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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海盗上岸【七】 感谢小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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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外面的灯被萧瑟的北风吹得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似乎下一秒就要掉在哪个倒霉的兽族头上,将本就憨得可怜的兽族智商再砸低二百五,满身肌肉的铁匠正叮叮咣咣打造着一把巨剑,属于它的骑士正在赶来的路上。穿得破烂的诗人拿着酒从小酒馆里出来,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歌。
街边拐角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是一个蹲在地上抽着烟斗的游侠,据说他一直在等远方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
风声从游侠的耳畔吹过,他在路上等一个黎明,等一位金发的少女。
古老的小酒馆里,壁炉里的火焰跳着欢快的舞蹈,一只老猫蜷缩在炉火旁,听着那个奸诈狡猾,老而成精的血族吹嘘着自己的从商经历,呼噜呼噜地打着瞌睡,转眼间白日里铜铃似的双目就眯成了一条缝。
昏暗角落里坐着一位海族小姑娘,一边泡脚,一边听着老奸巨猾的血族吹牛逼,一边拆台起哄,兴起时将脚盆里的水打得哗哗作响,惹得那位血族红了脸,想教训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不敢,追求者太多了,怕自己的头被打爆。
火光摇曳中,一桌矮人举着酒香满溢的杯子,一边与友人欢快地诉说着今天的成果,一边嗅着杯中香醇的麦酒,并时不时地赞叹一下伟大的奥斯陆先生,享受着这一天里最让人平静的时刻。
嗯,其实也不平静,这桌上,弗朗西斯又开始了每周必来一次的泪的告白。
龙族一个个简直都是霸道总裁,仰着头走路,鼻孔呈四十五度望向天空,狂拽酷炫,两龙相遇必有一架已经是蒙克多特屡见不鲜的事情了,偏偏弗朗西斯,整日里也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过是以忧伤的姿态。
这不,弗朗西斯看到伊芙妮,又抓着她的衣衫哭诉起来。
「小伊伊,你说我容易么我,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这辈子谁都想杀我,我一不杀人二不放火的,那偶尔喷个火也是因为上火了,嘴里干热,忍不住了……」
伊芙妮看着自己被抓得皱皱巴巴的粉红色泡泡袖,再看看这条鼻涕龙,头疼得皱了皱眉,嫌恶地拉开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泡椒风爪。
「多喝热水。」
弗朗西斯眼看着自己的手被扒拉开,哼唧了两声,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又覆上去。
「还有啊,怎么一个个都说找着我就找着宝藏了,那破布条子指不定是哪个血族闭着眼画的,就为了多挣点那些脑子瓦特了的人的路费。」
伊芙妮沉默不语,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晚上去谁家剪上点漂亮头发,给自己整个空气刘海。
「我是真没钱啊,谁不想一夜暴富,你看我变身的时候那么多脚,我连鞋都快买不起了,我要是知道宝藏在哪,我咋不得给自己搞身龙袍穿穿不是?东方不是流行这个嘛,听说还是丝绸做的呢,小伊伊你知道丝绸吗,妮娜跟我说摸着像花瓣一样柔软,在风里还能飘起来……」
「行了弗朗西斯,快先停止你的喋喋不休吧,跟个小姑娘一样,接下来的时间属于这杯浓烈甘醇的朗姆酒,好吗?来!为这好喝不上头的朗姆酒干杯!为伟大的奥斯陆先生干杯!」
坐在隔壁的汉特大叔终于憋不住了,如果是自己的儿子,早给嘴上贴胶带了。
弗朗西斯闻言,将音量自动调低了两个档,憋了还不到两口酒的时间,又开始诉起苦来。
话痨的弗朗西斯像倒白开水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伊芙妮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简直想锤爆这只鼻涕龙,终于还是看在他比自己小五岁的份上忍住了火焰山的爆发。
「他还是个孩子,我不和小孩计较,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伊芙妮碎碎念着。
「西西啊,你是龙,不是蜈蚣,没那么多脚哈。」
「我好不容易才让维托那个老头子鼓捣出来的下火药,我用了两箱黄金才和他换来的……」
「等等,黄金?你不是贫民窟小王子?你偷了抢了?」
弗朗西斯闻言哭得更凶了,用破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委屈地说道。
「卖鳞片。」
说着,就要扒开自己衣服给伊芙妮看。
突然,酒馆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弗朗西斯闻声停滞了手下的动作。
进来的是那位蹲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斗的游侠,他卸下身后闪着银光的弓,脱下厚重的斗篷抖了抖,挂在一进门的兽骨衣架上,径直向那条蠢龙走去。
「你,手。」
弗朗西斯看着自带出场三千寒冰的劳伦斯,瑟缩地将手收回,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前,眼观鼻鼻观心地做起祷告。
「哎哟,我说劳伦斯啊,你下脚能轻点吗,我这门都快被你踹掉了……」
佩拉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欲从酒柜旁的小门中出来,却不想被狭窄的通道卡住,只得衬着脑袋费劲地朝着劳伦斯抱怨,佩拉一边费力地挪动自己移动的水桶一般的腰,一边整理着自己半遮半露的衣衫,本就呼之欲出,仿佛坠着两个木瓜的胸部,在半透明的薄纱下更是增添了几分诱惑,一旁的人族看着眼睛都要直了。
伊芙妮看着那个常常尾随自己,却从不和自己说一句话的游侠,默默挪动了几分,腾出来一个人的位置。
佩拉已从过道的一头挪过来,一手拿着一瓶香醇浓厚的奥特兰克白兰地,一手提着裙摆,婀娜多姿地缓缓移动着,一路上都搔首弄姿,朝劳伦斯投着充满爱意的眼神。
伊芙妮看着那条缀满各种碎宝石,用金银线缝制的过于夸张的衣裙,以及那张挤弄着眉眼,画得浓墨重彩的脸,不禁一阵恶寒,可是看着那瓶精酿的白兰地,咕咚地咽了几下口水。
「我的小甜饼,给你的。」
佩拉将酒瓶递向劳伦斯,劳伦斯沉默良久,看着身旁少女目不转睛,眼巴巴盯着白兰地,就差口水流下三千尺的小眼神,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几枚金币。
「够吗。」
「够够够,当然够,一杯美少年的微笑就够了。」
佩拉看着劳伦斯伸出的纤细白嫩的右手,简直要乐开了花,正准备趁接金币的片刻偷偷摸一下,却被一个不长眼的矮人打断了。
「老板!来两个妹子!啊不是,来两杯啤酒!」
「自己拿!没看见老娘忙着呢。」
「老板,这里可以赊账吗?哎呀,哎呀,别动手,别拧耳朵,我跟你开玩笑呢。」
听见矮人约瑟夫的调笑,佩拉毫不客气地伸手揪住约瑟夫的耳朵,三百六十度得扭着手里柔软的物体,痛得约瑟夫直跳脚。
众人看着这段小插曲,又回到交谈欢笑之中,此时已经没人给血族捧场,奸商血族讪讪地下了台,换成一位吟游诗人,唱起这片土地上年代久远的歌谣。
「悬赏五百个金币捉拿海盗哈瑞斯?我记得几个月前他只值二百五十个金币嘛,这没多长时间到实现了翻一番?」
「我可是听说他们那艘船一个月前抢劫了帝国的运输队,那帮帝国的狗腿子肯定怒不可遏,说起来那帮海军真是蠢货,连个小海盗都捉不住,废物。」
「哼,给了我,三拳两脚就吓得那群海盗屁滚尿流了。」
「哈哈哈哈,是啊,我英勇的猛士!来!伙计们,喝酒!敬可爱的金银珠宝!敬五百个金币!敬伟大的奥斯陆先生!」
那些人族又在吹牛了,从来不打草稿,睁眼说瞎话不脸红。
这时,铁匠哈利匆匆忙忙地冲进酒馆,扑向那桌正在打牌的骑士。
「勇士,我的妻女不见了,一定是被野兽抓走了!」
「哦,先坐下来来把昆特牌吧。」
「我的妻女被野兽抓走了!」
「哦,先坐下来来把昆特牌吧。」
「……」哈利思考了两口酒的时间,落了座。
「行,就一把。」
因为蒙克多特有奥斯陆先生的庇护,从来没有什么危及性命的事情出现,最多也就是兽族看小矮子可爱,将其叼走陪小兽族玩了,就是兽族口水多了点,大不了回来多洗几次澡。
勇士看着对面的哈利一动不动,快要凝成一座雕像,小暴脾气终于忍不住了。
「……」
勇士的头上青筋暴起。
「好,你赢了。」
伊芙妮和弗朗西斯烤着温暖的炉火,听着游吟诗人轻柔的歌谣,也昏昏欲睡起来,猫似的一边一个倚在劳伦斯的身上,劳伦斯温柔地看看倚靠着自己的少女,目光变得愈发温和起来。
小酒馆里一派祥和,可还没过了多久,又一声撞门声打破了静谧。
佩拉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狮子吼。
「又他妈是哪个兔崽子!我这门非得让你们撞坏不可!给钱!」
霍娜跌跌撞撞地抱着弟弟安第斯冲进了小酒馆,本就瘦弱的安第斯此刻已是满身的血污,不住地颤抖,厚厚的金发下的狼耳已显出了原形,因为失血过多,脸颊更是愈发惨白起来,平常最活泼调皮的小狼崽已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金色的发梢时不时地颤抖着,虚弱到几乎看不到身体的起伏。
一切种族进入蒙克多特港口必须成人类,这是铁律,可是一但受到致命的威胁时,各族均会渐显出原形,直至生命的终结。因最伟大的学者、炼金术师、大陆第一魔导师奥斯顿先生的守护,这一情况还从未发生过,在大领主白金乌鸦伯爵的带领之下,各个种族在这片辽阔、海产丰富的城市中和平共处,蒙克多特一派祥和,这突如其来的不幸事件令众人惊愕不已。
此时,霍娜的双眼已经因为哭泣变得红肿不堪,看着怀里逐渐变得冰冷和僵硬的弟弟,抽泣的霍娜再也抑制不住,一串串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滴落在那似乎将要永远下垂的耳朵。
众人也都悲痛不已,正欲问其缘由,风里传来了远方骑兵战马踏地的声音。
海盗上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