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审判》陈墨November

2、辽城之危 病毒爆发

　　「公纪元·2012.12.21」
　　变异病毒爆发，全球紧急通告发布后第三天。
　　「C国辽城都市群，上午11：43」
　　天气：阴。气温：2℃。无异常。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挂断，将手机扔向床头柜。
　　枫秋仰面倒在床上，轻轻地“啧”了一声。
　　连日的高烧让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年轻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绯红，头疼得很，忍不住将头埋进被子里，没觉得好受半分，便又抬起，想了想又埋了回去。最后是被手机铃声打断了纠结，右手软趴趴地抬起伸去找手机，宽样式的袖子滑落到小臂，露出右手腕上一圈难看的疤。
　　就像是将手掌切断，然后再用针线缝了回去。
　　“我靠！终于打通了！枫秋，你那边没事吧？食物和水够不够？用不用哥开着宝马去接你来这边？我们这边十几人呢，全是咱学校的哥们！尼玛哥电话打了三天没打通一个，打电话的人太多了，病毒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枫秋揉了揉抽搐的太阳穴，手扶着头，思索了半晌才想起这人是谁。他说：“就你那破自行车就叫宝马？张乔你吹牛也要有个限度。我这边不用你瞎操心，找个狗窝早点窝好，没事别老出门晃悠，小心感染病毒一命归西。”
　　张乔没脸没皮：“哥自个儿的车爱咋叫就咋叫，你管得着？”顿了顿，他又说：“对了，沈叔叔那边你联系上了没？我这边信号差，加上几乎全世界的电话都快打爆了，根本打不通我老爹的手机……”
　　“没，”枫秋十分淡定，“你不用担心，他们好歹也是军官，在指挥部很安全。”
　　张乔坏笑：“枫秋，你刚刚一定也在打给沈叔叔对不对？你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我还不知道？让我不要担心，其实你自己也着急吧？”
　　枫秋恼羞成怒：“滚你丫的！”
　　张乔是枫秋的校友，两人同在辽中读高二，因为家里的原因，平日有所往来。
　　枫秋的父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他就由父亲的故友收养。张乔的父亲在枫秋的养父手里做事，加上枫秋当时因为一些原因身上带伤行动不便，所以张乔就成了他的随身保镖。只不过张乔被他父亲矫枉过正，生得一身反骨，不服管教，来到辽城就天高任鸟飞，枫秋也乐得清静，所以两人达成共识：二人不做上下级，只做校友，无论对方如何折腾，哪怕是计划毁灭世界，也不许向家里的大佛告密。
　　两个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也有些相似，表面上倒也算得上了解。至少枫秋的口是心非，张乔的大大咧咧，两人没少相互吐槽。
　　“行吧，你的性子我也知道，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对了，你都好几年没碰那玩意儿了，还能自保不？”张乔说，“诶，哥生不逢时，要早出生几年，我就跟着我老爹去打丧尸了，多帅！”
　　“我依旧能随时把你劈成两半。”枫秋眼角余光瞥向挂在墙上其貌不扬的长条包裹上，“你知道什么？你都没见识过丧尸的可怕，你家就你一根独苗苗，你爹能让你去冒险？”
　　“切，说得你就见识过一样，沈叔叔无后，就你一个养子，你敢说你不是他的宝贝疙瘩？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枫秋说了句“自己小心些”就挂了，无视掉张乔一箩筐没说完的话。
　　“谁会喜欢人少的地方，我只是喜欢跟有纪律有组织的人在一起罢了……”枫秋自言自语，看着右手腕上的伤疤皱了皱眉。
　　把体温计叼在嘴里，再次将头埋进被窝。
　　枫秋如今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毕竟是全球备受关注的的大事件，他好歹还是知道一些的。
　　病毒的毒源在哪没人知道，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现在已经有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丧尸，甚至有好几个城市沦为了高危区，各地政府派出军队控制，对丧尸进行围困绞杀。所幸有效，丧尸的数量已经开始减少。
　　辽城这边的城市都很安全，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携带病毒的人或动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枫秋心里总有着一丝不详的预感。
　　就像是要发生什么一样。
　　他再次拨了一遍那个电话号码，依旧无法接听。
　　体温计上显示的数字是38.7，比原先还要高上0.4度，枫秋挣扎着爬起来找退烧药，没曾想家里胃药、止咳药、腹泻药齐全，就是没有退烧药。
　　在这种危急时刻出现这样的疏忽，枫秋扶额叹息，看来要拖着病重的身体再出门去接受寒冬的洗礼了。
　　学校停课，医院自然也不例外，早在全球通告发布下来就停止营业了，无奈之下枫秋只能去那些私人的小诊所看看。穿了件羽绒大衣，临行前忽然看到墙上挂着的长条包裹，鬼使神差地取了下来，解开。
　　那是一把银色长刀，刀鞘上镂空着荆棘纹路，依稀还能辨别出几个被荆棘缠绕其中的枫叶图案，刀刃与刀柄连接处饰着一圈兽羽。
　　说是一把刀，倒不如说是把剑，刀身很直，只有刀尾略弯了出个斜角。
　　银刀出鞘，枫秋左手持刀，随手挽了个刀花，刀刃泛着森森寒光，而后收刀入鞘，“锵”地一响。
　　左手的灵活程度并不亚于右手。
　　将刀扣在腰间，枫秋对着老朋友般地对着银刀笑了笑，还有些高中生的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老练精干，却又因为头痛皱着眉头，半眯了眯眼，出门。
　　天灰蒙蒙的，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阴影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很冷，只有风狠狠地扫过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木，就像是怪物黑色的爪牙在挥舞，要撕碎一切，令人有些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人心惶惶，自然不会有人敢随便出门。枫秋将羽绒大衣拢了拢，掩口咳了咳，突然觉得还是在家多熬几天更好。
　　小诊所条件比不上大医院，至少枫秋身为军二代，去过军医院，去过市医院，就没去过小诊所，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家，要进去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心想身上带刀会不会吓到人，不自觉地就将长刀掩进了大衣里。
　　诊所里人很多，其中有大半部分是小孩子，这倒是让枫秋有些惊讶。不过一想也就明白了：冬季天气太冷，总是有小孩子受不了的，医院又去不了，所以小诊所里的孩子也就多了。
　　因为人多，所以枫秋只能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扶着头靠在扶手上。
　　“哥哥，你很难受吗？”旁边是一个在打点滴的小女孩，护士把小小的针扎进她的手背，她也没哭，笑得很甜，也很可爱，“妈妈说，吃糖就不难受不疼啦，哥哥你吃糖吗？”她的母亲就坐在她身边，笑得一脸慈爱。
　　枫秋没忍住捏捏她的小脸：“你吃就好了。”
　　小女孩笑得更欢了：“妈妈你看，漂亮的哥哥喜欢我！”
　　枫秋失笑：“小妹妹，哥哥得用帅，不能用漂亮。”
　　小女孩一脸懵懂：“漂亮和帅不一样吗……”
　　也不知等了多久，枫秋只觉得头昏眼花，似乎烧得更严重了，抬眼看去，还有几人在排队。闲来无事就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公纪元2012.12.21 下午1:13」
　　“哇！妈妈你看，外面好大的雾啊！”小女孩指着窗外兴奋地说。
　　枫秋抬起头向窗外看去。
　　原本繁华热闹的辽城街道白雾弥漫，往日里美轮美奂的建筑物只剩下一个个方形黑影，加上天气算不上好，阴云密布，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枫秋突然觉得有些冷。
　　就像是要让他更加确定一样，背后突然一凉。
　　“锵！”
　　长刀出鞘，枫秋反手将刀刃伸向背后，卡住了一只即将抓住他脖颈的手。
　　或者不该说是手，泛着诡异的乌黑，青筋暴起，烧焦般的漆黑皮肤上是一个个脓包一样的红色囊肿，里面似乎装着恶心的脓血般的液体，指甲极长，呈黑色，扭曲着搭在银色刀刃上，反差明显，让人作呕。
　　枫秋将那只怪物挑到面前，补上一刀，抬腿狠狠地踹开。
　　这一下踹得极用力，那怪物飞出几米远，撞翻了前面的药柜，一声巨响，药柜倒塌，将那怪物埋在底下，推开药柜挣扎着站起来，枫秋的刀刃却已到，直接将它的头颅斩下。
　　“啊！！！”就像打开了什么机关，小诊所里的人乱成一团，尖叫声响成一片。
　　“丧尸！是丧尸啊！！”
　　“救命！这里有……啊！！！”
　　不止一只，随着尖叫与惨叫声不断，又不知从哪里跑出几只丧尸，锋利而扭曲的爪子疯狂地向着周围的人抓去，入目皆是一片血红。
　　枫秋再次举刀，却忽然感觉刀上一重，低头一看，有一只格外矮小的丧尸爬在地上，伸出爪子紧紧地抓着刀刃。它抬起头，看着枫秋，丑陋如腐烂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早已不见，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黑洞，嘴角却仿佛带着孩童般的纯净笑容，令枫秋头皮发麻。
　　它就那么抓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是在笑，却更像是被掐着喉咙说话。枫秋左手持刀挽了个刀花，将他的头颅斩断，那令人浑身发凉的笑声才消失殆尽。
　　枫秋四处张望，只见一人被一只丧尸抓倒在地，大喊大叫着没一刻就安静了下来，再爬起来时，脸上已经长了一个又一个红色囊肿，疯狂地冲向了周围人。
　　小诊所里成了地狱，枫秋只来得及将那对之前坐在他身旁的母女救下就再管不了其他人。
　　枫秋拉着那对母女撒腿狂奔，本就在发烧，他没跑多久就跑不动了，头昏眼花，手脚发软，忽然手上一重，就被拉倒在地。
　　扭头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那小女孩居然莫名其妙就变异了，生生地将自己母亲的脖颈咬断，兴奋不已地在母亲的尸体上啃咬，撕下一块块血肉，双眼血光连连，一脸鲜血的样子令人毛骨悚然。
　　那小女孩抬起头，对着枫秋甜甜一笑，原先可爱的笑容现在只令人惊悚，她笑着笑着，竟突然朝着枫秋扑来。
　　枫秋反应极快，手起刀落将她的头钉死在地上，再一拔，脑浆迸了一地。那小女孩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明明那对母女没有被丧尸抓伤！怎么会突然变异？！
　　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有任何异常，今天就突然出现了丧尸？！
　　他们成为丧尸的契机是什么？什么样的人会变成丧尸？！
　　枫秋只觉得脑子里很乱，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雾很大，白茫茫一片，加上枫秋的左眼受过伤，发烧引得旧疾复发，已经看不太清楚。
　　杀丧尸，救人，奔跑，接连不断地运动让他头痛欲裂，走了两步就没了力气，不得不坐在地上喘气。
　　混蛋！现在起码得烧到39度以上了。
　　枫秋只觉得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他知道如果一直留在原地可能会有危险，他也一直是个惜命的人，可是现在动弹不得，如果再来一只丧尸，他一定会挂在这里。
　　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枫秋心里一凉，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连该怎么爬起来都忘了，只有无边的恐惧填满了全身。
　　“我靠！这居然还有人活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枫秋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人类的声音，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终于想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主人，这个人怎么办？”又是另一个声音。
　　有一只冰冷的手贴上他的额头，很舒服，让他忍不住贴紧蹭了蹭，却是听见又一个声音说：“烧成这样，估计没救了。”
　　“扔了。”最后一个冰冷如霜声音无情地宣判了枫秋的命运。
　　枫秋心里“咯噔”了一下，并不是因为这群人要将他扔下不管，而是因为最后那个冰冷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眼前模糊一片，他终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