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雨中夜行 别再玩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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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雨中夜行
“咔嚓”一声，乌云翻滚着，一道炸雷响起，震得整个房子都晃动了起来，狂风大作，窗外传来几声恐怖的哀嚎，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整个夜晚。
在闪电的照映下，男人脸上的干涸的血迹显露出来，一双阴暗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光，一闪而逝，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凝结住的空气，在沉默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咔嚓！”又是一道道雷声，近处的，远处的，交织到一起，在怒吼咆哮着。
男人仰起头来，任电光照亮他一张狰狞的脸。他侧耳听了一下，这个时候，茱莉亚应该睡了吧。他的女儿，胆子很小的。
几乎是“哗”的一下，倾盆大雨就落了下来。那雨毫不讲道理，占据了整个天地，击打着万物。雷声阵阵，没命地劈下来，闪电一道接着一道的，让人心惊胆战。
在这令人心悸的夜晚，却有几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摸索着慢慢接近南古拉家的别墅。树木在疯狂地摇曳着，风吹着发出疲惫的哀嚎声，闪电照亮他们的身影，露出一张张戴着鬼面具的阴森森的脸。
“停！”暗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最前面走着的那个人，忽然打了个手势，一行人立即停下了脚步，警戒着四周。
别墅的灯熄灭了大半，门口也是昏暗的，仿佛并没有什么。然而就在这昏暗之间，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慢探了出来。
大雨冲刷在他的身上，又流到青石板上，消失不见。然而敏锐的一行人，却清晰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甜腻的血腥气，在这狂风大雨中，很快就被淹没了。
那是，谁的血？
正疑惑，只见男人又转身，吃力地，从身后拽出来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来。透过封闭得严严实实的袋口，更加浓郁的气味，依旧固执地从那里面散发出来。
树木还在不停地晃动，电闪雷鸣还在继续，影影绰绰中，看不清男人的脸。
有些人，天生就是对这种味道敏感的。穿着黑色雨衣的那几人，恐怖的鬼面具下，蓝色的眼睛兴奋地闪烁着。
“要不要拍照？”其中一人问。
“也好。”为首的那人，拿出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相机，记录下来眼前的这一幕。
雨夜中，一个满脸血迹的男人，手里拖着一只巨大的黑色塑料垃圾袋，异常笔直地一步步往前走着，在他身后淌着，带着诡异色彩的液体。
“跟上。”那人拍完照，看着渐渐远去的男人，低声命令。
“是。”身后几个人灵活地追了过去，在这风雨交加的夜色中，仿佛是掠过的树影，很快消失不见。
等他们走远，为首的雨衣人，才将相机重新收进怀里，抖了抖雨衣上的水，潜进了别墅。
无论如何，少主交代的事情，都是必须要完成的。
……
别墅里，还弥留着甜腻的气味。
男主人故意熄灭了灯火，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茱莉亚房间里还亮着。粉红色的房间里，瘦弱的女孩瑟瑟躲在被窝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床头的收音机，正大声地放着重节奏的歌。
从小，妈妈就告诉她，女孩子就该是柔弱的，只有这样，才能使人怜惜。茱莉亚一直很听话地照做，她知道自己并不聪明，比不上妈妈。但是，当她弄坏了同桌的钢笔，嘤嘤哭着求饶时，几乎所有人都是向着她的。同桌的呵斥，被淹没在安慰的声音里，大家都说，是同桌太可恶。那时，茱莉亚就知道，妈妈是对的。
眼泪是茱莉亚的武器，当她用闪着泪光却依然倔强的眼睛看着别人时，谁都不会再去责备她。直到遇见了布蕾莎。
茱莉亚从来没有见过布蕾莎哭，她总是那么笑着，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轻松，却能轻易得到所有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待遇。圣德学校的同学们喜欢她，老师们也喜欢她，就连高傲的伊莎贝尔也会帮她。而哭哭啼啼的自己，却再也得不到人们的怜爱了。
她羡慕布蕾莎……不，她恨布蕾莎，恨她拥有的一切，恨她的笑！
茱莉亚在被窝里咬牙切齿，将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将布蕾莎的笑脸撕扯成两半，好让它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为什么到处都是她的影子！那可恶的，干净的笑啊……
忽然一阵好闻的气味传来，小女孩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许久，只听“咔嚓”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一只穿着皮靴的脚迈了进来，正是之前那个带着鬼面具的人。此时，滴着水的雨衣被丢在一旁，一只包裹得很好的小相机，正拿在他的手中。
那人把相机换到左手中，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轻轻走过去，掀开了女孩粉红色的被子。
然后，按下快门。
……
倾盆大雨中，南古拉先生拖着那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吃力地行走着，衣服湿塌塌地贴在他有些消瘦的身上，风吹来的时候，瑟瑟发抖。
他不敢启动汽车，怕惊动了人。同时，也希望这雨，能让自己冷静一下。
是的，他根本没有动过那笔款项，他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唯一有可能的，只能是他的妻子，爱丽丝。
可是，当他询问她的时候，那个美丽的女人，却一脸轻蔑的笑，要跟他离婚。
“威尔森，我早就受够了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爱丽丝将协议丢到他脸上，锋利的纸甚至有些划伤他的脸，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首饰一边说，“这笔钱就算是你给我的抚养费，我一分钟都不想再跟你待下去了！”
冰冷的话，冰冷的眼神，他再也不能从深爱的妻子身上看到一丁点旧日里的温柔和依恋。
“爱丽丝，不，不要离开，”威尔森拉着她的手，哀求道，“是我哪里不好，你不爱我了吗？我会改正的，我全部都可以……”
“得了吧，窝囊废，”爱丽丝嫌弃地推开她的手，“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呀……”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呀……
这一句话，在脑海中不听地回荡着，发酵着。
不，爱丽丝是爱我的！她必须是爱我的！
他宁愿相信，妻子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只要她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总会明白的。
谁能，比他更爱她呢？
南古拉家的别墅旁，有一条河。威尔森-南古拉就站在这条河的桥上，缓缓打开了黑色垃圾袋，双手伸进袋子里，珍重地捧出一样东西，注视着，然后双手一松，那东西落进了河流里。
“爱丽丝，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男人的喃喃自由，在雷雨中，被吞没了。
不远处，穿着黑色雨衣的一行人，躲在树影里，飞快地按动着快门，心脏，却不约而同地抖动着。
本来还以为少主交代的任务太小儿科，没想到……果然受少主重视的，都不是普通人啊！
他们虽然手上都沾过血，但是一想到若要像他这样，这么平静地把自己的枕边人杀掉剁碎抛进河里，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所以说啊，就算是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变的。因为爱才会那么卑微，如果连爱都没有了，那还会剩下什么呢？
在几人的注视下，南古拉先生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的血迹被洗得一干二净，他将头发拢了拢，露出英挺的额头，像个绅士一样，走在风雨里，每一步都迈得十分优雅。
“爱丽丝，你等着我，”威尔森一脸柔情地说，“我会保全你的名誉，等我从监狱出来了，再来陪你。”
他一步步的，走回了别墅。雨终于慢慢变得平静，雷声和轰鸣声不再响起，台阶上的血迹早已被冲刷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穿着黑色雨衣的几人又在最初分开的地方汇合，确认了任务完成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
灰色格调的起居室里，刚刚运动过的杰西穿着背心坐在书桌前。
汗珠从小麦色的皮肤上滚落下来，淌过他结实的后背。男生雄伟健硕的肌肉将背心撑得鼓鼓的，一道道狰狞的伤痕隐隐从背心的边缘露出来，结实的小臂上刻着一个神秘的黑色纹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打开电脑，发出一封邮件。
他知道，她这个时候应该会看一眼邮箱的。
他等啊等，等了半个多小时，却仍然没有等来回复。
是被吓到了吗？不可能啊，她不应该是被吓到的人。
在男孩的思索之中，电脑上一个图片闪动了起来。杰西眼前一亮，赶紧手忙脚乱地点开。
“别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她说。
灯光下，少年失落地垂下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雨中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