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踩踏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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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亡是一面带来沉重阴影的墙壁，那一线生机无疑是在其之上凿了出一个透出希望之光的孔洞。Gigi的愤怒情绪被俞启言的一句话溶解在空气之中。
“……真的吗？”
“相信我。”俞启言摸了摸自己的卡牌，似乎这样能就给他带来信心。
“喂！巨龙！”
“叫我DM啊。”
“我现在可以投骰子了吧？”
“当然。”
随着巨龙一声应答，那颗二十面骰子从天而降，恰好落在俞启言面前。和六面骰子一样，它也有到俞启言肩膀那么高。明明那么巨大，它的降落却没有引起NPC间一点点的反应，如同每一次从头顶传来的巨龙声音一样，惊不起一点波澜。
“这一次还有投掷不规范一说吗？”
“没有了，要在二十面体上动手脚可是很难的，只要你别使用能力就可以了。”
只要不投掷到1，怎么样都可以……俞启言在心中默默祈祷，举起了那颗骰子。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像是急躁的倒计时，在他一下又一下的深呼吸之间愈来愈快。
“Break a leg！”洛日急急忙忙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以这种演员上台前特有的祝福方式为他鼓劲道。
俞启言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将骰子使劲向前扔了出去。
拯救Gigi的计划首先建立于这一次投掷的成功，若是好死不死连1/20的几率都在这个时候被他撞到了的话……明明在向Gigi保证的时候还是信心满满，骰子脱手的那一刻却又仿佛陷入了对概率的恐惧。俞启言死死盯着滚动的骰子，它像一轮冰冷的齿轮，在命运的机杼中牵动着无数的丝线，这一头是俞启言颤动的手掌，那一头便是辛航的性命，Gigi的性命，乃至于全组人的性命……
“20点！恭喜玩家俞启言成功完成诺切商场抢购活动。”二十面体停下转动的那一刻，巨龙大声向小组成员们宣布道，“现在你有了进商场的资格，接下来你可以准备准备，去买东西了。”
呼……俞启言重重舒了口气，他转过身对组员们一笑，如释重负。
“接下来如果你们都没把握的话，就先在这里等我。”
“我和你，一起！”洛日也向巨龙申请立刻掷骰子。哪怕概率上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他投掷的时候显然也没有俞启言那么紧张，只听他嘴上“咻——”的一声，模拟着骰子被抛出的声音一般，骰子就被轻松地往前礽了出去。
“20点！恭喜玩家洛日成功完成诺切商场抢购活动。”巨龙的声音显然疑惑了起来，“怎么连着两个20点了，你们难道有什么作弊的方法？”
洛日笑眯眯地张开五指，看样子是要和俞启言击掌：“Nice show！”
合着你是把这个游戏当成舞台表演了！即使这么想着，俞启言还是为他松了一口气，也伸出手与他完成了庆祝的击掌。
“还有3分钟。”俞启言抬头看了一眼商场头顶飘浮着的显示屏，“我们来计划一下买什么东西吧。”
“嗯……复活咒？”洛日歪着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
“抢不到的。”俞启言的目光落在面前的人山人海之中，当下判断道，“打完折后10金币的价格，就算抢到了也只有两张，我们组还有4个人。Gigi肯定要用掉一张的话，另外三个人就必须冒险了……风险太大。”
“啊！”洛日一个蹦哒，像是突然解开了谜团的小侦探，“儿童读物！”
他显然也听到了之前那两个公会间的争吵。
只要并不是全组的玩家都必须在抢购开始前就投掷完骰子，他们就都还有利用商店物品增加自己属性的时间。只需要俞启言和洛日两个人先进入商场，购买到能够增加足够智慧和敏捷数值的物品，结账完成出来再将物品给属性数值较低的队友就可以了。
“你们打的这个主意啊……”巨龙显然也在围观一切，“DM友情提醒：装备物品提升属性之后再投掷骰子的话，必须把这些物品一起带进商场进行购物，不能在结账完成前提早脱下来给别人。”
“可真是谢谢您不再到最后关头才宣布规则了。”Gigi咬牙切齿。
“这条不是规则，是常识吧！”巨龙故作无辜。
“难度增加了啊……”俞启言嘴上埋怨着，眼里的认真神色又增添了几分，他皱着眉头，嘴角却裂出难得的弧度。越是有难度的挑战，就越是能激起他想要将其完成的好胜心。
“十！九！八！七！……”
——商场的广播开始了最后的十秒倒计时。
“你左我右！把所有能增加智慧和敏捷的东西都拿上！记住价格！我们九点三十结账台见！”俞启言对洛日这样大声喊着，一边和他分头往不同的入口挤去。
洛日远远地张开嘴，用他至今为止发出的最响的声音响俞启言喊道：“Break a leg！”
“你也是！”
他们做好了准备，蓄势待发。
“……三！二！一！”
商场购物区的入口打开了，人群如同脱离栅栏的羊群一般涌入其中。
热门的商品被摆在一进门最显眼的地方，那也成为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围得每个商品陈列台都水泄不通。刚刚才跨过入口的俞启言立刻意识到，这片人群就是他第一道必须跨过的障碍。
人与人之间挤得仿佛连氧气都没有滞留的空间，来自陌生人的汗液与气味不断刺激着俞启言，在这片挤得几乎要变成人肉罐头的区域里，俞启言差点就要背过气去。他用尽全力想要往商场内部更进一步，却被其余抢购者误认为同样要争抢热门产品的竞争对手，后头的人如同汹涌的巨浪不断冲撞着前方，而前面的人也像是厚实的城墙一般一动不动，被夹在中间的俞启言除了感受到全身的内脏都在被挤压，仿佛快要被压迫炸裂以外，竟对眼前的情景无能为力。
“可恶……”俞启言抬头，时间已经显示九点零五，距离抢购开始已经5分钟了，他不仅一件商品都还没拿到，连最开始的人群都还没突破。
要是有碎蛋器在手上，至少还能对这些NPC造成恐吓。一想到自己毫无用处的能力，俞启言就恨的牙痒痒，要是有辛航的能力……
等等！
他与身边同样被挤得寸步难移的NPC一对视，对方立刻对他翻了个白眼。哪怕只有一瞬间，他还是注意到了对方瞳孔映出来的模样，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相貌——是辛航的脸。
对啊！他现在不就在扮演辛航吗！
“抱歉啊，我也不想让你扮演坏人的角色，但是……”俞启言在一片嘈杂的咒骂声中朝天大喊道，“巨龙！”
“说了多少遍，叫我DM啊。”
“能力者与地下城，应该是一个自由度很高的游戏，对吧！”
“看来是原版游戏的玩家嘛！”巨龙的声音里第一次透露出了难得的惊喜，“没错，你想让自己的角色做什么都可以，DM会判断是否合规。”
“那好！”俞启言满头大汗，在人群中被挤得气喘吁吁，却在此时忽然挂上了一副坏笑，“辛航在商场里被挤得很生气，他立刻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第三次机械革命】，朝天开了一大枪，用于恐吓商场里的所有买家！”
俞启言话音刚落，商场里便响起了一声惊人的枪响，他身边的几个NPC明显因为受到了惊吓而停止了拥挤，给了俞启言一秒喘息的机会，他立即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在人群中往商场内部深入了一点。
虽然他的右手没有真的变成枪口，但周围无论是环境还是NPC的反应都仿佛在印证，刚才他所说的话已经渗透进了游戏场景。
只可惜他没能前进几步。
“角色【辛航】消耗了自己3%的能量，但这一声枪响能起到的作用还是微乎其微。”巨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像是旁白一样，解说着当下的情景，“这是一个没有枪火的世界。勇者们不熟悉枪械，因此不太害怕它发出的声音。除了有几个靠近角色【辛航】的买家因为声音太响而被吓了一跳，商场里其他的人还是无动于衷。”
“哈？！”俞启言几乎是不可置信地仰天咆哮，“枪械居然不普及？！这还是个用冷兵器的时代吗？”
“还有魔法哦。”巨龙补充。
“日狗了……”
除了刚才侥幸移动的几步，俞启言几乎还是停留在原地，前前后后要被挤成一个挤干肉汁的肉夹馍。头顶无数的时钟播报着此刻的时间——9点07分，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下20多分钟了，而他依旧连一件商品的影子都还没够到。
——他必须突破人群！越快越好！
即使这意味着他必须冒险。
“巨龙！！！”俞启言又一次大声喊着。
“叫我DM！”
“你之前介绍规则的时候说过，NPC死了也没关系的对吧！”
“额，这个要看你怎么定义 ‘没关系’……”
“不会有玩家因此死亡或是受伤对吧！”
“当然不会。”
“也不会对游戏盒子以外的东西造成影响对吧？”
“那是当然，不过……”
“那就好，管不了太多了。对不住了NPC们！”俞启言光是维持自己不被往后挤回入口就已经几乎要用尽力气，他像是孤注一掷那样猛的拔出自己的右手，在人群中快速点了几个人，“趁周围的人不注意，辛航射杀了他选中的这几个人！这些人分散在四周，理应没有人发现是谁动的手。在尸体引起注意前，辛航向着人群大喊 ‘杀人了！杀人了！’，并不断往前冲出去！”
DM几乎是在他描述的同时就将这一切化作了现实。
枪声接连响起，人群中骤然溅起血花，被猩红滚热的液体溅射到的采购者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数惊得愣住了神，直到有人开始喊起“杀人了杀人了”才总算回过神来，迸发出了一阵阵惊吼……求生的欲望促使他们爆发出数倍的力量，为了远离尸体，他们甚至顾不得是否踩到了别人，商场就此完完全全陷入骚乱。
巨龙的旁白又一次响起：“角色【辛航】的恶行成功地没有暴露，尸体很快被发现了，并在买家中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勇者们拼命远离尸体，四下散开去。”
但是现实显然没有巨龙所描述的那么轻松。
俞启言此时背部受到的压力几乎是增加了一倍，而前方的人肉壁垒却还是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俞启言继续喊着“杀人了”试图引起更大范围的恐慌，但消息的传递依旧在前方产生了严重的滞后，哪怕正处于他面前的几个人已经跟着他一起惊恐地想要往前去，来自更加前方位置的阻力依旧没有减缓。俞启言也不敢在自己的正前方制造受害者……毕竟万一这群人开始往后退了，岂不就得不偿失。
最终俞启言完全从人群中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9点12分了。
慌乱又拥挤的人群最终造成了大型的踩踏事件，人群终于散开去后，地面上残留着破碎的衣物、热门商品的残骸和深红的血迹，甚至一些粘稠的、人体组织模样的肉碎也遍布了商场地面的各个角落。
就连处于慌乱中央的始作俑者俞启言，也好几次差点跌倒成为此次事件的牺牲者之一。
只是每一次当他几乎就要无法保持平衡的时候，都有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力量帮助他重新稳住脚步。即使最终脱离人群依旧靠的是他自己，但回到拥挤的人群中每一次生死攸关的危机降临时，哪怕俞启言自己来不及反应，也像是有另一个看不见的帮手时刻代替他警惕和预测那样，自动化解一切危险。
……是他赌对了！
俞启言不由自主地拉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