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记》纪杭之

2、木先生 “天光乍晴

　　一个多月的连绵阴雨结束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兰开一直陪着你。他在感情上诸事不顺，留在山上烧东西玩。

　　你把钱都给他，他去集市上买了一堆书回来烧，一种书买一百本，今天烧的是《女则》。

　　火烧得很大，从院子里的枯树上飞出一缕一缕的烟，住在山下的白粥上山来，问今天做的什么饭。

　　兰开说是黑米粥。白粥黑了脸，和兰开打架，过了几招以后两个人大汗淋漓，躺在屋顶上听风声。你窝在躺椅上，感受着难得的晴天。山上有樵夫，鸟儿，云看过去是透明的，照着水面一样。三个人饿了，还是叫了笑阁的饭送来。

　　白色鸽子扑闪着翅膀，倏地消失无影了。

　　“肥鸽”兰开骂，你回他一句去死。

　　送来的青花大碗底下压着一支签，突突的白色，旷了这么多天班，该杀人还是要去。

　　这一次要去京都，杀一个太监。这太监油头粉面，说话细声细语，喜欢陪着皇帝玩蝈蝈。皇帝踢他，他也不恼，倒是个好脾气的人，你这样想。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太监睡得很死，结果时，太监睁着眼睛，坐起来狠狠劈来一掌。你闪身回避，又是一掌，这一下照着天灵盖劈下，你心道不妙，暗笑自己要应了胡水那句玩笑话。

　　“骗人让我死在太监手里。”

　　“你是何人？”太监的掌风停在头顶半寸。

　　你是何人？你问自己。

　　电闪雷鸣，白光乍现，你抬起眼看着这个人，觉得他此时看起来很是面善。你突然想起来，你叫宁风。相识相知宁有风。宁是母亲的姓。你没有父亲。你是宁风。从前，现在，过去。

　　太监掰过宁风的脸，迟疑了片刻，丢了出去。

　　木先生见到宁风，这一次没有关门，而是微笑着请她第二日过去一起喝杯茶。胡水晚上抱着宁风嚎啕大哭。兰开也不烧东西了。两个人问宁风想吃什么。

　　宁风说想吃白粥做的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