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045章 “不准乱亲 ...
-
越野车在荒原上颠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背风的矮丘后面。
这里地势偏低，位置也隐蔽，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何苡清把营地选在这种地方，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白桑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四周：矮丘挡住了北面吹来的风，丘顶有两个人放哨，西侧是陡坡，东面比较开阔，不过有异能者在巡逻。营地布置的井井有条，帐篷、篝火坑和物资堆放区都各归其位，看得出这支队伍被何苡清经营了不短的时间。
何苡清跳下车，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回头对白桑笑得很温和：“桑桑，晚上你跟我睡一个帐篷吧？外面冷，我那顶帐篷里有暖炉。”
白桑垂下眼睑，手指捏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好，谢谢。”
许念薇从另一边车门跳下来，听见这话，脚步停了一下，猛地转过身：“苡清，你让她睡你的帐篷？那我呢？”
何苡清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你和周莉她们挤一挤。”
许念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几下，狠狠瞪了白桑一眼，扭头走向营地最边上那顶灰扑扑的小帐篷，与何苡清那顶带暖炉的绿色帐篷，中间隔了差不多半个营地。
何苡清看着许念薇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好像对这个结果挺满意。她转过头，目光落到白桑脸上，声音放柔：“念薇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嘴皮子厉害，心眼不坏。”
白桑稍稍抬起头，对上何苡清那双温和的眼睛。
要不是原主记忆里那些根深的细节还在翻涌，她差点就被这双眼睛骗过去了。
何苡清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五官秀气温婉，笑起来眉眼弯弯，自带一种邻家姐姐的亲和力，让人本能地想要信赖。
原主就是这样一头栽进去的。
大学四年，每一次许念薇的霸凌，何苡清都会在事后出现。她帮原主擦桌子、捡笔记、递纸巾，轻声细语地安慰，恰到好处地表达义愤填膺。原主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光，直到毕业前那个夜晚，在宿舍楼道里亲耳听到了那段对话。
“我就喜欢看她在你手里挣扎的样子，实在有趣。”
白桑的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看着这副虚伪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苡清，你真好。”
何苡清伸出手，指尖拂过白桑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亲昵得好像她们是多年的好朋友。
白桑忍住想偏头的冲动，脖子僵着，任由她碰。
何苡清的指腹有点凉，从额头滑到耳廓，最后停在下颌上方。
她端详着白桑的脸，目光深沉：“桑桑，你比以前更好看了。毕业那会儿瘦得都脱了相，现在长开了。”
白桑不太自然地往后仰了仰，躲开她的碰触：“是、是吗……”
何苡清笑了一声，慢慢把手收回去，转身朝帐篷走：“来，我帮你安置。”
白桑跟在她身后，眼角余光最后扫了一眼营地外围。
【苏苏：情敌出现了！情敌出现了！】
【大小姐：冷静。苏苏：我冷静不了。】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吗，何苡清给白桑解围的时候，更像是故意把许念薇当刀使，把白桑孤立起来，让她只能依赖自己……】
【所以何苡清到底是什么定位？霸凌者？暗恋者？还是两者都有？】
【卧槽，这个分析绝了。霸凌是手段，让白桑孤立无援才是目的？】
慕流苏躲在暗处，盯着最后几条弹幕，眼神越来越沉。
暮色四合，荒草在晚风里摇晃。
虽然，白桑什么也没看见，但她确信慕流苏肯定在这里。
绿色帐篷里果然暖和。何苡清在角落支了个小巧的暖炉，炉子里烧着某种淡蓝色的晶体，火焰稳定无烟，应该是变异兽的晶核。
帐篷里铺了两张行军床，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枕头被褥都是干净的。
“你先休息，我去安排值夜。”何苡清弯腰出帐篷，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桑桑，你还没觉醒异能吧？”
白桑惊慌失措摇头，做出自卑又忐忑的表情：“没、没有……”
“没关系，”何苡清笑了笑，“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帐篷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白桑在行军床上坐了片刻，确认何苡清走远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那是原主残留的应激反应，躯体比灵魂更诚实。
“真没出息。”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开始在脑子里复盘。
何苡清是三阶初期风系，队里还有七八个一二阶异能者，剩下的是像许念薇一样的普通人。慕流苏一个人打这十几号人没问题，但问题在于，白桑并不想让慕流苏正面出手。
她太清楚慕流苏的性格了，如果让慕流苏知道何苡清对她做过什么，绝对会把何苡清撕成碎片。
况且，白桑有自己的私心。
原主被霸凌了整整四年，那种伤害不是“让慕流苏替她打回去”就能抹平的。原主的记忆刻在她灵魂深处，那些羞辱、恐惧、无助，需要由她自己来了结。
“怎么了结呢……”
白桑正喃喃自语，忽然被人拥入怀中，她吓得刚要尖叫，一只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唇。
“大小姐，是我……”慕流苏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丝丝痒意。
白桑脸颊微红，正要责怪她不该贸然闯进来，转头借着月光一看，帐篷上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她这才猛然记起，慕流苏拥有暗系异能，能够随意操控影子。
“苏苏，我这边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你速回种子站，同岫岫她们说一声，免得大家担心。”白桑压低声音，向慕流苏交代。
慕流苏听完，就那么安静地望着她。黑暗里，她的双眼格外幽深，眼底翻涌着白桑从来没有见过的复杂情绪。
“大小姐。”慕流苏把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碰你哪里了？”
白桑心头咯噔一跳，还是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
慕流苏看得很清楚，何苡清帮大小姐别头发那一下，指尖在她耳垂上多停留了整整两秒，那两秒里，她差点直接从树后面冲出来。
“手腕、耳垂。”慕流苏自顾自说了出来。
慕流苏眼底暗色翻涌，伸手捉住白桑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
“左手。”她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在白桑腕间那圈红痕上，声音闷闷的，“是这里吗？”
白桑整个人都僵住了。
慕流苏的唇抵在她手腕上，湿热的触感从腕间扩散开来，一道麻意顺着后背直往上窜。
“苏苏……”白桑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慕流苏抬起头，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大小姐，”她凑近白桑的耳畔，呼吸拂过耳廓，声音低沉又缱绻，“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都快疯了。”
白桑咬住下唇，没说话。
“你让我别过去，我就不过去。你让我装不认识，我就装不认识。”慕流苏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可是她碰你。”
“这里也不许有。”慕流苏正要吻上她的耳垂，白桑像是早有预判，赶紧闪身躲了过去。
慕流苏盯着她的耳尖，遗憾叹息。
白桑气乎乎抬起手，在慕流苏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不准乱亲。”
慕流苏捂着额头，嘴角委屈地撇了一下，随即又弯了起来。
“那你得补偿我。”
“什么补偿？”
慕流苏低下头，目光落在白桑的唇上。
白桑一把捂住她的嘴。
“想得美。”
弹幕在慕流苏视野边缘炸成烟花。
【苏苏：我要补偿。大小姐：想得美。苏苏：那我偷亲。】
【亲上去！亲上去！亲上去！】
慕流苏被捂着嘴，眼睛却弯了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还伸出了舌尖。
温润的触感从手心传来，白桑耳根倏地红了，像触电般松开，气得推了推慕流苏的肩膀。
“快回去吧。”
慕流苏笑了笑，把白桑抱在怀里，凑到她耳边温声细语。
“大小姐，等我。”
说完，慕流苏施展空间异能，身影在帐篷里逐渐淡化、消失。
白桑维持被抱的姿势，坐定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白桑回过神，迅速躺平，拽过被子盖住身子，装作熟睡的模样。
帘子掀开一道缝隙，冷风裹挟着寒意涌进来，随即又被迅速掩上。
那人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走到白桑床边，停了下来。
“睡了吗？”何苡清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边低语。
白桑一动不动。
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缓缓滑到脸颊，指腹沿着下颌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下巴处，微微用力，将白桑的脸转向自己。
白桑的心跳停了一拍，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她强压下慌乱，呼吸依然平稳，双眼紧闭，睫毛纹丝不动。
何苡清俯下身，离她很近。
白桑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脸上，混着草本植物淡淡的清香。
“桑桑。”何苡清低声唤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痴迷，“你回来了，真好。”
白桑心底泛起一阵恶寒，隐忍不动。
片刻后，何苡清松开手，直起身子向后退开两步。
白桑感觉到那道视线还黏在自己身上，又过了几息，脚步声才真正远去，帐篷帘子再次落下。
白桑继续维持熟睡的姿态，足足等了五分钟，确认人已经走远，才慢慢睁开眼。
何苡清对原主的兴趣，比原主记忆里的更极端。
原主只看到了“霸凌者”和“伪善者”那一面，但白桑现在穿过来，用旁观者的角度重新审视，突然看清了一个更可怕的真相：何苡清对原主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驯养。
许念薇是那把刀，负责施压和制造痛苦。何苡清是那把糖，负责安抚和制造依赖。一推一拉，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是典型的PUA手法，目的就是让原主彻底依附于何苡清。
原主唯一的幸运，是在毕业前偷听到了真相，及时抽身逃回了老家。
可如果……原主没有偷听到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