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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幕 枫之叶,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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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洲一如往常地冷,翻滚的白雪,就像是雪女跳动的舞步。
冰川断裂落在海里,扑通地掀起一层白浪,又落下。冰川在前面变得狭窄,显露出一个黑色的山洞,像是火车轨道通过的隧道,黑黝黝的,不知道要通向哪里。
——你见过神吗?
——一定没有吧。
十几岁的少年顶着一头风雪,墨色的眼里是纷纷扬扬的大雪。他也不知道要走向哪里,迷茫着,彷徨着,一直走进了那个山洞,就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
——那你见过神的遗迹吗?
——向前吧。
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冰蓝色的世界倒映在少年的眼中,照亮了他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瞳孔,在他眼里绘出了一幅深邃的画。
水晶般剔透的冰壁泛着深邃的幽蓝色,高高耸立支撑着整个空间,锋利而璀璨的一根根淡蓝色冰锥犹如一簇簇美丽的珊瑚在平坦晶莹的冰桥两旁绽放,形成了两道泛着幽光的华丽槛栏,沿着冰桥一直延伸到对岸。桥下是一层层耀眼纯净的冰层,在寒气中凝结出一道道波纹,就像是被微风轻轻拂过的湖泊,又像是流动的天幕。
冰桥的尽头,是一个倒三角形的大门,银白色的门上绘制着密密麻麻的古朴而复杂的古纹路,看不出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银光与蓝色交辉,透出一种庄重感和凝重感。就像是古老的金字塔一样,神秘而高贵,令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那些禁忌的秘密,哪怕是会受到法老王的诅咒。
少年不自觉地迈开了自己的腿,踏上了冰桥。在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无比的清明,能清楚地数清所有的冰锥,能明了地看清神秘大门上的古纹路,甚至能透过头顶的冰层,看到冰岩洞上方湛蓝的天空。
他能看清一切。
——神迹。这是神的遗迹。
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红芒,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块又一块的红色肿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生长而出。他在冰桥上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奔跑了起来,脸上的肿块开始变得黑红,表情急切而兴奋,如同野兽一样的疯狂。
如果他朝着冰桥上看一眼自己的倒影,就会发现,那个倒影已经不再像一个人。一张丑陋的脸上遍布如同烧焦了的伤疤,一双漆黑的爪子上是长而锋利的指甲,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挥舞着自己的双爪,就像是要撕碎一切。
一个怪物。
哒哒的脚步声在冰蓝色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冰岩洞上的冰锥掉了好几根,落在冰桥上,摔得粉碎。少年踩在这些残冰上,锋利的冰刃穿刺过他的鞋底,化破了他的脚,随着他的奔跑,血水透过破损的鞋底,在那座晶莹剔透的冰桥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血红的印。
直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女。
她好像不惧怕寒冷一样,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纱裙,站在蓝色的世界中,被流水般的微风拂过,扬起的白纱就像是蔚蓝的海上翻滚着的雪白浪花。她的容颜清秀漂亮,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而细腻,嘴角扬着和善的微笑,她朝少年伸出一只手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辉,美丽得就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
少年被她的眼睛吸引住了。
那是一双美到了极致的冰蓝色眼睛,很亮,像青翠草叶上的露珠,又像浩瀚夜空中的星辰。看得久了,还能在她的眼神深处,发现一丝忐忑,就像是被猎人抓住的林间小鹿,因为年纪尚小而不懂危险,只有紧张与不安,又带着一丝好奇。
——你能牵我的手吗?
少年听见少女这样说,她眼里的紧张更明显了,好像怕少年会拒绝她一样。她的嗓音就像是雪地里的鹤鸣,十分好听。
少年忍不住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两个人的手快要牵在一起时,少年听见了一阵不知道用什么乐器吹奏而出的悠扬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似恢宏大气,不似清脆灵动,像是神灵沟通天地奏响的阵阵梵音,引出人心中深处最通透的东西。就在这乐音中,少女身后的银色大门缓缓打开了。
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带离了少女身边。他的眼睛被一个人的双手捂住了,只能听见一声声尖利的惨叫声和一阵阵噗呲噗呲、像是纸张被剪刀戳破的声音。他挣扎了起来,却听见一个温柔得像绒羽轻轻落下的声音:“别看。”
听了一阵,惨叫声弱了下去,开始变了个调,变成了透着一丝诡异的娇柔魅惑的细碎呻/吟,又像是混杂着剧烈的痛苦却压着嗓子的闷哼。
毛骨悚然。
这是少年唯一的感受。
他的眼睛依旧被遮着,被那个温柔声音从背后环住,从那人身上传来的淡淡草木香萦绕在少年的鼻间,就像是走入了一片小树林。他听到那个古怪的声音渐渐在远去,最后消失。
“不要回头哦。”
少年的眼被放开了,入目就是一片耀眼的银白。那是一个俊朗到极致的青年,风吹开了他那镶着金色花纹的宽大兜帽,一头银白的长发自他肩上流淌,伴着金纹白底的披风轻扬着,就像是夜里温柔多情的月光,衬得那如天神般精致的容颜愈发神圣。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轻轻拉起少年的手,走进了那扇银色的大门。
呆呆愣愣地被拉着走,就像有一个小钩子,钩住了少年的心,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偷偷地向后面看去。
一只怪物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变异的漆黑手掌保持着向前探出的动作,只差几厘米就能碰到少年刚刚站着的地方。
或者不该说是站,这只怪物的脚下,窜出了一根根锋利而尖锐的冰锥,沿着它的身体,从小腿,到腰间,再到胸部,到大脑,密密麻麻地扎了出来,如同一朵朵绽放的冰花,又像是一颗水晶海胆在它体内爆开,把它装饰成一件精致的工艺品。血淋淋的内脏、脑髓湿哒哒地挂在冰锥的顶端,又被冰霜冻僵,成了挂在冰锥的水滴形装饰品。
这只怪物的脸上,烧焦般的漆黑皮肤上是一个个脓包一样的红色囊肿,里面似乎装着恶心的脓血般的液体,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瞳孔已经扩散,却闪烁着诡异的愉悦,仿佛十分享受被穿透的快/感。
少年的胃里泛了一阵酸,有一种想要干呕的冲动。直到俊朗的青年幽幽地叹了口气,将手搭上他的肩膀,一道白光浮现,变成了一股流水般的清冷,钻入他的体内,才好受了些。
少年再抬起头时,却是找不到那个青年了,他忽然就消失了,如同没有出现过一样,压住恐惧再向后望去,连那怪物也不见了……
不过少年不安的心绪很快就被震惊代替。
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冰层在这里消失,露出了湛蓝的天空,冰川融化成水,形成了泉流,哗哗地从少年面前流过,就像一下子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片枫叶落在少年的眼前。
那是一颗大得不可思议的枫树,有数十层楼那样高,枫叶被风吹得奏去飒飒的乐章,落下了一阵橙红色的雨,落在冰泉中,就像一只只小舟。
“叶于?叶于!”
少年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睁开眼,恍惚了一阵,发觉自己躺在床上,眼前是好友的笑脸。
“你怎么了?睡傻了?咱今天要去南极了!你还好意思睡这么晚?怎么恍恍惚惚的?”
“没事。”少年听见自己这样说,“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他跳下床,脚上一疼。
他低下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脚,已经被血染红了……
那是梦吗?
它是在预言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