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聊斋》卉桐衣

3、小聊斋之娘子快来救我 那他的娘子

　　那他的娘子是谁？
　　“婆母，奶奶和爷爷还没起来，我先送热水过去吗？”
　　原来真是小雨。
　　“不了，我去送。你去给阿息擦脸。”顾母端了脸盆和热水就去叫老人家起来。所以，她根本没看到亲儿子殷切的眼光。
　　林小雨也是如此，所以她也没看到那只不一样的白鹅，是怎样的含着眼泪跟着她去了他们的新房。
　　看着自己睡在床上享受娘子温柔的擦脸，鹅化的顾息很是不忿，扑腾着翅膀要登上床边上。
　　林小雨被吓了一跳，险些把脸盆给打碎了，看着睁着绿豆眼的白鹅，嗔怒：“你这只呆头鹅，怎么就跟了来。快走，快走！不然我就叫婆母来抓去笼子。”
　　“扎扎......”小雨，你好狠的心。你怎么就没认出我来？顾息叫声越来越低落。让林小雨不由得也是心里堵得慌。
　　她怎么感觉到这眼神很是忧伤，甚至是似曾相识呢？
　　撇开了心中奇怪的疑惑，又仔细地给床上的顾息擦脸，一边还呢喃道：“你怎么还不醒？再不醒，人家就要笑话你，也笑话我了。你忍心叫别人取笑我？”
　　我不忍心！顾息又低低地叫了两声，颓废地跟着她出门。

　　顾父顾母用木板车拉着其余的十几只鸡鸭和一对鹅去了镇上。除了那只特殊的白鹅。
　　爷爷奶奶俩相携串门去了，只剩下林小雨和躲在婚床里的白鹅顾息。
　　林小雨看着再次跑到床上来的白鹅，威胁道：“你信不信我待会就烧水，宰了你这只臭鹅？”
　　顾息懵了，他没想过被她亲手杀掉的场景。她会吗？要是他的鹅身被毁，是能回到自己的身子里，还是会魂销魄散再也回不来？想到这里，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息很没出息地软了双掌，整一坨的摊在了地上。
　　林小雨先时还觉得好笑，觉得这只鹅忒聪明了些，竟然能听懂人话？还做出这样的动作来，真是卖掉或者吃了就可惜了。可是在她再仔细一瞧，却看到白鹅的眼里噼噼啪啪的掉了水下来。
　　原来这些家禽牲畜真的也会哭啊？之前她听说一户人家的老牛流泪，她还笑话别人吹牛呢。如今看到这白鹅也掉泪，才觉得世界奇妙。
　　“好了，不吃你就是。不过，你以后可得讨好我婆母，若是我婆母喜欢你，你才能寿终正寝啊。”
　　寿终正寝？顾息念叨着这四个字就觉得自己像是吃了黄连那么苦。不过，林小雨的话倒是真的。他或者真要讨好母亲才有好日子。于是他缩在院子的角落里静静地沉思着，连顾母回来都不知道。直到他那一双雪白的翅膀被人紧紧抓在手里，他才惊恐地回过神来。看到了一双愤怒的双眼。
　　“孩子他爹，你说你没藏起这蠢鹅来？那我手里的这只哪来的？”
　　顾父也纳闷，说不清楚，反倒被骂得更多，只好恹恹地看了一眼白鹅，去劈柴了。
　　“我看村里的老夫子要吃鹅。这只鹅就卖给他老人家得了。”说罢了，顾息的翅膀和鹅脚就被绳子给绑住了。他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
　　您这是要卖儿子啊！——顾息喊着，可嘴里发出的声音不是控诉母亲的话，而是“扎扎扎”的急切中又带有凄厉的声音！他伸嘴去啄顾母的袖子，却被顾母认为是啄她的手臂，被她一把甩到了地面上。“扎”.......痛得他叫声都小了许多。
　　顾母恶狠狠地说道：“忒凶狠的臭鹅，我现在就去老夫子家！”
　　顾息被顾母提着，激烈地反抗，却扑腾不起来。因为他的翅膀和脚都被绑着呢。被倒提着的他，看到了倚门流泪的林小雨，还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斧头，跟着来的顾父。
　　看着还有两个亲人记着他，他又激烈地叫了起来。可到底还是不忍心去啄顾母的手臂。只是这么对着顾父和林小雨大声地叫着。
　　他们都听得难受极了。就连顾母也顿觉心里难受。
　　这时，林小雨也跟了来。于是一家三口带着一只扎扎乱叫的白鹅走向村里学堂。原来顾家想要把这只凶狠的白鹅卖给秀才老夫子？
　　等到了老夫子家，却看到了夫子家的大门紧闭，问了旁边的人家，才知道老夫子一家去娘舅家去做客了，不到三五天回不来。
　　无奈，顾母只好失望又送一口气地往家走。而林小雨和顾父则是高兴坏了。因为白鹅又能多呆几天。至于几天后怎么办？到时再想办法就是。
　　担惊受怕一整天，还被母亲伤了心，住在鹅身体里的顾息很快就睡着。好像在梦中，他又变成了人的模样。他直接回到了他和林小雨的婚房。只见林小雨抱着他的手臂睡得正香。他想问，难道不怕他忽然就......不管她怎么想的，他现在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我在这儿呢。”酸溜溜的一句话，可惜了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此时的林小雨在哪里？在梦里呢。
　　在梦中，她看见家中的那只大白鹅张口吐人言，说它才是她的顾息！
　　怎么可能？她惊慌地反驳，他在床上躺着。
　　大白鹅生气地把她扇飞了，鹅嘴张张合合的，道：“我才是！我的灵魂在家中仅剩的大白鹅身体里！不然你以为寻常呆头鹅能像我那么聪明？”
　　“聪明？”林小雨呆愣愣地重复着。
　　“对。你忘记了？今天你说要烧水拔我毛，我被吓瘫了？要不是我聪明，不，要不是有聪明的我在，寻常的鹅能听懂人话吗？”
　　“也对。”林小雨唏嘘之后也是高兴，可随后想到婆母的所作所为，“婆母那么对你，你可别伤心。因为她不知道你当鹅当得好好的。”
　　“说什么呢！”顾息很是无语，“你明天去跟找个得道高僧或者老神仙给我们出个主意，叫我快点回到我原本的身体里去。我担心时间长了，我的身体变坏了。”
　　“好。放心吧。”
　　两人叽叽咕咕地说了很久，等到一声鸡鸣穿破云霄之际，顾息只来得及说“护好鹅”就不见了踪影。而林小雨也忽然醒来。一双眼睁得大大的，“顾息？夫君？”入眼之处，何来的口出人言的白鹅？只有安谧沉睡的顾息。
　　脑子乱糟糟，忽听得院子里又起了一阵鹅的尖叫声。鬼知道她哪里听出来的“尖叫声”，反正是对梦中所见所听，半信半疑的。当下，她飞奔出去，看见了顾母正拿着刀要杀那梦中见过的大白鹅！
　　也许是先入为主，她竟好像能看见大白鹅眼里的恐惧和希冀。于是她上前抓过了即将掉头的大白鹅，哀求道：“婆母，这只白鹅，这只白鹅不能杀啊！”
　　“为何不能杀？它吃得可多了，浪费粮食！”
　　林小雨惊愕地发现，大白鹅在听了这话后，眼泪掉得可凶了，还在那摇头。“原来它真是夫君吗？”林小雨又惊又喜。如果它真是他，那她该怎么办才好？告诉婆母公爹他们吗？要是告诉了他们，夫君会有危险吗？因为这神魂移位，估计可能被人说是妖孽上身。即便是最亲的人，怕是也有疑心。她不敢拿顾息的性命来测亲人的心。
　　“婆母，我昨晚做了个梦。关于夫君的。”林小雨说的这话，不仅叫顾母惊了一下，还让那伤心欲绝的大白鹅顾息也是心焦。他也害怕林小雨说出他说的话来。他不想吓到娘。情急之下，又“扎扎”地乱叫起来。
　　林小雨不加理会，“我梦到一个老神仙了。他老人家说，这只鹅能帮助夫君顺利醒来。我想，既然它这么聪明，又来到我们家，想必定是老神仙说的缘分。为了夫君，我不想放过任何的机会。婆母！”
　　顾息是顾母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她又何曾会愿意让顾息永远沉睡下去？既然林小雨说道了老神仙的指点，那么她无论如何都要试试的。就算叫她养上千百只鹅，她也不会推却。
　　“好。就留下它吧。可是老神仙有没有说到底怎么帮？”
　　林小雨低头，不让顾母看到她眼里的心虚，“没有。他老人家说了，天机不可泄露。说了那么多，已经是看在白鹅的面上的。”
　　“看在白鹅的面上？”顾母大惊，“难道白鹅是老神仙的徒弟？下凡历劫了？”
　　林小雨忍得难受，又向老天告罪一声，捧着白鹅低声说道：“儿媳不知呢。”
　　自此以后，那白鹅可算是成为了顾家的“贵宾”，不仅吃的是跟人吃的一样，还吃的是新鲜的蔬菜，没过几天就胖了许多。
　　这些天，顾息还是能在夜里去婚房看林小雨，而林小雨则是每天都要和大白鹅梦中相见，回忆着往常的美好，以及今后的打算。
　　或者他们真的要去找得道之人帮忙的了。