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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者 ...

  •   冬木的远坂,大概是日本西化最早的一族。时任家主的远坂永人不仅兼任当地望族代表,更垄断了冬木对外的贸易,西化的过程对远坂可说是必然且必要的。

      但对西化,远坂却表现出了“必要”以上的热情。

      事实上自远坂永人接手家主一来,那家人就越发的与周围格格不入——衣着装饰的改变尚能理解,但贱卖祖宅改迁新居,还是有点过了。

      说是改变,实质如同脱胎换骨,至少冬木居民眼中,那家越发得不像是日本人。

      至于原因,你我大概都清楚。

      与宝石翁的相遇可说彻底改写了远坂家的命运,传统剩多少无人知晓,反正眼前欧式的建筑,早已看不出任何信仰的痕迹。

      祖训“从容优雅”,“雅”随着年月更替早变得含糊,从容倒是从容——黑船以后,整个日本都陷入了对外界的恐慌中,远坂家倒是频频出海,宾客络绎不绝。

      而圣杯的指引下,百年后的今天,远坂家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确认一下,远坂久,本人对吧?”

      发言者名为克莱尔·温斯莱特,时钟塔法政科一级讲师,魔术师封印指定判定人。长途的跋涉在这位西方美人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其眼神却依然锐利。

      站在她旁的身材魁梧的男人名为乔恩·柯林斯,面相上就可见,寡言少语的男人。

      面对客人的询问,年轻的家主礼貌地回答到:“辛苦两位了,正是在下。*

      来者却不怎么友善。

      “——虚伪的客套就免了,我们此行目的,远坂先生是知道的吧。”

      直入主题吗。。。

      久顿了一下,随后面带微笑地回到:“当然,两位是为圣杯来的吧。”

      ——可能的话,本想将那两字永远地隐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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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桐家坐落在冬木闹市的西北部,纯日式民居,与远坂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奇里.佐尔根,现名间桐脏砚,看来不仅是抛弃了原本的姓氏,就连往昔的一切都排斥着。

      入乡随俗,朴素的魔术理念。

      但我的到来,就越发显得的讽刺。

      推开斑驳的木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蜿蜒的长廊,长廊以外是种满樱树的庭院,庭院往北,是看似占星用的池塘。越是精细的东方之美,越是诉说着我族数十年来的可怜。

      30年前,他不顾所有人反对,强行将家系迁往日本,当时大家就懂了,他对圣杯的固执。

      ——牺牲本家若是为了追求根源,那也没有人会反对,但家主的心却是被私欲禁锢着。

      那人并非不惧毁灭,只是飞蛾扑火的自我感动遮蔽了他眼。而仅为了那廉价的殉教者一般的快感,他便可毫不顾忌地亵渎佐尔根之名。

      ——若您尚存最后一点家主的自觉,请杀了我,勿让它堕落在我眼前。

      但他终究没杀我,所以此刻我才能出现在这里。

      走过玄关,依侍从的指引绕过另一段走廊,最后在面水墨样的屏风前停住。

      屏面之上,墨染的凤凰与他的影模糊地重叠着,空气一时变得紧张。

      而屏风的另一头,我主衰老的声音正依稀颤抖着。

      “。。。瓦尔德,你总算来了。”

      “奉我主之命。”

      “。。。几十年,你也老了。”

      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我的双手停不下颤抖,胸口止不住悲鸣。

      想起来还是以前他教我的——瓦尔德,你看,那将死之人是何等的丑陋。

      正因如此,我比从前更能理解他的举动,也更能体会其中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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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60年前,这块极东之地举行过一场大型魔术——圣杯降临式。”

      远坂府邸,空旷的大厅被琉璃的灯装点得金碧辉煌,木质的长桌旁,陌生的三人继续着不甚友好的交谈。

      “相关者三名——系统担当的羽斯提萨,令咒设计的玛奇里·佐尔根,土地供给的,也就是我的祖父,远坂永人。

      仪式通过降灵魔法模拟战争,借此激发盖亚的抑制突破灵长类的抑制,进而产生接连外界的通道。所谓圣杯,即固定通道的容器,现世与外界的中介,起码原计划中是如此的。

      但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奇迹般的错误——程序暴走、概念被重写、圣杯实体化、灵脉自发的回路取代了原系统.....等到开发者注意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

      圣杯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以自身为核心构建出了新的术式——外界降灵式。

      魔术的伊始,魔术师将靠着圣杯的魔力召唤出自己的使魔,其中魔术师被称为“master”,降灵物被叫做“servant”。

      而降灵的起点则是选在了英灵之座,那个时轴以外,传说中阿赖耶誓言终点的地方。

      仪式的过程中,魔术师们将役使各自的使魔进行战斗,而当英灵仅剩一匹,也就是战斗结束后,偌大的魔力将重回圣杯。而圣杯解放的瞬间,奇迹便会发生。

      遗憾的是,仪式设立了七阶,胜者却只有一人。

      不明的对手,不明的规则,不明的队友,第一次的圣杯战争,便是在此不明中进行。

      所以仪式几乎成了乱斗,圣杯也在最终战被毁,最后达成了全灭的局势。

      初代的圣杯战争,便以完全的失败彻底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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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仪式却并没有结束。”

      间桐家昏暗的地下室,垂暮的烛火正做着最后的挣扎,火光闪跃跳动,目送着两人一步步走向深渊。

      “设计的最初,回路便是定基在当地灵脉上,所以就算圣杯被毁,仪式也只是陷入了暂时的休眠,随着魔力的蓄积终将再次苏醒,周期约为60年,这也是为什么我急着叫你过来。

      为了这次战斗,我苦心将家系搬来日本,里外做足了准备,可谓孤注一掷,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远坂家的小鬼会叫来教会跟时钟塔的人,所谓第三方公证,呵呵呵呵。

      依他们的讲法,此次战斗将由御三家各选两名代表,加上教会指定的一人产生七名御主,英灵间的战斗也须在管理员的监视下进行。

      结果而言,协会也好小鬼也好,都太小看圣杯了。

      不过就因他一人的愚蠢,局势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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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更公正了吧。”

      面对审查官的讽刺,远坂一脸正气的说道。

      “如您所言,我请二位来是带着私心的。

      远坂,间桐,还有爱因兹贝伦,说是御三家,真正知晓实情的却只有他们两个,远坂说到底还是个外人。

      而时至今日,随着间桐的迁徙与爱因兹贝伦的渗入,我族仅存的地利优势现在也荡然无存,剩下的,就只有新生家族面对世家豪门的绝望了。

      但插手此事,于协会也非没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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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老狗,听到羽斯提萨就该坐不住了,偏偏这仪式叫的还是“圣杯”这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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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法——天之杯。

      听闻这名字,审查官克莱尔·温斯莱特的心小小触动了一下。

      根源相关的魔术,只要是魔术师,多少都会关心一下的。但魔术师的兴趣出了名的廉价。

      特别是克莱尔这种学院派,更一年不知要否决多少类似的提案——梦里看花,终究不过痴人说梦。

      所以第一次听说那个基于天之杯的东洋魔术,她基本是不屑一顾的。

      直到听闻其系统构成是那个冬之巫女——羽斯缇撒·冯·爱因兹贝伦。

      羽斯缇撒,即便是现在的时钟塔,也是无人不晓的名字。

      羽斯缇萨·里姿莱希·冯·爱因兹贝伦,出生年月不详,唯一被人们熟知的,是其在仪式设计及咒术咏唱上那过人的才能。

      传闻但凡她参与设计的魔术,都须经过圣堂教会与魔术师协会的双重认证,于魔术师而言即是禁锢也是无上的荣耀。

      但极富盛名的她,却从未出过自己本家,且不知何时在魔术师的世界里突然消失。对此,爱因兹贝伦未发表任何声明,协会也不甚关心,冬之巫女,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对偶像不自然的生平,克莱尔曾翻遍各处的资料,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年轻人也只是一时兴起,不久便将其抛在脑后。

      但多年以后,久的来信让她再度想起这件往事。

      1856年7月16日,远东的魔术师远坂久发来密电,详细介绍了60年前的那场被隐藏的魔术,并言明其马上将要再启。得知此消息后,克莱尔推掉了所有工作,立马主动请缨前往冬木。

      当时也没想太多,不过儿时的激情被再度激起——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偶像设计的魔术会是什么样子。

      另一方面,对碌碌无为的自己也有些许不甘——想亲眼看看,自己跟人们口中的天才,到底有多少差距。

      所以第一次看见名唤令咒的圣痕,她承受着嫉妒和感动的双重打击。

      无视检察官的异样,久露出左手上幼蛇般的三条红色纹路,一边补充道:“这便是选中之证,令咒的出现即意味着仪式的开始,魔术师可就此召唤英灵。”

      “令咒共三条,消耗令咒可对英灵下达绝对的指令,但用光令咒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对英灵的绝对控制权,所谓主仆的制约。”

      “关于英灵、也就是servant,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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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ber,Archer,Lancer,Rider,Cater,Berserker,Assassin。

      圣杯设立的七阶,阿赖耶来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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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英雄,或是邪魔,就看我们怎么称呼。servant选自英灵之座,至于职介分类,就看自身的相性与圣杯的趣味了。

      “召唤的方法分为两种,直接召唤或圣遗物召唤。直接召唤,圣杯将根据魔术师自身的素质进行匹配;而圣遗物召唤,圣杯则会在圣遗物相关的英灵中进行选择,此方法也可对英灵的职介素质进行初步的干涉。于魔术师都想抽到强力的英灵吧,性格也很重要,圣遗物的选择就需谨慎了。

      而英灵之中,Saber,Archer,Lancer又被称为三骑士职阶,符合者多为神代的英灵,有着天然出色的对魔力,一般被认为是最优职阶,当然个体间的差异还是说不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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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说到底,servant终究只是servant(奴隶),成败的关键,还是在于御主。上次的失败便是因为对英灵过于放纵,所以我特意完善了令咒。狗,就该被链子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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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年轻的家主正讲的尽兴,克莱尔却突然出声打断到。

      “——你的意思,这个令咒系统,是间桐脏砚初战后才完成的?”

      果然注意到了啊,亏得自己还想简单带过。

      久瞥了眼飘浮在自身周围魔力的银丝,虽不清楚具体的术式,但撒谎估计是不可能的了,隐藏什么的估计更不可能。

      那索性直说了吧。久笑了笑,随即平淡地答到。

      “如您所想,这个圣杯仪式,到现在为止都仍未完整,这也是需要协会公证的另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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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键点,就是她了。”

      绕过最后的转角,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扇锈得发紫的铁门。主人迁居东洋不过三十年,时间上未免锈得太厉害了,唯一的解释便是魔力腐蚀,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主人的工房了,而空气如此阴湿,就只有一个可能。

      还在门外,就能听见立马虫子窸窣的蠕动声。

      “看吧,我的最高作。”

      门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腥热的恶臭,而腥臭的最高处,所见的是成堆扭曲着的虫巢。魔□□,虽说伦敦的时候就已见过,但这种量还是第一次。

      主厅般大小的浅池,虫群正密密麻麻地蠕动着。而池的正中央,一名赤裸的蓝发少女在虫群侵犯下正睡得安详。

      “还没醒啊。”

      主人把烛台挂在墙上,随后转过身对我说到。

      “她就是我们的第二master,需要你照理的人。”

      “冒昧问一句,她是....”

      “间桐千代,没错,老夫的女儿,也是我此生最精妙绝伦的作品。”

      似乎对名字产生了共鸣,主人开口的瞬间,安睡的少女突然睁开了双眼,随即感受到了全身的骚动。只见她一边单手撑地表情痛苦地试图爬起,一边抖落着体内的虫子,□□习惯性地抽搐,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

      污浊的粘液浸透了她曼妙的躯体,猩红的眼眸因过度的侵犯开始变得麻木。。。若指的是这个,那也确是所谓的绝伦。

      但不一会儿我就明白了自己的无知。

      站立许久的少女意识逐渐清醒,同时也恢复了活着的第一感觉——饿。

      随后只见她抓起地上的虫子,发疯般地将其塞往嘴里塞,如饥兽般死命地咀嚼着。

      魔□□的甲壳远非看上去的光滑细嫩,没多久,少女的嘴便满是血与腥黄的汁液混杂,但疼痛并未使她停缓半分。

      不知道饥食了多久,少女如恶鬼般扑向虫群,对着那腐臭的节肢类生物不停地撕咬着,所至之处,魔□□的残骸一片狼藉。

      饱含魔力的汁液渐渐渗透到她体内,从毛发到肌肤,每个浸润处都在发热发紧,溢出的魔力更随汗液遍满全身,远远看来,就像是一副深紫的刺青——蔷薇的根在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胴体处发芽,曲曲折折,一路绽放到四肢。

      我所诧异的是,驱使这人行动的远非本能。她的姿态是如此理所自然,少女与虫仿佛一体,进食看上去就像循环的过程。

      但毫无疑问的,那又是在进食——□□通过她的身体来汲取魔力,她又通过吃掉虫子把魔力抢了回来。

      不对,那毫无意义的暴食,丧失理智的贪婪。。。

      “这种天赋,培养成魔术师太暴殄天物了。”

      看出我的疑惑,主人会心一笑,随即慢慢讲到。

      “但远坂家的小鬼要玩阴的,我也只好奉陪。瓦尔德,千代就交给你了。”

      “奉我主之命。”

      我机械般地回应着,因为实在不清楚,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回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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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冻醒后才知道下了雪,夜晚是如此的明朗,以至于完全看不见月亮。

      ——骗子,你明明看见了。

      那可不是月亮,那个啊,是我的幻觉。

      ——又喝醉了啊。

      没办法,只有喝醉了,我才能看得见你啊。

      ——噗噗,杀了我的不就是你吗?

      我反抗过。。。

      所以,你还是没原谅我吗?

      ——笨蛋,要是原谅你了,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原来如此,所以它们也才会出现。。。

      ——它们,什么东西?

      命运啊,总是不停不停不停不停不停地找上来。。。

      跟你见面,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你要死了么?

      不,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1858年12月24日,平安夜,慕尼黑某条偏僻的小巷,流浪汉称为家的地方。即便是这跌沛流离之所,也很少见男人像他那样痛哭。

      他虽哭也是吟唱。

      “对不起,艾米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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