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048章 房车有可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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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到种子站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简夏第一个跳下台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累死了累死了，今天把一辈子的实验室都逛完了。”
她扭头看向园区入口，笑容忽然僵住。
“哎？车呢？”
白岫脚步一顿，抬头望去。
早上两辆越野车并排停着的空地上，只剩几道深深的车辙印，被风卷起的浮土盖了一半。别说车了，连个车轱辘的影儿都没有。
“该不会被别人……”白岫话说一半，自己也反应过来，拍了下脑门，哭笑不得：“你忘了，咱们进培育中心大楼前，流苏姐把车收进空间了。”
简夏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她确实忘了：“二小姐，那咱们今晚睡哪里？”
白岫走到空地上，用脚踢了踢地面，把几块碎石踢开，抬头环顾四周。种子站门口这片停车场地面被压得很实，水泥基座完好，除了几道裂缝里钻出的枯草，地面还算平整。
“苏叶姐，你那里有帐篷吗？”白岫转头询问，“咱们就在这儿扎营吧，不要走太远，流苏姐回来肯定走这条路。”
得知纪苏叶有“空间”后，白桑就让慕流苏分了一批物资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白岫猜测，她那里应该有帐篷。
简夏赶紧举手：“我赞成。走远了反而容易走散。”
夏蝉衣站在纪苏叶身侧，没有表态，只是偏头看了纪苏叶一眼。
纪苏叶有些迟疑，她抿了抿唇，目光从白岫身上掠过，又看向简夏，最后落在缩着肩膀的小女孩身上。女孩套着并不合身的宽大卫衣，刚吃完一颗糖，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糖渍。
“可以住在我们的房车里。”纪苏叶开口，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在来的路上，我发现了房车的一个功能，它停靠时可以隐身。只要启动隐身模式，外面的人看不到摸不着。晚上睡在里面，比住帐篷安全多了。”
“好酷哦！”简夏脱口而出，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隐身房车，这是什么神仙道具！”
白岫却没有跟着兴奋。
轮回数十次养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房车是养崽游戏的终极奖励，纪苏叶在游戏里倾注了全部心血，从夏蝉衣五岁抚养到二十岁，才拿到这辆房车。越是强大的东西，限制和代价就越大。
“苏叶姐。”白岫的声音不高，带着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进房车，是不是需要什么条件？”
纪苏叶愣了一下，看向白岫，眼神里满是赞许。
“房车自带防御机制。如果是心怀不之人，系统会将其判定为威胁，随后就地绞杀。没有警告，没有缓冲。”纪苏叶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敢不敢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
简夏立即挺直腰板，扬起下巴：“有什么不敢的？我又没做过亏心事，怕什么！”
纪苏叶给夏蝉衣递了一个眼神。
夏蝉衣微微颔首，走到空地中央，抬手在虚空中一按。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紧接着，一辆白色的房车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车轮落地的瞬间，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惊起。车身线条流畅，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夏蝉衣走到车门前，掌心贴住门板。淡蓝色的光纹从掌心向四周扩散，整辆车的侧面亮起一道一道细密的光脉，像血管一样跳动了两下，随后隐入车身。她是房车管理员，掌控着核心权限。
“可以了。”夏蝉衣退后一步，让开车门。
简夏摩拳擦掌，第一个冲上去。
她抬脚跨上车门踏板的一瞬间，一道极淡的蓝白色光芒从车顶射下，像扫描仪一样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前后不过一秒钟。简夏只觉得皮肤表面微微发麻，像被静电打了一下，紧接着，眼前豁然开朗。
房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两室两厅三卫的精巧布局在眼前展开，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亮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沙发上摆着柔软的抱枕，茶几上甚至还有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
“哇——”
简夏一屁股坐进沙发，整个人陷进去，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这沙发，绝了！比我家以前那个破沙发舒服一百倍！”
白岫站在车外，看着简夏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内，耳畔还回荡着她那声惊叹。
轮到她了。
她的内心并不像简夏那样坦荡。
她在想一件事。
每一次轮回，为了阻止司凌尘的阴谋，为了改变白家覆灭的命运，她机关算尽，不择手段。她利用过别人，算计过别人，也在迫不得已时伤害过别人。在那些被她反复推翻重来的记忆碎片里，她曾经给慕流苏下过绊子，曾经散布过对慕流苏不利的消息，曾经冷眼旁观过慕流苏被贺家欺负。
那些事，全都不干净。
如果房车的防御系统能扫描灵魂……
白岫在车门前停住，闭了闭眼，已经开始想遗言了。
想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居然是水烟岚那张冷冰冰的脸，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还有上次分别时她站在基地门口，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她说“后会有期”。
要是这次能活下来，她就回去缠她。
往死里缠。
她睁开眼，抬脚。
白光落下。
什么也没有发生。
白岫等了许久，既没有灼烧感也没有痛楚，只听到纪苏叶在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岫岫，你干嘛呢？站那儿一动不动，闭着眼等什么？”
白岫睁开眼，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踩在房车内的地板上。白光早就散了，车身内部宽敞明亮，比她想象中还要整洁，完全看不出是末世该有的东西。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冲纪苏叶笑了笑：“苏叶姐，我就……试试什么感觉。”
“感觉怎么样？”纪苏叶笑着问。
“挺暖和的。”白岫老老实实回答，然后赶紧低头走进车里，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她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一世的她，是清清白白的。
一上车，简夏就拉着白岫满房车转。
从外面看，这辆车不过一辆中巴大小，可里面空间足足翻了两倍不止。客厅区域宽敞，沙发、茶几、储物柜一应俱全，还带着一间小厨房和独立卫生间。左右两边各开一门，各是一间带独立卫浴的卧室，空间布局精巧得不像话。
“两室两厅三卫，”简夏掰着手指头数，满脸不可思议，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来！这车是魔法变的吧？”
白岫没有接话。她靠在客厅的窗边往外看，透明的车窗玻璃像不存在似的，外面的荒原、枯树、残破的种子站建筑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车门处再次亮起白光，白光扫过小女孩单薄的身体，停了一秒，然后放行。
白岫看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小女孩也通过了，说明她不是坏人。或者说，房车没有把她判定为威胁。
纪苏叶让小女孩坐在沙发上，从游戏背包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那是慕流苏之前分给她们的物资，尺码对纪苏叶和夏蝉衣都合适，可对小女孩来说，全都太大了。
“蝉衣。”纪苏叶回头喊了一声。
夏蝉衣看了眼沙发上的小女孩，什么也没说，从背包里取出剪刀和针线盒。
剪刀在布料上游走，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咔嚓声。夏蝉衣的动作极快，量体、裁剪、锁边、缝合，一气呵成。她做的是一件小号的棉布衬衣和一条松紧腰的长裤，针脚细密，袖口还特意卷了一道边，方便小女孩活动。
不过十来分钟，两件衣服就整整齐齐地叠在茶几上了。
简夏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地“哇”，末了扯着嗓子喊：“蝉衣姐，你这手艺，放到末世前能开服装厂了！”
夏蝉衣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把衣服递给纪苏叶。
小女孩进入房车后，就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
纪苏叶坐到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没有靠得太近。
她温声细语地说：“榛榛，姐姐带你去洗澡，好不好？洗干净了，穿新衣服。”
房车添加乘客时，自动显示了小女孩的名字：夜南榛。
夜南榛没有反应，但也没有躲。
纪苏叶伸出手，掌心朝上，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夜南榛慢慢把手放上去，她的指甲又长又尖，指缝里全是泥垢。
纪苏叶轻轻握住那只小手，牵着她朝浴室走去。
夏蝉衣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纪苏叶温柔的哄劝声。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重新打开。
纪苏叶牵着夜南榛走出来，夜南榛换上了夏蝉衣做的那套棉布衣裤，洗过的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露出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脸颊虽然还是瘦得凹进去，但皮肤白净，五官秀气，睫毛又长又密，像个瓷娃娃。
“这个小妹妹真漂亮。”简夏从沙发上弹起来，凑过来看，“以后长大了绝对是大美女。”
白岫也愣了一下，确实漂亮，漂亮得不太像在末世里流浪的孩子。
纪苏叶却没有笑。
她蹲下身，轻轻挽起女孩的左手袖子。
所有人都看到了。
夜南榛细瘦的手臂内侧，从手腕到手肘，布满了密集的针孔。有的针孔周围还泛着淤青，有的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疤，新旧交错，像一片被反复践踏的雪地。
有人在小女孩身上做实验。
白岫忽然想起姐姐白桑曾经说过，她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好几本小说交织融合而成。每一个出现在她们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来自某本她们不知道的书。
所以，这个小女孩，是什么角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