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靥如花》忽尔至然

6、Chapter 6 今夜月明人

　　六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颜珂拉起坐在一旁正在出神的简明，朝着那幢白色别墅走去。
　　“喂！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你家吧？！可是你父母不是在么？”简明虽然透着万般的不愿意，可是还是被颜珂乖乖的拽了去。
　　“忘了告诉你，我父母早在一年前就去世了，现在这房子归我。”
　　简明怔了怔，露出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在震惊之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颜珂，然后在心里由衷的干笑两声：哼哼，简明，你还有什么资格悲哀呢？这个男孩所承受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来的重……
　　颜珂拉着简明在黑暗的别墅中前行。
　　“这里怎么这么黑，没灯吗？”
　　“呵呵，你害怕了吗？干嘛要开灯，这样不是很浪漫吗？”
　　“浪漫？连一点发光的东西都没有！”
　　“喂……上楼梯小心点！别老踩我脚！”
　　“噢……”
　　“好了，到了。”
　　“这里是……”这里大概是简明从进别墅起见到唯一一间有光亮的房间吧。雨过天晴后，那轮皎洁的明月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给房间里的一切披上了淡淡的银光。宽敞的房间里没有过多的陈设，只是在靠近窗子的小角落里，立着一架老旧的三脚式钢琴，看起来有一些落寞和神伤。
　　“你随便坐吧……”颜珂撂下一句话，松开简明的手，独自走向那架钢琴。简明便靠着窗子背着月光席地而坐。
　　颜珂坐在那架钢琴前面，迎着迷茫的的月光。简明看见一个漂亮的男孩微微扬起头，一双纤细的手安静的放在了黑白琴键间，微湿的双眸深深的望着窗外。浑身落满霜雪般的月光。
　　忽然，一声天籁。
　　是My Friends，是的，没错，是Maximilian Hecker的那首My Friends。
　　钢琴的弹奏声中，那旋律忧伤的宛若夜晚的海面，飘摇着，起伏着，带着深沉的悲悯和感伤。又好似一只孤独的夜莺，在黄金鸟笼里婉转啼鸣，那种忧愁，凄美而浓烈。这曲调太叫人悲伤了，似乎是有人再向你诉说一个关于爱与毁灭的故事。
　　时间过得很慢又或者很快，又或着，在他们之间，在这间屋子里并没有时间，月光下的男孩凄婉的弹奏，背着月光的男孩斜着身静静聆听，世界似乎只剩他们两个，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再存在。
　　于是，过了很久很久，琴声停了，颜珂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合上琴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简明蓦然惊醒，竟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是满脸的泪痕。
　　“月亮美吗？”一个声音从简明的身边轻轻飘来，颜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简明身边躺下。
　　“月亮吗？也许吧……”
　　“月亮虽然很美，在夜空中显得那么耀眼，可是它却永远只能活在太阳的阴影下，总是要等到所有的人都安静的睡着，才能悄悄地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颜珂的声音像轻纱一般包围着简明。简明转眼看去，颜珂的一只胳膊枕在头下，柔软的栗色长发安静的睡着，白皙的皮肤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那样晶莹剔透，看上去就像是悄悄降临凡间的天使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那个在HAPPY HOUSE杂乱酒光里安静唱歌的男孩。他忽然间觉得可以读懂他了。
　　“我们试试吧……”颜珂被简明的突然一句话给吓得“噌”得坐了起来。惊讶的望着简明，瞠目结舌：“你意思是说——交！往！你……怎么……怎么知道我是同性恋者？！”
　　简明嘴角往上一扬，绽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因为我也是同性恋者。”
　　颜珂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那你怎么还去泡妞！”颜珂的口气微酸。
　　“其实，我是想今晚跟她说清楚。谁知到会发生这种事……”简明不免有些黯然神伤。连同着颜珂一起不再言语。
　　那天的黎明似乎来的特别晚，天地之间的一切似乎都还在沉睡之中。淡淡的灰蓝色天幕上依稀点缀着几颗不愿退场的星星。
　　简明用手指戳了戳在一旁躺在地上梦周公的颜珂的脸，“喂……你到底是答不答应呀？”
　　“我要是不答应，干嘛把你带到我房间里，还给你单独弹钢琴……”颜珂睡眼惺忪，嘟着嘴，口气似在抱怨。
　　“哦……我就说你干嘛要带我到你家来，原来你早就觊觎我的美貌，早就打算好了要对我做出非分之想，对不对？”简明故意装出一副忐忑的样子。
　　颜珂看见简明一脸严肃的盘问，“扑哧！”笑了出来。随后一滚身，趁简明没注意，凑到他身边，把头迅速枕到他腿上，看着某人怨念的眼神，他露出了一个坏坏的微笑。有一点小小的幸福感。
　　时间在慢慢地流逝，两个男孩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仿佛他们被某种魔法冻结住了，化成美丽的琥珀，就此凝固，直到天明。
　　已经清晨了呢。简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独自喃喃道。随后淡然的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觉得有些刺眼，便起身想要避开。一起身便赫然撞见了阳光下颜珂那写满笑意的目光。简明便不自觉的想到了昨晚月光下那深深的目光，觉得深的像一口井，引人不自觉地坠落，却又看不到希望，他的瞳仁在黑暗中闪亮，犹如耀着金属光泽的长钉嵌入深不可测的黑夜。
　　“喂……赶紧吃早饭吧！还要去学校的……”简明被颜珂的话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那个，那个女生你要怎么办？”颜珂一边咬着面包，一边认真的说。
　　简明听完，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颜珂，没说什么，抿了口牛奶。看着简明没有回答，颜珂竟出奇的没有在继续追问。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毕竟他是喜欢这个男孩的。
　　“我会对那个女孩负责的，为了你。也为了我。更为了我们的将来。”简明轻声回答，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颜珂说。说罢，转身离去。
　　颜珂看着简明远去的身影，没有去追。
　　“为了你。为了我。更为了我们将来。”
　　有这句话他就足够了，真的。
　　但是很快，颜珂还是赶了出去，站在门口对着简明的身影，喊道：“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等着你！因为我要你！”
　　看着简明迎着灿然的阳光举起手比了个个大大的“V”字。颜珂的唇边慢慢绽放出一抹粲然的笑容，心里仿佛有什么融化了，那种甜甜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里，他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