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游园惊梦 有人说，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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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游园惊梦
耳边，似乎有人什么在吵闹着。
布蕾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躺着，入眼的是斑驳的白色，身下，是带着异味的，有些发臭的被褥。
被褥上，清清楚楚地印着：第七人民医院。唔，她又一次，一睁眼，就看到了这几个鲜红字呐。
当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人。被子下面，是空空的裤管，她没有右腿，左手小指也少了一节。
日日摄入的镇定剂的副作用使她头依旧有些发昏，她摸索着，把手伸向床头，去找拐杖——
空空的，没有。
再摸，义肢，也没有。
那群疯子，偷走了她的义肢和拐杖，又去玩警（和）察和绑匪的游戏了。
要等着那个脏兮兮的男病人来，和他演一场轰轰烈烈的英雄救美大戏吗？要念那非君不嫁的台词吗？
要等着夏轻语来，带着她那不知从哪个超市买来的下架水果和闻多了会死掉的鲜花和自己说着假惺惺的话吗？
要一味的付出，一味的等待他们的垂怜吗？
要继续用善意换取无穷无尽的伤害吗？
要，这样吗？
布蕾莎嘴角勾起，眼睛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来。
怎么可能呐！她可是布蕾莎啊。
布蕾莎掀开潮潮的被子，扶着床头下了地。瘦弱的左腿有些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七院的药物使她的肌肉有些萎缩了呢。
拿起床头输液用的铁架子，作拐杖拄着，单脚跳向紧闭的门。
门外，会是什么呢？
布蕾莎几乎没有过门外的记忆，她总是被迫地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没人和她交流，除了那个男疯子，和后来告诉她锆60的那个被重点看护的人。
纤长瘦弱的手从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的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门把手。
“咯”地一声，门开了。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布蕾莎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外面是什么呢？
倒有些失望了呢。没有铁笼子，没有高高的电网，没有时时刻刻守着的拿着麻醉（和）枪的医生——
什么都没有，只是普普通通的庭院，普普通通的草坪，普普通通的围廊。
院子里的人分为两拨，一拨是警（和）察，他们拿着她的拐杖当枪用，战战兢兢地瞄准着另一拨人；一拨是绑匪，他们煞有介事地拿着高跟鞋和对方谈判，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就砍掉人质一条腿。
很可爱的游戏呢。前提是，没有侵犯到我的话。
一个长得很健壮的中年人，坐在一旁，当裁判。唔 看起来，是个可以利用的。
“你是谁？”布蕾莎走过去直接问他。
“？”男人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顿了一下，看见布蕾莎身上的病号服，才把腰一挺，说，“我乃打虎英雄！”
唔，是吗？布蕾莎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原来还有人自愿留在这里吗？
女孩忽然把脸凑近他，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哦。”
打虎英雄听到这话，顿时眼神一动。布蕾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任他打量着。
“你为了谁呢？”布蕾莎试探着问，“不想出去见他一面吗？”
“我乃……”
“外人总是信不过的呢。”
“好。”良久，那人回应。
——
铁质的餐盘被放在桌上，热腾腾的米饭中散发着氯硫二苯胺的酸臭味混合着巴比妥的苦味。
唔，这两类药物，是她做陶艺常用的呢。
就是这种带着些许淡蓝色的米饭，她当初可是吃了好久呢。
腹中传来一阵空鸣，布蕾莎却没有动这些饭菜，只是乱糟糟地扒拉上几下，然后倒了一部分在抽屉里。
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推门进来时，莫夏假装闭眼躺着床上。她感觉那医生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热辣辣的的，好像要将她点燃了一样。
莫夏摸了摸自己漂亮的脸蛋，嘴角勾起。
一个个小小的细节，此时都被无限放大在她的眼前，似乎要叫她痛苦，叫她难过，叫她生不如死。然而她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一个旁观者，始终面带微笑地看着那飞逝的一幕幕，优雅地像个公主。
那些因为被药物折磨而模糊渐忘的记忆，此刻都一点点地又回到了脑海中。
她看到了，那个喜欢玩英雄救美的男疯子，他们肉麻兮兮地说着台词的时候，夏谦来了，和莫莹莹一起，告诉她，他们要结婚了。
她看见那个男人冷冰冰地说：“夏轻风，你果然是个疯子，真恶心，光天化日之下就……”
她看见，那个女孩从床上掉下来，去抱夏谦的腿，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开自己，求他带她回去，却被一脚踢开。
她看见，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生，给她注射了一支镇定剂，一双手肆意地掠过她的身体。她只能那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喉头里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她看见，夏轻语提着劣质的水果，带了一束束虞美人或者郁金香夹竹桃混着一品红，放在她的床头。她却珍惜地看着，嗅着，感恩着。
她看见，夏恒知道了夏轻风是他的亲生女儿，反而直接甩给她一巴掌，骂她和她的母亲一样不知廉耻。她却求他，求他原谅，求他不要抛弃她。
她果真就像一只被养着的狗，乞求着主人的爱怜，卑微地匍匐在地，任由他们践踏自己的生命和尊严，只求……他们不要抛弃她。
因为，离开了夏家，她就无家可归，一无所有了，她的人生，她的信仰，她的所有的爱，都在夏家啊！
然后，夏轻语就带来了那尊自由女神像。说，这神像会代替她陪着她。
也替夏轻语做完了她不能做的事。
自由吗？
自由是什么呢？
“所以说，”布蕾莎嘴角勾起，悠悠开口道，“把欠我的都还回来好吗？”
呐，只是没有了一条腿而已，为什么非得困在这里不可呢？
于是起身，装好义肢，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你怎么出来了？”那个男医生忽然出现挡住她的路，满脸都是不悦。
“唔，出去晒太阳呢。”布蕾莎笑眯眯地说。
医生看到她的笑容，眼底的暴戾更甚，直接将她推入病房，一把甩上了身后的门。
布蕾莎被推得一个踉跄，退到墙边才站稳，倚在墙上，依旧是笑靥如花。娇俏地看了他一眼，带着点诱惑的声音说：“唔，医生，想做些什么呢？”
“检查身体。”男医生扑过来，将女孩圈在墙角，动手就要去解她的扣子。
柔若无骨的小手却贴上他急促的手，男医生动作一顿，只见她带着点诱惑，微微凑近他的脸，用牙齿咬着，贴着鼻尖，扯下他的口罩。
口罩下是一张清秀俊逸的脸。
男医生的呼吸有些粗重，喉咙里传来吞咽的声音。
一双小手，慢慢地纠缠着，划过他的胸膛，圈过他的脖颈。然后，白色的制服衬衫，被解开了一颗纽扣。小手贴着胸膛，划着圈，慢慢地，又一颗被解开。
感觉不正常的心跳声，女孩的眼睛晶亮嘴角勾起，埋在他耳边，轻轻说：“医生，是这样吗？”
“嗯。”男医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有人说，魅力是女人的力量，就像力量是男人的魅力。
布蕾莎含笑去挑起他身体的变化。对一个将死之人释放最后一点温柔。
布蕾莎穿着整齐的病号服跨坐在男医生的大腿上，用手去描摹他脸上的轮廓，轻轻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女孩发出一声轻笑，将他的头转向一侧，作势要去吻他的脖子。
男医生顺从地照做了，布蕾莎用手爱怜地捂住他的眼睛，脸上却露出诡异的笑容。
真是大意呐。
——
布蕾莎身上穿着男医生的制服，带着他的口罩一头长发被剪短，和他一模一样。
而，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一根折断的筷子，插在他的太阳穴上。唔，这才是解脱的感觉，自由的感觉呢。
布蕾莎就这样出了门，一路通畅地来到了电脑室。
夜晚，整个七院陷入了黑暗的疯狂。
一间病房的门被打开，里面正在休息的人警惕地瞪大眼睛，问：“谁？”
“唔，我说过呐，可以帮你出去呢。”布蕾莎慵懒地开口。
对方惊讶地跳下床，借着月光，看到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布蕾莎。
“怎么，不请你的盟友进去吗？”
“你身上有血腥味。”那人笃定地说。
“唔，是吗，刚刚打死了一头猛虎呢。”布蕾莎推开他，自顾自进了门，又将门关好。
“你真的能带我出去？”那人紧张地问。
“不能，”布蕾莎不顾他的反应，悠悠道，“你得跟我一起努力才行啊。”
——
安静的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喊声，巡逻的医生拿着手电筒，一脚踹开门，强光照在病人的脸上，气急败坏地吼道：“303号，你又干什么！”
病床上的男人有些不自然地说：“人家怕怕……”
“你怕个屁！”医生嘲讽道，“你不是武松吗，不是打虎英雄吗？你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遭到了终击，缓缓瘫倒在地。
“换衣服。”布蕾莎放下手中的抽屉，冷冰冰地命令道。
男人有些羞赧道：“可是，你能不能……”先出去。
“给你三分钟，要不然谁也别走了。”布蕾莎弯腰，去剥那医生的衣服。
“你一个小姑娘……”
“闭嘴！”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她可是，热爱陶艺的人呐。
布蕾莎渐渐感觉到这是个梦，可是，梦里梦外一样的，都是只有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不被欺辱，不是吗？
如果自己当初不那么善良愚蠢懦弱，结局会不会好一点呢？
果然，如今这样才是正确的，对不对？
布蕾莎和303号，就这么一前一后，光明正大地走出了乱成一团的陵城市第七人民医院。
——
布蕾莎和303号看着一个小女孩房间的灯亮起来，一直等到它熄灭。
“你去哪？”布蕾莎问他。
“不知道。”303号回答。
“跟我走？”
“好。”
布蕾莎嘴角勾起，愉悦地笑着，将白大褂脱下，丢在地上，转身，朝着一个方向一步步迈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游园惊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