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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Galaxy·4 我同歌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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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身为人王的父亲——“天街”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父亲很想回答我,但是他是一个政治家,无法用美丽的言语告诉我是什么样的。
于是他只能说:“是一个漂浮在天上的东西。”
“东西?他不是五大国度之一吗?”
“这……”父亲无法解释,“它不是一片陆地。”
“它是一个由宇宙大国联合组成的联邦共和国。”齐正言道。
齐正言向我讲述了除了迷城变形的君主制度外的其他制度,另外还有宇宙、星系等等。我的世界被一点点打开,整个人像在被刷新一样。除了不断发出赞叹的“哦”“原来是这样”不知道该说些其他的什么。
他告诉我,我的哥哥就在阿尔法上。
“你父母在下午四点的时候会过来看你。”齐正言站起来整理衣服,“那时候你再想走,就不那么容易了。身体和精神都是。我会在四点整的时候,在国际交通站等你。你来的话,我们就去零度,不来,我就自己回黄金之都。”
他走到门边,想起什么似的转过来说:“那把枪。”
齐正言一伸手,枪就飞了过去,他稳稳接住:“送给我了。”
我很大度的一挥手道:“你拿去吧。”
但其实在我这句话说完前,他就已经开门出去了。
我小跑到窗边,街上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一切那么正常,邻居在用新买的割草机修理草坪,他的妻子在一边的花棚里给
齐正言仿佛一个幻觉,而当我再次看到他留在沙发上的照片时,我心情忽然激动起来,因为这一切是发生过的,并且还有一部分还未发生。那时我像回到运动会时五十米赛跑前,看拿着枪的裁判高高举起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无法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原地跺了几下脚,上楼飞快的理出了一个包,写了一张便条。
当离开家的时候,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只剩3个月的生命,甚至没有想到这是我最后一次经过这道门。
“亲爱的父母,我将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勿念。”
手表告诉我离4点还差两小时,我居然去了咖啡厅,在那激动地干坐了一个半小时,脑海里全是“联邦”这个词给我带来的无穷幻想——直到很久的后来。
可能把那“激动”两字写在了脸上,毕竟找回生活的激情本身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路过我的人们都用看疯子的目光打量着我。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我买了一杯冰饮带走,用来稳定心情。总感觉如果揣着一张激动脸去找齐正言会被嘲笑一下。
国际交通站挤满了外国人,迷城人的服装基本固定在八个世纪前,而外国人的衣服,对我来说真的是奇装异服。我不禁想到了齐正言,他会不会在离开迷城后也穿上那样奇怪的衣服?用他的帅脸配上那样的衣服,我很容易笑出来。
交通站我从来没有来过,在迷城里同行基本是靠内部交通道路,我被那些花里胡哨的人们挤来挤去,有点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就当我深深的反省自己是不是被骗了,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齐正言。
我按下绿色的键:“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里存的号码?”
“我可是拿东西都不需要走过去的超人。”齐正言那里很安静,“转头看右上方,金色轨道那里下一班准备出发的。”
我看过去,那个交通方式比起其他的也算是传统了,基本保留了高铁的形式。齐正言坐在靠玻璃的一个座位,朝我招了招手。我沿着轨道走到它的入口处,机器只是扫了一下我的脸就让我进去,同时说着“欢迎乘坐BA8793号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按照记忆里齐正言的位置一路过去,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激动的心情终于有些平复了。
这节车厢里,不每节车厢里都坐满了外国人。在我经过时他们都抬起头来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待我走出去几步后窃窃私语。
迷城人几乎不出国——这也是交通站里根本看不到迷城人的原因。交通站接待的都是前来旅游和旅游回去的外国人。他们新奇的眼光我也能理解。
我以为这辆列车内部会专注于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以纯白色调为主,把“干净”“简单”设定为追求目标……进来后我就发现我错了,里面足够宽敞,装修精良,意外的贴近迷城的风格。显然更加在意乘客的舒适度。
座位都是两人一排,两排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可以收起来的桌子,这些设计我都在迷城里见过。
令我奇怪的是,走道中并没有看见任何服务人员。
“这班列车不是观光车,速度很快,不需要人员配置。发车后十分钟就可以到黄金之都,我们在那里等一下,我需要找人背后支援。”齐正言想有读心术一样道,一定是我的表情又出卖了我的想法。
齐正言没有换掉那一身迷城的衣服,他带着一个由光和金属同时组成的耳机,蓝色的光组成侧面看不到的装饰光屏,随着我听不见的音乐律动着,在我看来非常神奇。
他把左手横在胸前,左手腕上带着一个黑色的手环,是许多细小的部分组成的,每一个部分都没有和其他部分完全连接在一起,导致他的手腕可以完全自由的运动,而手环也能完全紧贴皮肤。手环中央有一个小光点,以光电出发,在离手环大约五厘米的位置投影出了一个小屏幕,似乎是个文字占据一大半的界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一点不屑,对待投影屏上的某些内容。
“背后支援?”我问道。
他没有抬头,严肃的嚼着一根吸管:“网络是我们的行动里非常重要的部分。运用好了就是帮手,反之则可以把我们推下火坑。我刚才联系了一位同事,让他黑了这辆列车的人脸识别,好让你混进来又不被你父亲查到踪迹。但是‘阿尔法’的程序很复杂,作为一个半军用的玩意儿,它面对侵入者的保险措施非常多,要黑没那么容易。”他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你需要个新的身份。”
“酷。”我下意识的说,“我要整容吗?”
“生物识别技术哪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只要一个小小的官方禁用技术……你现在没必要考虑这些。后勤工作尽管交给我处理就好了。要耳机吗?给你挑一首老歌。”齐正言在自己的手环侧面按了某个隐藏起来的地方,投影屏消失了。
他只带了一只耳机,所以就把它摘下啦和另一只闲置的一起给我。
在迷城里,我听过这首歌。对于齐正言能知道这首歌我很诧异,这首歌在迷城几乎已经找不到资源了。换个想法,又有些细思极恐。难道齐正言私下里仔细调查过我?我在不久前的学校的开学典礼上用吉他弹奏过这首民谣——“Five hundred miles”。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A hundred miles……
“列车准备出站……”
我本来想问问齐正言我的学校怎么办,一堆忽然抛去的琐碎事情都没有解决问题。直到我听见准备离站警告声响起,透过窗户看到站台上围着列车一圈,从地下亮起光芒,催促光线以内的人们后退到安全区域,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这还是前一秒的景象,下一秒时,我已经看不清外面的景色的。
也许路过的某个地方在下雨,因为那难以置信的速度导致落在窗户上的水滴横着飞了出去。水痕干的速度也惊人。
隔几分钟它就会忽然放慢速度,这往往是经过某个著名景点时放缓速度一分钟,让乘客享受一下黄金之都的迷人风光。它拥有成片的枫叶林,长青林,以及蓝花楹。我母亲很喜欢这种会开满紫花的树,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把它种植成覆盖平原的范围。那一片蓝花楹刚好盛开到令人惊叹叫绝的时刻,容易联想起恋情中的二人拉手走过它形成的大道。
而枫叶林中,在某处靠近列车的地方,忽然从火红的叶片间飞出一大群斑斓的蝴蝶,它们跟着列车飞了一会儿,时而隐没在和它们翅膀颜色相仿的枫叶里,一会又再次钻出来。我总觉得它们是一个有思想的整体,而不是一只只分开来的。
很快,那些景色都被甩在列车后了。
我感慨着用手擦了擦玻璃窗道:“真的是漂亮。”
齐正言笑了笑,一副以为常的样子。
Lord I\'m one Lord I\'m two
lord I\'m three Lord I\'m four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
away from home away from home ……
我同歌曲中的人一样,对前程欣喜且迷茫。唯一能有所安慰的是齐正言并不像是在骗我。列车开出去很远,我再也没坐过回程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