妃。除却本就中意，则更是为后宫增添一股势力，以平衡萧皇后一族防其做大。先皇这一算盘博得精妙，既满足了自己喜欢，又可博弈政治角力……
　　天香对母妃的记忆除了那如甘蔗一般甜腻的味道，剩下的确实不多，从父皇口中追问得到的也是母妃惊才艳艳、当世一绝的奇女子。是的，她的母妃不是她这般文不成武不就，万事皆半罐水。当然也不是修炼到冯素贞那般妖孽，文武兼具，皆可勇夺桂冠。却也是，文有画艺当先，武能剑术夺魁。
　　半幅丹青千金求，一舞醉剑君倾心。

　　母妃的才情她是半分也没有继承到，估计也是和父皇的宠溺脱不开关系。父皇爱过母妃，但也仅仅只是爱过，天子多情，他的一颗心给的可不止母妃一人。虽然母妃享受到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待遇，但对于她那般性情斐然的女子来说，未能得一心人终归是遗憾……然而母妃在正式成为父皇的女人之前，竟然还有一份短暂的别样人生？
　　这？她从不知晓？无论父皇还是母妃都从未提起过？
　　如果当年冯少卿，不是假以岚公子族兄的身份随行江南，也就没有机缘识得舒氏商行的大小姐——舒婉柔
　　要说那也是托闻大小姐的福，与其说他结识的还不如说是岚公子拐带来的。冯少卿没能细说分明，是因为他也不甚清楚其原由，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在认识舒婉柔时，人家已和自己主子相见恨晚、似是交情匪浅？
　　其实冯素贞也同天香差不离几，对娘亲的记忆所存不多，不同的是自己的娘亲优秀，自己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继承了娘亲的大部分优点的同时，还习得娘亲不曾涉猎的非凡武艺。但是令她哑然的却是，她从不知晓原来在娘亲温婉娴淑的表象下，竟然藏着那么一丢丢自然洒脱、欢快随意的调皮性子。不是她这般自小就给人沉闷无趣，一本正经得要死的老学究模样。
　　也难怪天香曾说过她像一杯白开水，寡味得紧！
　　她这是像谁啊？她爹虽说是一身书生意气，但作为混迹官场的老滑头，最不缺的就是骨子里圆滑事故，人畜无害只是他的表象而已。更加意外的则是娘亲能嫁给爹爹是因为——有人拿着他的庚帖以他的名义亲自去舒府求娶舒婉柔。
　　这人还是化身岚公子的闻大小姐！
　　冯少卿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舒婉柔就那么答应了，答应了！但是他也琢磨过其中许有蹊跷？事后他正面表示此事可以不做数，然而舒婉柔一句话问得他哑口无言。
　　敢问少卿是否心仪婉柔？
　　这还用说，这个聪慧的女子早就看出来，有个腼腆又温文的书生心仪于她。冯少卿沉默不语，良久轻言道，自是倾心。
　　那就够了！婉柔愿嫁，难不成少卿还不敢娶吗？年轻人那经得起激将，虽是文弱书生，但也血气方刚啊！就这样他便抱得美人归，从那烟雨江南带走一位大才女。
　　这缘分来得真切，也来得突兀，甚至含着几分莫名其妙。但若时光倒流，冯少卿仍旧会娶她，一是自己心动是作不了假的，二是在后来的日子里舒婉柔的确是一位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他没能守住心爱之人，以至于魂断最灿烂的年华。
　　不过他没说的是，他还有一点儿不甘心，不甘心没能真真正正的获得佳人芳心。原以为以自己一颗赤诚之心总会打动她，他要得不仅是她给予的温情及亲情，在她离去的日子里他不得不承认，尽管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可她给予自己的也仅仅只是一份亲情而已。
　　她的心离自己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