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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 难追(1) ...


  •   来琼州已经一周了,我对于整个酒吧熟悉起来,偶尔也去乐姐的客栈里小坐,日子逍遥又自在。琼州这地方,位处西南边疆,人物风情别有一番风趣。酒吧街又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只是每天听着各种风物人事也像尝遍了苦乐悲酸似的。

      过几天就是元宵节,大哥打电话来告诉我今年在外地呆着,一定要听话开心。

      “还不回去么?”过了这么几天,我是当真不觉自己有什么“左昆特症”。

      “哥已经给你办了休学手续,”大哥顿了顿:“咱们先看着——听哥的话。”

      我没法儿反驳,自己跑了更不妥,只得曲线救国:“我不能每天跟严哥住一块啊,这也太不方便了……再说人家不过节么……”

      “你严哥自己答应的。他……家里有些事,你别捡着这些跟他说。”我真心觉着大哥对于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令人难以理解又处处尴尬——然而最后我也不得不妥协。

      “好吧,我再住几天。”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窝在沙发里看《王子与公主》,2D 法国动画电影浪漫而富有奇幻色彩——其实电影方面我一向不怎么看真人片子,就算大哥从小嘲笑到大也依然我行我素骄傲不改没皮没脸。

      严归进门的时候正播到凶残的女王自以为失去了爱人,我看得抓心挠肝,抱着靠垫相当入戏的吱哇叫。

      两厢尴尬

      “噗……”他没忍住笑出声来,嘴角勾起——我这才发现这家伙长了一对儿深深的酒窝儿,跟俩儿小尖嘴儿螺似的。

      “哇!严哥你的酒窝竟然这么深!”一不小心吼出了声……我几乎要尴尬得爬到沙发底下。

      严归捂着嘴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又带点小得意:“那当然,我洗澡的时候还得专门擦里面的水。”

      说完他就钻进厨房热牛奶。

      我笑得几乎要从沙发上掉下来。

      “看完了就赶紧睡,”不多时严归端着牛奶出来:“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去参加一个婚礼。”

      “谢谢严哥,”我接过牛奶——严归说这牛奶里放了调酒的东西,所以不管多忙他总是亲自来热,这令我相当感动又不好意思:“每天这么麻烦你……话说这别人的婚礼我去参加不大好吧?”

      “不是什么人情往来式的婚礼,也就是一小群关系好的。”严归示意我赶紧把牛奶喝了:“举办婚礼的人就是唱歌的那个女孩儿,等她结了婚每周四晚上就得你来了。”

      “啊?”我一时有点懵:“安止要结婚了?”

      第二天是周一,早上七点多我们便驱车出发,严归今天穿了一套深酒红色的西装——讲老实话这是非常需要气质的颜色,而我的现任房东完全有这样的资本,线条干净裁剪得当的西装服帖又优雅,衬托出他漂亮有力的腰背曲线。让人瞬间只觉得总裁小说里什么“移动的荷尔蒙”都弱爆了。

      “我有什么好看的。”严归开着车笑说:“你应该看看今天的新郎,超级大帅哥。”

      “安止好像一直都没有提起这事啊……”我有点不好意思,几乎是僵着舌头强行转移了话题。

      “安止……”严归咬了一下嘴角,他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这么说吧,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她的故事,你在酒吧里迟早会听说的。”

      我没有想到安止的婚礼是在噶诺湖①畔举行的。

      “安止的未婚夫——当然马上就是丈夫,就是噶诺湖休闲山庄的所有者。”严归从身旁的一张长餐桌上取了一杯酒——大概是香槟之类的——喝了一口。婚礼是露天举办,二月湖岸,三种极为浓烈鲜明的颜色像高中时做的提取色素实验或者地理沉积岩似的层层分开界限明晰,湖水是一大块浓艳的蓝绿色,乳白的胡沙在水边莹润闪烁,白沙尽退便是碧色的草地。这次婚礼就在如茵的草地上举办,人不算很多,穿着也都很随性,然而婚礼的细节处处都设计得近乎完美,每一簇鲜花的点缀,每一盘餐点的摆设都精致得不得了。

      我不禁暗叹——这一点一滴都是钱啊……

      安止是“归”的长期驻唱歌手,她年长我几岁,在苏杭那边读完大学后通过招聘考试到了琼州进行民族文化研究之类的工作——这边旅游开发盛行,她所从事的专业便吃香得很,没多久便在这儿定居了。

      这会儿,音响里放着几乎所有新人都会选择的《You Got Me》, 众人在"It feels so good it must be love"的轻快调子里说说笑笑——婚礼总是会给人一种奇妙的幸福感,于是我看到每个人的面颊上都洋溢着发泡香槟一般的甜蜜微笑,我想我大概也是这样的。

      欢乐这东西总是时间的加速器。

      一转眼快到十二点的时候牧师与新郎已经站在了伸入湖面的木头码头上,一众人闹闹哄哄的围聚在从湖边的小屋一直铺设到码头的漂亮红色地毯旁边,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一对儿璧人体面浪漫的婚礼。

      “安止是很有福气的。”乐姐今天穿了一件浅耦合色的长裙,又优雅又端庄,看得出是为了参加好友的婚礼很下了些功夫:“严归一定跟你讲过这新郎是难得的大帅哥!哈哈,走!我带你去瞧瞧。”

      挤挤挨挨冲到了红毯跟前,婚礼恰好开始。红毯四周手捧花束的的亲友撕下大把的粉红色月季扬撒起来。我跟所有人一样随着《婚礼进行曲》鼓掌祝贺赞叹,粉红的花雨里安止的父亲拉着女儿慢慢走过红毯——她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缀钻石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像鱼尾一般摇曳曼妙,身后穿着漂亮燕尾服和小公主裙的花童微笑着抛着花瓣……

      我想这大概是所有少女都期待不能的玛丽苏浪漫场面。

      顺着毯子望过去,我这才仔细打量起新郎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跟安止年纪大概是差不多的,头发又黑又密,五官让人看起来让人很舒服。有人说这世界上的帅哥比例是比美女少的,而这位新郎显然就是那一小撮人当中的一个。

      接着便是小说与影视剧中十分常见的画面了:父亲噙着泪含着笑把正当美好年华的女儿交给了另一个年轻的男子,众人欢呼跳将。新郎深情款款的许诺,新娘羞涩婷婷的回答。而后是一个东方人常见的、清浅而羞红的吻,大家一片嘘声笑着起哄,美好异常。

      后面的过程还是相当中式,大家开始坐下来吃东西,新娘新郎挨桌敬酒。我坐在严归旁边大口享用着涂了厚厚巧克力酱的海绵蛋糕,用苏打水作酒吃得极欢快。

      “一定要吃好玩好!”安止今天画了顶漂亮的妆,一张讨喜的圆脸上满是甜蜜的笑意。她跟新郎同严归推杯换盏,又冲我笑着:“北北放开些,不要怕生啊。”

      我忙不迭道谢,象征性地喝了点白葡萄酒——有些酸味,虽然我不大饮酒也是很喜欢的。

      “真美好啊……”我转过头跟严归小声嘀咕:“安止真是好命。”

      严归在一边把巧克力酱刮掉——我猜他是不大喜欢甜食的:“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最偏的一张桌子,安止他们正在往那边走。

      “看什么?”都是些吃吃说说的宾客,我并未看出什么不同。

      严归切着海绵蛋糕,挑了挑一边儿的眉毛:“盯着看。”

      我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又好奇得猫抓似的,于是便继续用眼稍儿盯着。

      新郎新娘还在言笑晏晏的敬酒,那张长桌上的人大概是些同学之类的,围上去笑闹起来——这时候我终于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一众人的笑容看起来都是顶真诚顶高兴的,唯独一个个子细高的男子,他的笑容浮在皮肉上,每每有人举杯便牵强的撇撇嘴角。可人的眉头是藏不住事的,那虬结在一起的眉头,如何看都是苦涩含胸的模样。

      终于,在一众同学起哄叫新人喝交杯酒的时候,那男子站起身匆匆离开了。

      我一头雾水,脑子里不禁脑补出一场撒遍狗血柔肠百结的三角恋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低头问严归:“那男的是安止前女友?不会是新郎前男友吧……”

      严归正吃着产了皮的蛋糕坯子,他似乎不很喜欢西餐。

      “按照我的想法,”他撇过头来看我,又拿了一杯白葡萄酒喝:“他这几天就会来店里,你等着听故事就行。”

      “就算他不说,问问林百乐也可以,她语言组织能力比我好得多。”

      我无法再问下去,只能满腹疑问的啃巧克力榛子曲奇。

      ①噶诺湖:纯属杜撰,我在一部东南亚剧里听到这个读音,按照翻译大概是“美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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