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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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跑车内，托尼斯塔克本来是有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他几次欲开口说点什么，可看到副驾驶座上柯莱亚红着眼眶萎靡不振的样子，责备的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嘴巴张合几次，最后选择出言询问。
“你还好吗？”
“嗯。”
柯莱亚表情不变动作也不变，依旧垂着眼，嘶哑着嗓子回答，可说出口的话和她的样子一点都不符合。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略微压抑的气氛，让托尼斯塔克将此刻放在方向盘上的右手微微抬起伸向音响开关，可他又很快顿住，把手放回去后吸了下鼻子再次开口
“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托尼斯塔克重复了一遍柯莱亚不冷不淡的回答，看着前方的道路慢慢放缓车速，“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对话？”因为没看柯莱亚，目不斜视的托尼斯塔克显得有些像在自言自语。
柯莱亚伸手揉了揉还在发痛的膝盖，看着自己有些灰尘的黑色运动裤又拍了拍，耳朵边又响起萨姆再三的嘱咐。
那是她爸爸，没有什么的。他也不会伤害她，而且他现在回来了，还特意过来，说明他在乎她。
“卡西迪奥说，我应该多跟爸爸讲话。”柯莱亚目光眨都不眨的看着自己的膝盖，因为嗓子不太舒服的关系，所以发出的声音很小。
“所以？”托尼斯塔克眼角里看了一眼副驾座的柯莱亚，对方无意识的揉着自己的膝盖，低垂着脑袋头也不抬。他微微上扬了自己的眉毛，等着她继续往后讲。
“我在跟你讲话。”谁知柯莱亚讲出这么一句话，看上去还挺认真，虽然她的认真眼神是给她自己膝盖的。
托尼斯塔克一时间眼睛微微瞪大，难得有些不知怎么接茬，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
“这才不叫讲话，”托尼斯塔克首先指出柯莱亚的语病，与此同时他的大脑转的飞快，试图找出他们能够说下去的话题。于是正在秘密制造的战衣蓝图，在他的大脑里一闪而过。
“所以，你挺不喜欢吃饭？”托尼斯塔克刻意跳过最先的画面，谈起了佩珀波兹留在他工作台上打印好的文件。
营养不良，胃炎。她的身高甚至比同龄孩子的平均身高还要矮了半到一个头，搞得就像是被虐待的儿童一样。
“…”柯莱亚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格瑞奇医生那张可怖的嘴脸，嘴角不由得一抽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托尼斯塔克下一句话给激发了遗传来的怼人本性。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得知道，这样下去你会一辈子当个矮豆子的。”托尼斯塔克看了一眼柯莱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有自以为是的指责和教导。
虽然他没忍住在看过那叠文件，又切实感受到柯莱亚和别人站在一起，而产生的巨大身高体型差异对比后，那股子造新词的冲动。
“哦这个其实和吃饭没有必然联系，”柯莱亚看着自己的膝盖，认真的接下话茬“这个和遗传很有关系，而我爸爸，就是个矮豆子。”
“……”托尼斯塔克很少被人噎住，而被噎住的时候，常常是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反应的时候。
比如现在。
“你小时候营养肯定不差。”柯莱亚没有注意到托尼瞪起来的眼睛，笃定的继续往下给予对方会心一击。
“可你还是矮豆子。”
“爷爷也不高。”
“但是我记得我作为女性，我妈妈算高的，所以勉强来看，我有机会长到170，但是你没机会了。你已经定型了。”
“噢你还来劲了是吧？我还没问你你怎么搞到□□，别想蒙你老爸，你老爸可是天才发明家而且是军火商人。”托尼在柯莱亚甚至开始滔滔不绝演讲的时候，立刻出声打断她。他猛地将方向盘往右一打，踩下刹车停在路边，扭头就狠狠瞪着旁边还在看自己膝盖的小姑娘。
“…”沉迷摆事实讲道理的柯莱亚突然被人拉回了现实，她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在托尼斯塔克的凶狠的瞪视下用力蹬了蹬脚，背脊侧过去贴在了右侧的车门上，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突然面露凶光的托尼斯塔克。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哦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老爸，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这不是重点，柯莱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想杀人吗？你想过你杀人之后要怎么办没有？你会进监狱！”尽管托尼斯塔克最初是想打断她无聊的言论，可是话说到这里，之前稍微平复的怒火猛地又窜了起来，他瞪着一副不知悔改还反过头生气的柯莱亚。
“你应该感到庆幸，你没有那么做，有人要是因为你死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而如果你，做出了那种事，很好，我就会觉得是我的责任了。”
托尼斯塔克的眼神太过复杂，而柯莱亚看到最清晰的，则是对方那双比自己要更加成熟睿智的棕色眼睛里，布满了失望和痛心。
她突然有些喘不上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光明深处，男人抱头哭泣的模样。
即使他的光辉都已变得黯淡，但悲伤和痛苦是那么清晰的传递给了她。
背脊处传来的钝痛在提醒她自己身在何方，但又让她全身发冷，仿佛是和那男人一样，跌进了无尽的荒芜且冰冷的黑暗中，刺骨的寒意让她的怒火被瞬间熄灭。
柯莱亚沉默了下去，她低下头上齿咬住自己的下唇，努力忍耐住鼻子发酸而带来的想要哭泣的欲望。
“你根本就不在乎。”她深吸了一口气，半晌带着一丝怨恨的开口，尽管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要我了。”
“而且，现在，现在你竟然说这种话...”
“你为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说这个？”柯莱亚的尾音上扬，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攥着自己的黑色运动裤，慢慢收紧。
“……我是你父亲！”
托尼斯塔克的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不自觉提高的同时，他说得理所当然“我当然有资格管你！”
“你才不是！”
柯莱亚闻言几乎是立刻，就尖叫起来反驳，她的声音提得比托尼斯塔克的还要高，在攥着运动裤的手收紧成拳，直到上面的关节泛白后，她又低吼出声“我爸爸死了！ ”
“他死了！”她又重复的吼了一遍，这一次伴随着的，还有从眼眶里争先恐后涌出的透明泪水。
“跟我妈妈一起！跟我爷爷奶奶一起！”
“他们都死八年了...”
柯莱亚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嗓子因为今天哭得太多而变得嘶哑得完全无法再次提高音量。
她伸手倔强的抹着自己的眼泪，可是却越抹越多，最后双脚抬起来踩到座椅上，把自己的脸埋进曲起折叠在胸口的膝盖中。
“2000年，12月20号。”如同风刮动树枝的沙沙声一样，柯莱亚用低沉充满杂质的声音，报出了一个日期。
听到的日期让托尼斯塔克顿时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某个早就被忘记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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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哪？」被他抱在怀里压着看卡通片的小孩仰着脑袋问他，棕色的大眼睛闪动着好奇。
『去给你找圣诞老人，让他给你个超级棒的圣诞礼物。』刚和自家老头子吵过架的自己，一边看着电视里那个无聊的兔八哥，一边揉乱小孩儿的金发。
【他能照顾好柯利？他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老头子一边被母亲推着出门，一边板着脸抱怨。
〔你爸不是那个意思。〕母亲走过来亲吻了一下他的脸，就这样她一直做的那样，调和着他们父子的关系。
「奶奶可以跟圣诞老人说，柯利想要兔子吗？」小时候的柯莱亚被母亲亲吻着询问「还有很多的姜饼人。」
〔我会把话带给他的，小贪吃鬼。〕母亲伸手挂了一下柯莱亚的鼻子，慈爱的微笑着。
｛前提是你跟爸爸乖乖在家，｝安娜过来抱着吻了吻他，又歪头对柯莱亚说｛好好照顾爸爸哦。｝
「柯利照顾好爸爸，然后乖乖等你们去永无岛找圣诞老人，最后还会带兔子和姜饼人回来的！」
『哦你准备怎么照顾我？』
「我们可以一起看电视！」
『好吧，一起看你的兔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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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的呜咽声唤回了托尼斯塔克，他看到柯莱亚将手插进自己的金色短发里，用力攥着发根的地方，骨节分明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色。
她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中是清晰可闻的痛苦。
托尼斯塔克别开了头，看向周围来往的车辆，看着橘色的路灯。
他们就是在那天离开的人世。
他没想到柯莱亚清楚的记得每一个细节。
“你只是给我钱...”
副驾驶座上的孩子还在抽噎着继续说话，他飞快的扭头打开车门下去，在夜晚的微风拂过托尼斯塔克深棕色头发的同时，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冰冷的空气进入自己的肺部，感受着凉意，稍微冷静了一些。
可那该死的哭声，和充满了痛苦的呜咽，一直挑战着他的神经。
托尼斯塔克觉得自己嘴巴发干，他让自己忽略掉那个声音四处扫视，在发现营业中的24小时便利店后，想都没想，随手啪的摔上车门，接着就大步往便利店走。
“两美元先生。”便利店营业员将两瓶可乐的条形码扫上，对收银台这边的托尼斯塔克开口。
“…”本想掏钱包的托尼斯塔克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那个在工作台上，没来得及放进口袋里的钱包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想也没想脱了下来，丢给对方“我想这个够了吧。”
黑发的工读生动作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黑色纯机械腕表上的劳力士logo，一下子不知怎么回话。
“哦那我顺便多拿两个，”托尼斯塔克目光落到长条货架上的一条四瓶装草莓味儿童益生菌乳上，他想也没想将那玩意拿了两条过来，丢给身穿便利店营业员的工读生。
“我赶时间哄闺女，孩子，你速度得快点。”他抬起自己的眉毛，将眼睛看向对方，尽管露出询问的表情。但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还是说有什么问题？”
“噢当然没问题。”工读生在托尼斯塔克的注视下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他用力眨了眨眼，注意到儿童奶后，下意识的推荐了畅销的巧克力“奇趣蛋需要吗？”他指指原本来儿童奶旁放着的健达奇趣蛋。
“我外甥就很喜欢这个。”
“看上去不错，”托尼想也没想，过去从货架后面，抽了一整盒没有开封过的奇趣蛋，又走回柜台那儿，等待工读生扫码之后，将可乐还有乳酸菌奶放在正方形的奇趣蛋纸盒包装上，然后端着奇趣蛋离开便利店。
觉得买奇趣蛋和儿童奶的男人有些眼熟，黑发的工读生好奇的探头看着刚才以物换物的男人，跑过马路，钻进了银色跑车。
柯莱亚哭着哭着就因为疲倦而睡了过去，她被托尼斯塔克弄醒的时候，下意识因为嗓子像烧着了一样干燥疼痛，而大口喝下嘴边喂进来的益生菌乳，即使她脑子迷迷糊糊，此刻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在哪。
托尼斯塔克在不到四秒的时间里，就看到一瓶乳酸菌被他怀里没有清醒过来的小姑娘给喝得精光，他赶紧又抓过一瓶，撕开上面的红色铝纸盖，给人喂进去。
五秒钟的时间再次见了底。
托尼斯塔克用力眨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走眼，然后不得不的又重新撕开一瓶的包装。不过这回他没有喂，而是塞人手里了。
“你应该自己喝。”他看着怀里的小丫头故作凶狠的嘟囔。
“爸爸？”听到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从柯莱亚闭着的眼皮那可以看到，被遮住的眼球动了动，随后她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通红又湿漉漉的棕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和记忆中不同的，蓄着胡须的脸。
“…？”托尼斯塔克刚准备应声却又很快将嘴唇珉了起来，他不准备打破现在的气氛。
“我想妈妈了...”尽管柯莱亚眼神略显迷茫，可她确认这是爸爸以后，立刻开口“还有爷爷奶奶”还带着孩子特有的软糯，以及委屈的哭意。
“为什么他们不要我了？”有点尖锐，但不刺耳，却句句锥心。
“不是这样的”孩子隐忍的哭腔像是一把重锤，在托尼斯塔克的心脏上狠狠敲击。他微微收紧了抱着柯莱亚的手，低头用自己的脸颊在她的脸上磨蹭着“听着，他们爱你...你需要记得这个。”[
“就算他们去了天堂，但他们会保护你的，永远都是。”托尼斯塔克不知自己怎么回事，下意识就说出了在电视剧里被他嘲笑的狗血台词，声音里带着自己没有发现的沙哑。
“...那你会抛弃我吗？”
“不，再也不会了，我发誓。”他低沉着声音，看着又昏昏欲睡的柯莱亚，接过被她捧着的乳酸菌，轻轻放缓了语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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