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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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故事。
与传闻总有些差别。
两年前。
月圆夜，蟾蜍高悬空，林风无声，吹落星如雨。
一座荒山，两盏灯火，游走于寂夜。
据说早年间这山附近还住着零星几户人家，到后来全都搬离了此处，故荒山无名无姓。
至于为什么搬离，也不全因为战火波及，传闻这座山里头住了邪祟，等闲人接近必死无疑。
从前占据城里的军|阀迷信，加上时局动荡，便顺理成章将这座山丢那儿荒着了。
但如今城里来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名为张启山，众人尊称其为张大佛爷。这位佛爷不信佛，不吃素，这世上还没有他怕的东西。
眼下时局愈发紧张，战|火从北烧到南尚未有停歇的预示，好在佛爷早有谋虑，提前着手布防。
这座荒山，便是布防的其中一个环节。
因也算一环重要环节，佛爷小心谨慎打算亲自进山，不曾想临走前出了事。
南边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截了从城内过去的道，挑衅佛爷。这口气捺不下，佛爷带着张家军浩荡荡前去交涉，今早刚离开长沙城。
这探山的事儿便落在了另两位的头上。
这二位，与佛爷关系密切，不从军|政，乃九门提督之人。
一位名曰二月红，众人皆敬称一声红二爷；另一位名号齐铁嘴，外人也恭称一声齐八爷。
此时二月红和齐铁嘴藏身微弱灯火，正潜行于夜。
山林寂静，静得过了分，野兽虫鸟皆无声息，十分诡异。
齐铁嘴将眼镜一推，手中罗盘转来转去，最终指向一处，再不动了：“二爷，那边！”
二月红颔首，未及动身，又被齐铁嘴一把扯住：“这山林中没有一个活物，怕是邪祟道行不浅。”
二月红道：“无妨，斗不过也可一探虚实，待大佛爷回来再作打算。”
“也是，不过……”正了正神色，齐铁嘴放了手，“千万小心！”
邪祟不是没见过，他们老九门中人，谁不曾行走江湖历过千万般险？只是此次危险，不比以往，擅于算命的齐铁嘴总心神不宁。
罗盘指向的是一处墓穴。这墓约莫是新近修成的，坟土尚新，泥也松软。不大费功夫便掘开了墓坑。
然而奇怪，底下无棺椁，只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齐铁嘴撑着铁锹，叹气：“真是个蠢的，把人埋在这，被邪祟拖了去，死也死得不安稳。”
二月红也不接话，只道：“小八，你算算这底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齐铁嘴掐指，算完之后，他额上渐渐渗出冷汗：“怪……怪物。大凶之兆，此番下去，必有危难。”
二月红掂了掂手，沉吟：“来了这里，再打退堂鼓，未免有损我九门声誉。”
九门提督，九大盗|墓世家，怎能轻易让外八行小瞧？
齐铁嘴知今日这一遭必走无疑，也不劝了，横袖抹去额上冷汗：“二爷说的是，看看就看看。”
二人一番整顿，跳下墓坑，钻进那黑洞里，二月红领路走在前边。
空气流通微弱，点燃的灯火瞬间灭尽，二月红打着进口泊来的手电照明。
这里通道狭窄，好在越走眼前的路越宽阔。
至豁然开朗处，手电光一打过去，面前竟有着数不尽的棺椁，排列整齐，有的上了年头，有的尚新。
齐铁嘴惊呼出声：“千棺阵？”
二月红侧耳倾听洞里细微声响，指竖唇前：“嘘。”
须臾，他道：“小八，你可听见了？”
齐铁嘴寒毛直竖：“什么？”
二月红凝神，再听了会儿，步履匆匆，行路却悄无声息，他轻功是一等一的好。
行至一副棺椁前，那棺木色新，大概就是他们进来的那处墓穴主人的棺。
按照他们开棺仪式行了番，二月红谨慎揭开棺木一角，手探进去，这一探便愣了。此番再无顾忌，径直掀开了棺。
棺里有个活人。
披军绿大氅的小家伙蜷成一团，呼吸轻得几近没有，长发散乱，小脸脏兮兮，辨不清模样。
给人她一点威胁也无的感觉。
二月红一瞬不瞬看着她。
齐铁嘴又惊又恐：“他们竟埋活人？”
二月红探了探小家伙的呼吸，鼻息虽浅，但人还活着。他轻喝道：“别说话。”
齐铁嘴不吭声了，屏息一掐指，在二月红掌心飞快写着字：“怪物来了。”
“跑！”二月红回道。
黑暗深处，有丝丝缕缕的风凝结成形，不断壮大。
怪物的獠牙于不可见处悄然露出。
齐铁嘴拔腿往回跑，跑了一半恍然发觉身后无人。
回过头，二爷竟弯下腰，打横抱起那新棺中的女子。
身后的风渐凝成旋风，追在身后。二月红几个纵跃间竟将风也远甩在身后，令其望尘莫及。
三人仓皇离开了荒山，临别时二月红将怀中女子带回了红府。
小姑娘安静得很，躺在他怀里悄无声息，可怜兮兮的样子。
二月红把她放在了客房的床上，未及转身，手腕被一把拉住。
“渴……我渴。”那嗓子和她人一样地细细弱弱，像只呜呜叫的猫儿。
“我去叫人给你打水来。”二月红道。
“好……”
她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只，闭着眼，如身处梦魇，秀气的眉皱得紧紧。
长发打了结，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巴，狼狈不堪。
她看起来很可怜。
二月红心里想，语气也自然放轻了：“那你先放开我。”
未料得她拼命地摇着小脑袋，为这事倔强：“不放！我不会放开你。”
二月红因她莫名的执着感到好笑：“为何？”
好似不曾梦醒时的呢喃，她道：“我怕放了，就找不到你了。我答应过……会保护好你……”
她后面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声音渐渐低了去，二月红不曾听清。
她看上去，也很可爱。
二月红反握了握她的手，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我只是去给你拿杯水。”
但这水似乎却是不解渴，她喝了一盏接一盏，仍叫喊着渴。
二月红无法，只得叫人拿更多的水给她，并吩咐下人准备好浴桶和热水，让她泡个澡洗干净。
刚离开客房，回到自己的书房。
二月红给张启山写信讲述自己下墓的经历，狼毫饱墨，提笔行书。
不久，书成，二月红吹了吹纸上快干的笔墨。
门突然被管家急急叩开。
二月红抬高声音：“何事？”
管家急道：“爷，您带回来的姑娘不见了！”
二月红冷声问：“怎么回事？”
管家嗫嚅：“红袖说姑娘在房间里泡着澡，泡了许久，怎么叫喊也不答应。等红袖进去时，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姑娘已走了。”
二月红放下笔，唇抿了抿，敛着眸道：“我知道了。”
信纸封上，放在紧锁的抽屉里，二月红背过身看向窗外。
半晌，叹气。
真是个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