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047章 吃生肉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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孵化中心的建筑比培育中心小很多，外墙贴着的米黄色瓷砖，大半已经掉了，露出灰色水泥底。
一扇玻璃门碎了，另一扇半挂在门框上，被风吹得吱呀乱响，几个塑料筐散在门口，筐底沾着干掉的鸡粪和羽毛。
夏蝉衣先走了进去，她用目光把各个角落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后，便抬手表示安全。
纪苏叶紧随其后走进来，她很快把视线放在墙角的几台仪器上。一台完好的生物培养箱立在墙边，外壳上蒙着一层薄灰，不过掀开舱盖仔细看，里面的构件还是完好的。旁边的干净操作台上，几排还没有拆封的培养皿摆得整整齐齐，包装上写的日期停在末世爆发前一周。往深处的隔间走去，她又寻到基因扩增仪、发酵设备与低温孵育器，全都崭新如初，几乎未曾启用。
“太好了。”纪苏叶轻轻舒了口气，手掌贴在低温孵育器的外壳上。白光骤然一闪，整台设备便被收进了游戏背包。
紧接着，超净操作台、基因扩增仪、发酵设备……一件件仪器接连被收纳。
原本拥挤的隔间，转瞬便空出了大半。
一旁的白岫看得满眼艳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苏叶姐，你也太机智了！把这些设备带回去，咱们基地就能搞孵化，以后想吃鸡肉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纪苏叶收完最后一批设备，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脸看着她，表情很认真：“我刚才在农产品培育中心，也收集了好几套育种设备。只是你一直在发呆，没注意到。”
白岫的笑容瞬间僵住。
“哪、哪有？”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有种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窘迫，“我就是……在想事情。”
纪苏叶以为她是在担心白桑，语气不由得放软，轻声宽慰：“白桑姐和流苏都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的。流苏的空间异能连我们都摸不透，她要是真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她。”
白岫轻轻点了点头，她心里的确挂念着白桑，但此刻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先收集好手边的物资。
“走吧，苏叶姐，咱们去后面看看。”白岫定了定神，带头往孵化中心深处走去。
后面的隔间比想象中大得多。一排排孵化架整齐排列，架子上摆满了孵化盘，盘里还有几枚没孵化的鸡蛋，蛋壳表面沾着灰，看不出死活。更里面的水池里，水已经干了大半，池底积了一层厚厚的绿藻，但角落里居然还有几条小鱼苗在浑浊的水洼里挣扎着游动。
“夏夏，找个容器来！”白岫喊了一声。
简夏眼疾手快，从旁边翻出几个鱼缸，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白岫小心翼翼地用捞网舀起水洼里的鱼苗，浑浊的水里隐约能看到十来条灰黑色的小鱼，鱼身只有米粒大小，但鳃盖还在翕动。
“活的！”白岫笑逐颜开，把鱼缸端给纪苏叶收进背包。
几人又在孵化架附近转了转，从几枚裂了缝的蛋壳里抠出几只刚破壳的小鸡仔，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叫声又细又弱，但好歹是活的。
“回去有鸡汤喝了。”她美滋滋地说。
白岫正想回嘴，夏蝉衣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她侧耳听了几秒，眉头微蹙，低声道：“有丧尸，三只，从后面过来了。”
话音刚落，隔间另一头的门板被撞开，三只摇摇晃晃的丧尸挤了进来。它们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褪色的工牌，生前应该是孵化中心的研究员。丧尸的眼睛浑浊发白，嗅到活人气息后立刻兴奋起来，嘶吼着扑向最近的简夏。
“闪开！”夏蝉衣跨步上前，从背包拿出红缨枪，只轻轻一划，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脖子被划开一道深口，黑血喷涌而出。她侧身避开喷溅的污血，反手一枪插进第二只丧尸的脖颈处。
简夏反应也快，把水系异能汇聚到凰翼刀，朝最后那只丧尸砍了过去。
不过几息，全部消灭。
白岫凝聚出火焰，直接烧掉三只丧尸，地面空空如也：“没有晶核，是普通丧尸。”
四人原路返回，从孵化中心后门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两侧堆满了废弃的塑料筐和锈蚀的铁笼，空气里弥漫着家禽粪便干涸后的腥臊味。
夏蝉衣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一顿，右手微微抬起。
“等一下。”
她耳尖微微动了动，侧过头，目光锁定拐角处那个废弃的金属柜子。
“有声音。”夏蝉衣压低嗓音，一步步走向矮柜。
四个人都憋住呼吸，谁也不敢出声。
简夏下意识把凰翼刀握紧，白岫的指尖冒出火苗，纪苏叶把手按在游戏背包的收放键上。
夏蝉衣让众人往后退，她自己慢慢靠近，然后伸手把柜门轻轻拉开。
柜子里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角落，女孩看起来五六岁，脸颊凹得很深，颧骨高高鼓起，嘴唇干裂得起了死皮。她身上的卫衣明显不合身，袖口磨得发亮，下摆拖到地上，头发乱蓬蓬的，里面夹着草屑和鸡毛，像一团草窝。
女孩手里抓着一只活鸡崽，鸡崽的翅膀还在扑腾，发出很轻的叽叽声。她的嘴上全是暗红色的鸡血和细碎鸡毛，嘴角还挂着一小截没咽下去的绒毛。
她正在生吃。
白岫胃里猛地翻腾，一股酸意冲到喉咙，她咬紧牙，硬压了下去。
“我的天……”简夏从白岫身后探出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孩子……”
纪苏叶慢慢蹲下来，和柜子里的小女孩平视，眼里满是心疼。
“小朋友……”纪苏叶声音很轻，怕吓到她，“你叫什么名字，是一个人吗？”
女孩没有回答，往后缩了缩，背抵住冰冷的柜壁，把鸡崽往怀里搂得更紧。
鸡崽发出一声惨叫，在她手臂上扑腾出几道血痕，格外触目惊心。
“岫岫，咱们带上她吧！”纪苏叶声音发颤，眼眶已经红了。
夏蝉衣站在纪苏叶身侧，目光落在小女孩干瘦的手指和沾满血污的嘴角上，瞳孔微微一缩。她想起童年的柴房，四面透风，冬天冷得睡不着，她蜷在稻草堆里等死，如果不是姐姐，她早就死了。
“我也觉得该带上她。”夏蝉衣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但纪苏叶听得出来，她话音底下藏着沉甸甸的共情。
白岫在轮回里死了几十次，早就练出了铁石心肠。
她见过太多死亡，见过白家满门覆灭，见过自己一次次倒在同一个陷阱里。她知道在这个末世里，心软往往是致命的。
可是看着纪苏叶通红的眼眶，看着夏蝉衣紧抿的嘴唇，看着小女孩手里那只瑟瑟发抖的鸡崽……
白岫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已经做了决定。
但求心安。
“行。”她点了点头，声音很沉，“但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被咬了，或者身上有伤在恶化，咱们不能心软。”
“不会的。”纪苏叶朝女孩再次伸出手，她笑得眉眼弯弯，“小朋友，出来，好不好？姐姐带你走。”
小女孩没有动，她看看纪苏叶伸过来的手，又抬眼望向她温柔的脸。眼神来回变幻，交织着犹豫、恐惧与浓重的怀疑。
忽然，她咧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纪苏叶吓得往后一仰。
夏蝉衣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后带了两步，侧身挡在她身前。
“这孩子不对劲儿。”白岫的声音冷了下来。
“再让我试试。”
纪苏叶说着，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一把糖。
末世里，糖果是稀罕东西，这是她在养崽游戏里买的，专门用来哄崽崽的。
“小朋友，别怕。”纪苏叶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你看，能吃，是甜的。”
她演示完，把一颗糖托在掌心，慢慢推过去。
小女孩盯着那颗糖，喉咙动了动，猛地伸手抓过来，学着纪苏叶刚才的样子剥开糖纸，一把将糖塞进嘴里。
小女孩指甲尖利，在纪苏叶的掌心划开一道浅浅的抓痕，细细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疼吗？”夏蝉衣心疼地皱紧眉头，抓起纪苏叶的手反复查看。
她从游戏背包里掏出药箱，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抓痕上：“下次别直接伸手了，她指甲那么长……”
“没事，就蹭了一下。”纪苏叶被她握着手，心突突乱跳，脸蛋慢慢烧起来。
自从崽崽夏蝉衣来到末世，她就天天做那种梦。梦里崽崽总是亲她，有时候亲额头，有时候亲脸蛋，有时候亲嘴唇。她还梦到自己摸崽崽的腹肌，摸得她心跳加速……
想到这里，纪苏叶连忙把手抽回来，耳根热得发烫。
夏蝉衣察觉到她刻意避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睫毛垂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白岫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跟简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叹了口气，表情出奇地一致。
简夏想的是：我以后再也不要当电灯泡了，这活简直比杀丧尸还累，幸好有二小姐陪着。
白岫想的是：凭什么我要当单身狗？我就不信自己这团火，融不化水烟岚那坨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