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021章 悄然滋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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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桑悠悠转醒，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视线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脖子上被掐出的痕迹仍然隐隐作痛，那道红痕浅浅的凹陷在皮肤之下，每一下脉搏跳动都会提醒她刚才差点丧命的事实。
映入眼帘的是慕流苏满脸愧疚的神情。
那张素来清冽如霜的脸庞此时非常苍白，几乎透明。她眼底的红色已经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大小姐，你醒了……”
慕流苏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被粗砂纸磨过一样，每个字都有明显的颤音。
她小心的伸出手来，手指悬在空中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白桑脖子上的红痕，又担心自己的靠近会让白桑害怕。手指停在空中，进退两难，最后只好垂下来，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
“对不起，我错了，不应该失控，不应该伤到你……”
她不断的向白桑道歉，懊悔的情绪达到顶峰，仿佛要把这三个字融入灵魂。但是，白桑的心在她一次次的忏悔中，慢慢沉了下去，仿佛沉入冰冷的深潭之中，不再有丝毫波动。
刚才那种快要窒息，濒临死亡的感觉非常真实，深深印在了骨髓里，令人无法忘怀。
白桑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她原来的想法非常简单。慕流苏是原著中的大反派，气运滔天，实力很强，有她相护的话，绝对能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之中苟住性命。穿书过来的白桑只是原著里一个早早死去的炮灰角色，想要逆天改命，摆脱原主悲惨的命运，那么抱紧反派的大腿就是比较好的选择。
但是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大反派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自己这样的小炮灰，留在随时可能失控的大反派身边，反而死得更快。如果慕流苏没有恢复理智，她早就被空间裂缝撕成了碎片，或者被暗系黑雾腐蚀成了一堆白骨。
【白桑醒了，慕流苏吓得不轻，一直守着不敢动】
【刚才真的差一点，还好那滴泪把她叫醒了，太危险了】
【换谁都会怕啊，差点被掐死，心里肯定会有疙瘩】
愧疚和自责把慕流苏的心占得满满的，那些飘过去的弹幕她根本没看进去，目光只牢牢锁着白桑，等着对方责罚自己，就算被打骂，或者被赶走，她也不会生出半分怨言。
可白桑只是平静地坐起身，动作又慢又从容，没有一丝慌乱，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红痕，指尖能摸到皮肤下细微的肿胀，触感十分清晰。
她脸上既没有怒意，也没有害怕，只剩近乎冷漠的平静。
“没事。”
白桑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眼底闪过的防备和害怕，虽然时间极短，却被一直盯着她的慕流苏清楚捕捉到了。
是她，是她让大小姐感到了害怕，对自己也有了距离感。
“既然你已经成功觉醒了异能，我们回基地吧。”
白桑的语气实在太平淡了，像在安排一件平常的事情，可是慕流苏还是很快察觉到，两个人中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已经悄悄出现，再也无法忽视。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不舍，她还想和大小姐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要能守在她旁边就好。可是她不敢反对，也不敢挽留，只能把那些渴望、那些不舍全都吞回肚子里，压进心底，低声回了一个字：“好。”
白桑挥了挥手，从空间里取出一点物资，几十包压缩饼干、一箱矿泉水，还有一小袋药品，把这些东西放在山洞里最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她希望有路过的人能捡到它们，帮他们撑到安全的地方。
慕流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眼前的大小姐，明明刚才自己险些丢了性命，此刻也还在硬撑着装镇定，可她还是惦记着陌生人的死活。这份温柔像根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底最柔软的位置，带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痛。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始终隔着三步左右的距离；这段路不远也不近，可她们中间就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深沟；她们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的眼睛，连脚步声都故意错开来，空气沉闷又压抑，飘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慕流苏默默地跟在白桑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桑的后背，一刻也不愿意移开。
她心里明白得很，大小姐在怕她，也在故意跟她拉开距离。这个认知就像一根又细又小的毒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心脏每跳动一次，都带来一阵又细又长的疼，怎么也甩不掉。
【慕流苏快追上去啊！别隔着三步，一步就够了！】
【大小姐心里害怕，但也不是真的怪你，快去哄啊！】
【两个人都倔，一个不说，一个不问，急死我了】
弹幕在眼前拼命催她，慕流苏却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把那些字全都压下去，她不敢靠太近，怕自己又失控伤到白桑，可又舍不得走远，怕这短短的三步，最后变成再也追不上的距离。
回到燎原基地的时候，在门口值班的简夏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两个，马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开心：“大小姐！流苏姐！你们总算回来了！我担心死了，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就怕你们出事！”
白桑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那个笑容从眼底漫出来，像春天的雪化开，又像早上的光透出来，温柔得快要滴出水，和刚才那种疏远完全不一样。
她伸手揉了揉简夏软软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近，语气里满是宠溺：“夏夏，抱歉，让你担心了，我们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大小姐对简夏好温柔啊，满眼都是宠溺】
【捏脸杀太甜了，谁能扛得住大小姐的温柔】
【简夏才是被大小姐放在心上的人吧】
这一幕落在慕流苏眼里，却像一根很尖的针，狠狠扎进心底最深处。
她忽然发现，大小姐会温柔地笑，会亲昵地捏别人的脸，会用满是宠溺的语气说话，可是这些温柔和亲近，从来没有给过她，一次都没有。
一股陌生的酸涩情绪在心底疯长，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越缠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慕流苏站在原地，看着白桑和翟钧奕、陈荣锋那些人说话，看着她很自然地接过简夏递来的水，看着她弯起眼睛耐心听简夏讲基地里的琐事，这副温和亲近的样子，从来没有对她表露过。
她不喜欢，特别不喜欢，不喜欢大小姐对别人笑，不喜欢大小姐和别人有身体接触，不喜欢大小姐把温柔分给别人，哪怕只是一滴水、一个眼神、一句简短的问候，她都希望只属于自己。这种从来没有过的独占欲，来得突然又清晰，触到了心里某个从没碰过的角落，让她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另一边，白桑心里早就脑补了一出大戏，她想起自己刚穿来时，原主脾气骄纵霸道，还想过要欺负慕流苏，虽然后来她改了态度，又给慕流苏物资又护着她，可人心隔肚皮，万一慕流苏心里一直记着仇呢？万一那些顺从和保护，都是装出来的忍耐呢？刚才突然失控，说不定就是压抑很久的恨一下子爆发了。
原书里慕流苏，本来就是有仇必报、性格狠戾之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受过的屈辱，真心实意地保护自己？白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的防备也越来越重，那些失控时发红的眼神、冰凉的力气，还有醒过来以后一遍遍的道歉，看起来都像在掩饰心里的恨。越愧疚，越可能是心虚，看来只有离慕流苏远一点，保持距离，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或者想个办法把慕流苏驯服，让她替自己做事。
白桑表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悄悄划过一丝冷淡，不带半分暖意。
慕流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疼越来越重，她不知道白桑在想什么，更不知道白桑心里脑补的这出大戏，只知道大小姐对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那个会在她受伤时递来药的温柔眼神，那个会在她累的时候默许她靠近的纵容，那个会坚定地说“我不允许你离队”的信任，都像是上辈子的事，远得怎么也够不着。而那股悄悄长出来的独占欲，已经在心底扎了根，发了芽，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她想要大小姐的目光只停在她身上，想要大小姐的温柔只给她一个人，想要成为大小姐的例外，成为那个谁也没法替代的唯一。
【慕流苏的眼神变了，变得好认真，又好偏执】
【她是不是喜欢上白桑了？这眼神太明显了】
【不是简单的喜欢，是独占欲，比喜欢更偏执，更危险】
【这两个人，一个在害怕躲避，一个在偏执渴望，彻底拧住了】
弹幕在眼前滚得很快，各种颜色的字混成一团。
慕流苏慢慢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她不会放手，不管大小姐是怕她，还是讨厌她，她都不会放手。
这个末世太冷也太黑，她好不容易才抓住这一束光，哪怕这束光现在想逃，她也要用尽全部力气，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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